25、活着便好 这般圆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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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峯将她拉进怀中，在她耳边轻语。“我们都会如愿的！”
他本就是东宫太子，理应继承皇统，可他的生母南宫芷谋害皇子，构陷宫嫔，干涉朝政，甚至勾结异国。
四年前，先皇驾崩，朝野上下近半数朝臣反对常峯继位，认为他的储君之路皆是在太后步步算计、大兴杀伐中铺就而成，且将他视作依附太后的傀儡，也在一言一语间抹杀他所有的才干与智谋。
朝臣并没有忘记常峯是先皇亲自立下的储君，是朝夕受得先皇熏陶，亲自栽培的人。
只是人心成见，如隔丘山！只要他一日是南宫芷之子，就洗不掉根深蒂固的偏见。
殊不知，先皇病重后郁郁寡欢，心中压着一桩憾事，临终前秘密传唤了一人，袒露了当年互换两个孩子身份的秘辛，并将一份秘旨交给了他。
返程的马车融入黑寂。
燕芽担忧问：“郁太妃怎么样了？”
“放心吧，她不会有事的！”
燕芽松了口气，只是心中不解：“太后给郁太妃下毒只是为了嫁祸给我？”她眉头紧蹙道：“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燕芽见他面色郁黑，沉默不语，眸中夹杂着怒气，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常峯向来计划周密，可这次却有了疏漏。
“此事怨本王疏忽，与郁太妃议谈时，不曾察觉隔墙有耳！”他攥紧拳头捶向车壁。
窃听之人久居深宫，心思通透，如果走告密这条路，到头来只会落得两头不容，横竖一死的下场。所以，她选择了秘而不宣，她将郁太妃邀燕芽要入宫一事告知了太后，反倒推波助澜，促成了双方都想要的结果，宗人府内究竟是谁会活下来，便与她无关了。
她以偷听来的秘闻来信要挟常峯助她顺利出宫，保她性命，此事便长久烂在肚子里，否则鱼死网破。
可常峯被南宫芷傀儡多年，骨子里已是极度厌恶被人拿捏，此人正中忌讳。
“当真不知天高地厚，竟想要以此来要挟，本王会助她出宫，可也只相信死人不会泄密！”
“王爷可查出那人是谁了？”
常峯用指腹轻轻抚她的额头，露出邪魅一笑：“想让本王助她顺利出宫，便要先守住这个秘密，而宫妃中毒一事可大可小，太后只为嫁祸，她的目的只是想让冯月柒杀了你，可本王偏要将此事闹大，这样那条漏网之鱼会有人替我们揪出来的！”
太医给所有宫妃都服了解药，唯有郁太妃至今昏迷不醒，并非所中之毒不同，而是她自己多服了一味药。
“可冯月柒死了，你又该如何向太后解释？”
“不必解释！”他沉声笃定，再道：“三年前，本王娶妻纳妾的前提是......保你安虞！”常峯垂下眸，发出一声哼笑，再抬眸时眼眶已泛红。“如今是她食言在先！”
燕芽心中有苦，可又被喂了一颗糖，这滋味说不清道不明，她很清楚这份情意一直都带着互利的底色，从未纯粹过。
此时她或许应该感动，但转念一想，这难道不是自己应得的吗？
一缕凉风从车帘缝隙中钻了进来，吹拂在燕芽的伤口上，凉意顺着头皮遍袭至四肢百骸，她缩了缩身子，常峯见状坐近将她揽进了怀中。
“王爷，是霍统领！”车夫低声回禀道。
霍舟安候在了骁王府不远处，二人下了马车后，他将目光落在了燕芽的身上，见她脸和脖子上皆有血伤，身影也难掩虚浮，她本不该如此狼狈的。
“得手了？”
燕芽垂眸点头。
他环视了四周后，语气添上了几分凝重，将声音压得低沉：“和临公主或许没死，她就在都城！”
二人面面相觑，有些诧异。
“今日她向王府传了一封信，想让常莯去救燕芽！”
“她是替我求救？”
霍舟安轻声应下。
人人趋利避害，明哲保身，可常荷与她素未谋面，仅以几封书信交心，明明已借死讯避身，却为了她不惜暴露。二人皆是在泥沼中苦苦挣扎之人，这般相护，让燕芽在这深夜寒凉中有了欣慰和暖意。
