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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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林梵多的夕阳将灰白的建筑群染成了蜜糖色。
波鲁萨利诺用你们在超市采购的食材，做了一桌子的菜，是你喜欢的口味。你没有什么食欲，兴奋感早已在返程时蒸发。
“你给弗拉钱，很多。”
波鲁萨利诺知道你的意思，是在问他给了老板多少钱，这不重要，他将切好的小羊排换到了你面前，岔开话题：
“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老板说这是小羊羔肉，很嫩，尝尝看好吗？”
你盯着面前被切的整整齐齐正合适入口的肉块没有说话，你开心吗？的确开心过，但现在不了。
你是被波鲁萨利诺从老板手里买回去的，还是称作赎身更合适？那你算什么，波鲁萨利诺合法拥有的奴隶吗？你拥有和波鲁萨利诺同样的公民身份吗？他还可以转手把你卖掉吗？
波鲁萨利诺放下手中的刀叉，银纸餐具碰撞间发出清脆的声音，在餐厅里回荡。他走到你身边半蹲下来，再三向你保证从现在开始你们是平等的，他不会也不可能将你卖掉。你问他有什么证据，你甚至没有一张身份证。波鲁萨利诺不知道什么叫身份证，他自己也没有。
“为什么不更信任我一点呢？”他叹了一口气，试图握住你的手，他身上的香味混着厨房的油烟味漫过来。
“也许我可以请人来为我们做个见证，好吗？战国元帅怎么样？”
什么不知道哪里来的元帅，你对他嘴里的见证嗤之以鼻，海军在你这里没有任何的官方权威，你说海军也不管人口买卖的，不然这里哪儿来的花街。
“……”
波鲁萨利诺不说话了，你又开始对他恶言相向，因为你不喜欢他所以一辈子都不会信任他，不止他，你讨厌现在见过的每一个人，你恨不得他们全都死掉，如果可以，你想亲手掐死所有人。
波鲁萨利诺已经习惯了你突如其来的脾气，你至少没说只讨厌他，希望他一个人死掉，这已经很好了。
餐桌上的所有食物被你顺着桌布掀翻，噼里啪啦地散落一地，波鲁萨利诺也被你推了一把，他怕你会因为没有成功推倒他而更加崩溃，顺势倒在了这片狼藉中。
你的确很崩溃，说到底你也刚成年，被迫处在花街那种环境下，心理不出问题才奇怪了。你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周围的一切在你眼中好像都蒙上了一层白纱，影影绰绰地看不清摸不到，之前你告诉自己，就算很痛苦很屈辱也要活着，你要努力学会语言，离开花街，找到回家的办法。但是你已经很努力学日语了，也只是能简单的和人沟通的程度，你也没想到这一天会这么快，你的确离开了花街，只是并不是靠自己，被人买走和没有离开有什么区别呢？
波鲁萨利诺把你买回来也不是拿去放生的，你不喜欢他，他难道还会好心给你买张离开马林梵多的船票吗？
你真的能从这里逃走吗？要是再被人贩子抓了怎么办，还有第二个波鲁萨利诺来赎你吗？你讨厌自己的懦弱和不自信，连踏出马林梵多都不敢，那你要怎么才能回家？
……
连续一周，你没有再和波鲁萨利诺讲过一句话，他想尽量抽些时间出来陪你，然而情况比他想象的还要糟糕一些，你把自己埋在被子里不吃不喝，除非他不在家，才偷偷溜出来随便吃点什么垫垫肚子。
波鲁萨利诺知道你吃定了他会退让，在故意针对他，只好重新投入工作，给你更多的时间独自待在家里，他最近勤快到让库赞都感到了一些压力，一起摸鱼的好好同事为何这般，剩下他一个人面对战国元帅的压力。
新家的门是无法完全锁住一个人的，逼走波鲁萨利诺后，你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他真的没有在暗中监控自己后，通过查字典写了厚厚一沓纸片——上面是和人沟通可能会用到的句子。
【我要换现金。】
【买一张去北海的船票。】
【普诺岛怎么走。】
……
将家里所有好换成现金的黄金首饰揣到了小包里，你用化妆品将自己的脸涂黑，画了个乱七八糟的妆容，拿上波鲁萨利诺不知道什么时候遗忘在家里的现金和清洁工具一起出了门，你伪装成了来家里打扫卫生的钟点工。
走远后，你去商业街买了一身最普通的衣服和一顶贝雷帽换上。
再然后就是打听哪里有卖船票的，买一张前往北海的船票。之前在金屋时，你有向小绿打听到你们是从哪里被运到马林梵多的。你认为，那时候集中关押着你们的小岛和你突然出现的小岛距离不远，虽然不知道具体是哪座，但你可以先去北海——你被卖过来的岛屿附近一个一个找，你带的这些钱节约着花，可以花很长一段时间了。