常峯眸中露出阴冷，看来和临公主也并非等闲之辈。他道：“常荷假死潜回都城，安分守己便罢，若是有意掺和我们的局，那就无需留她，索性让这场假死......作真！”
话音落后，霍舟安默言不语，可一旁的燕芽心里却打起了鼓，指尖悄然攥紧了些。
“今日禁军暗线来报，泸城尚且安定，明日郢安侯便要从边城赶回，算着日子他应是受邀赴太后寿宴的！”
“他带了多少人回来？”常峯问道。
“就他一人！”
常峯松了一口气。
一声叹息从王府门口发出，常莯侧耳贴在门上，可这门隔音极佳，半句话都听不清，她有些焦急间用了力道，吱呀一声响动，在寂静夜色中格外刺耳。
门外三人话语戛然而止，目光朝着王府门口看去，眸色瞬间凛冽寒澈。
“你先走！”
可常峯却并没有离开的意思，唇齿相错间露出狠戾，他快步朝着那扇门走去，随后猛地推开。
听到脚步声靠近时，她想要躲藏，可已经来不及了。
随着大门被推开，三人齐齐伫立在门口处，眼底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
她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虽然什么也没听到，可还是有些心虚。
霍舟安步步靠近，带着一双审视的眼神，声音如淬了冰一般：“你听到了什么？”
青天大老爷，她什么都没听到啊！
“我什么都没听到！”
只是这句话说出来总有着撒谎的感觉。
不出所料，他们不相信。
常莯心底生出几分无奈，她心系燕芽想着夜潜宗人府，可却看到霍舟安也出了府。
她叹了口气，指着青石门，辩解道：“那青石门厚重，夜风散声，况且你们说话声音那么小，我怎么听得清？倒是你们，深更半夜在府外密谋什么呢？”
常峯还是没有相信，只知道又被隔墙有耳了，心中有气发不出：“宁可错杀，也不能放过！”
他正要迈步上前，霍舟安一把拉着常莯的胳膊将她护在身后。
“此事我自会处理，回你的峯王府去！”他闷声呵斥。
他这语气让常莯有些意外。
常峯离府后，常莯才上前，见燕芽受了伤，焦急问道：“燕芽，谁将你伤成了这样？”
“我屋里有金疮药，涂些便无碍了！”
“那我扶你回去！”
屋内，常莯动作轻柔地替她擦拭伤口，敷药包扎。
“多谢郡主！”
“谢什么，你是被我连累了！”
她将药放回原处，转身瞧见燕芽拉开了床边的抽屉。
东西怎么不见了？燕芽的眸色骤然沉了下去。
“你是在找那个木盒吗？”
燕芽翻找的动作顿住，转眸望向她，缓声问道：“你已经拿走了？”
常莯点头。
“那我给你写的那信，你也看到了？”
她再次点头。
燕芽笑得明媚开朗，长舒了一口气，似是卸下了长达十年的重负，心中格外开心，那一封封承载着少年初心的信终究有了它们该去的归处。
这般圆满，足矣！
她道出缘由：“贸然闯进你房间其实是为求证一件事，我今日收到了一封替你求救的书信，怀疑是常荷写的，就想着来比对下旧信的字迹，发现两封信字迹一样，常荷或许没有死！”
“活着便好！”
常莯眼底透露着沧桑：“是啊，唯有活着，才能再与故人重逢，唯有活着，才能了结一些事！”
屋外，乌云将夜空裹得沉闷压抑，风吹得呼啸作响，骤然卷起落叶飞舞在王府院中。
房间的门发出声响，落叶飘到了常莯的脚边，她抬眸望天：“要下雨了！”。她赶紧提步朝着独院跑去。
天亮后，地面尘土被夜里忽落的雨水浸湿，阴雨绵绵，天色昏沉，整个都城都被笼罩在一片灰蒙的湿雾中。
雨后长街不见往日的嘈杂喧闹，人烟稀少，唯有冷风呼啸夹杂着雨落嘀嗒声，直到宗人府走出一队差役，他们的脚步很重，踏着泥泞雨水发出令人心慌的噼啪声响。
肃然抓捕的气势将雨天静谧顷刻打破，径直朝着骁王府方向奔去。
峯王妃死在宗人府牢狱，这个罪责似是顺理成章的落到了燕芽的身上，声势浩荡便是要去捉她归案。
只是有人早已候在他们的必经之路上，静候他们到来。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活着便好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