直到登船，一切都很顺利，唯一算得上意外的可能是你出门时遇见了隔壁的邻居萨卡斯基，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怎么在家，但你认为自己脸上乱七八糟的妆容使得他没有认出你，毕竟他没有向你搭话。
萨卡斯基虽然不懂波鲁萨利诺的女友为什么把自己打扮得乱七八糟，但他尊重每一个不违法犯罪之人——你手里拿的是拖把又不是长枪利剑要去大街上随机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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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舱
你抱着行李，沉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这艘船将要行驶二十余天，狭小的舱室里挤着四张卧铺。
今天是客船航行的第十天，午餐时间，餐厅里人头攒动，你也坐在角落用餐。
船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餐具碰撞的脆响和人群的惊呼声同时炸开，大家还在七嘴八舌的讨论是什么原因，餐厅大门就被“砰”地一脚踹开了，几个膀大腰圆的海贼闯了进来，咆哮着命令所有人交出贵重物品。
“……”你有些想笑，麻木地看着海贼粗暴地踢翻入口处妄想逃离的人群，为什么就是不能让自己顺利到达啊？
但现在不是自暴自弃的时候，你强迫自己镇定下来，这群海贼似乎只劫财，暂时没有肆意屠杀的迹象。你将头深深埋进贝雷帽的阴影里，顺从地将所有财物递到面前那只粗糙的手里。你以为他们会就此离开时，这群海贼却开始粗暴地拉扯起船上的女客，并放言，女的卖掉，男的等着一起跟着船葬身海底吧！
我*老天你****
不幸中的万幸，也许是因为你宽松的穿着和身处的位置，你并没有被发现。你想，就算一会儿船沉了，自己还会游泳，即使没在海里实操过，但就算顺着洋流漂走也有一线生机，比再被卖一次好。
没有第二个波鲁萨利诺来救你了。
在大部分的海贼都离开了餐厅时，异变陡生，明明上一秒还躲在你身边一直瑟缩的男人，突然像毒蛇一样死死拽住了你的胳膊。
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心脏，你本能地伸出手去掐他的脖子和捂他的嘴，但一切都来不及了，人真的能倒霉到这种程度吗？
“这里！这里还有个女的！”他猛地把你拽起来，向海贼高喊，声音里带着一种扭曲的亢奋。
爸呀大哥，有病就去死啊！拉你干什么？你惊恐地看着原本走远的海贼三三两两重新围拢过来，掏出随身携带的匕首，挥舞着挣脱他的桎梏想跑，但餐厅只有一个门，还被看得死死的。
疯男人把你抵在冰冷的角落，脸上还一副为了你好的表情开始苦口婆心的劝说你，跟了海贼总比和沉船一起死了好。
你真的好绝望，没有别的形容词能形容你的感受了。你不懂这个神经病发什么疯，他也不怕你手中的匕首甚至伸手来拉你。
你没有杀过人，拿着匕首的手在控制不住的颤抖。
下一秒，一只粗糙的大手夺过你的匕首像扔垃圾一样甩开。你被粗暴地拽进一个散发着汗臭和劣质烟酒味的怀抱，你讨厌烟酒味。
“啧，怎么这么黑？”
海贼嫌弃地嘟囔，又随手将你扔到了自己老大脚下。
老大随手将你从地上提了起来，粗粝的拇指在你脸上揉搓，想打量你的品相，却发现了油彩的痕迹。
为什么自己这么倒霉，为什么要这样，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制住手里胡乱挣扎的女人，海贼头目抓住你的头发，将随身携带的水壶倒了你一脸，冰冷的水呛进气管，你剧烈咳嗽起来，他粗暴地撩起衣角，往你脸上胡乱擦拭，化妆品的痕迹被擦了十之七八，露出底下白皙的肌肤。
“……”
沉默过后瞬间爆发的是□□和污言秽语，下流至极的目光黏腻地缠绕着你。
你有些想一了百了死了算了，但是该怎么样死呢？到了这一刻你还是不想死的太疼太不堪。
……
金光猝不及防地从这群海贼的额头中心穿过。
下一刻，你闻到了熟悉的花果香夹杂着浓重的檀香味道。
周围蹲着的乘客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鹌鹑似的挤在一起，你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
是波鲁萨利诺。
“对不起，是我来晚了。”
波鲁萨利诺的语气一改往日的轻佻，轻轻拍着你的背部安抚，你揪着他的领子哭到无法呼吸。
为什么是这样，两次，都是波鲁萨利诺解救了你，这就是命运吗？因为不遵从命运的安排，所以才会遭遇这些吗？
难道命中注定你必须和波鲁萨利诺待在一起。
但你暂时不是很想去管这件事，你努力克制住哭泣，仍然拉着波鲁萨利诺的领口，断断续续抽噎着说话：
“你呜……你…杀……白西装帽子…杀了他！”你伸手指向那个将你推出来的男人，你真的好想要他去死，真的恨死他了。
波鲁萨利诺将你伸出来的手指握在掌心，抱着你走到了男人的面前，高大的身影笼罩在他面前，他吓得站不起来了，两腿之间流出腥臊的液体染黄了西裤。
“是他吗？”
你用力地点了点头，眼前被一片黑暗笼罩，波鲁萨利诺单手脱下了身后的披风罩在了你身上。
抬起指尖，金光闪过，男人没了气息，死不瞑目。
“摩西～摩西～”他凑近腕间的电话虫说话，“是坏掉了吗？怎么没声音。”
“不管了～内应解决，萨迪尔海贼团全灭。”
话毕，波鲁萨利诺抱着你转身消失在了客船，几分钟后，海兵们踏着整齐的步伐登船来收尾，安抚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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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所有人都这么坏！呜——”
“我……只是想回家……呜呜……我明明、明明已经藏…藏得那么严了，还这么倒霉……！”
波鲁萨利诺专属军舰舱室内，回荡着你像拉警报一样的尖鸣嚎叫。波鲁萨利诺半跪在你面前，一张又一张地将面巾纸递到你手里。
“别哭了，或许你可以亲口告诉我你来自哪里？我帮你找。”
谁敢相信他有这么好心。
"耶？真伤人呐～" 他拉长了尾音，一脸夸张的受伤表情，"我在你心里半点信誉都没有吗？"
“……”沉默就是你的回答。
波鲁萨利诺见此，拉开抽屉，牛皮纸文件袋摩擦出沙沙声响，他将东西交到你手中示意你翻看。
他早就打听过你的出身了，金屋老板在北海地下商会买来的，一层层查下去，最后的线索只有那两个小喽喽说是在哪个岛抓的你，当时你孤身一人，更多便不知道了。想到你不会讲日语，也许是哪个隐世种族，他也拿着你写下的中文日记去查了，依旧一无所获。
但你就好像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一样，从你被抓的岛屿向外搜寻，也没有任何人见过你，哪怕你足够显眼。
确认文件是真实的后，你没想到波鲁萨利诺居然是这样的大善人，他居然一直在背后悄悄帮你找家，你好内疚，居然错怪了他。
"对不起，波鲁萨利诺，我...我不知道怎么回...家..."你抽泣着向波鲁萨利诺道歉，你真的也不知道怎么才能找到你的家，自己是突然出现在那座小岛的，你这次也是想回去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
心理防线轰然倒塌，你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来历身世倒了个干净，尽管有些颠三倒四，但是波鲁萨利诺还是听明白了，有些匪夷所思但和他的猜想一样，你的确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没关系哦。”波鲁萨利诺笑了，他抬手捧住你的脸，温热的指腹拭去了你眼角的泪水，檀香混着花果气息将你包裹。
你能将所有的事讲给他听就太棒了，波鲁萨利诺认为你们之间已经没有秘密了，他终于成为你最亲密最信赖的人了。
“我们一起回家。”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马林梵多才是最安全的地方，不会有海贼，不会有人贩子，所有不安定的因素都不会再接近你了。
“我会向元帅申请前往北海巡航，我们一起找回家的路，但现在先回家好吗？有个可怜的孩子需要好好地睡一觉。”
你怔怔地看着波鲁萨利诺，覆上了他仍贴在你脸侧的手。
“嗯。”
马林梵多的家和你离开那天好像没有任何变化，只是你不再冷脸对待波鲁萨利诺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 10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