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回京都 “我又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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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上可以随便说着不在意，但晚上的失眠展露了真实的内心。
姜时卿在黑暗中盯着头顶的蕾丝蚊帐，眼睛酸涩的发疼，脑海中预想了许多种场景。如同拍电视剧一般，一条不满意了立马换另外一条。
翻身带来的窸窣声，断断续续成了催眠小曲。等到再次睁开眼时，第一个看见的人竟然是他大哥——姜修贤。
有一瞬间，姜时卿还以为没有睡醒。
他眨了眨眼，姜修贤的面容在晨光里逐渐清晰。哪怕是来到村里接他，也不放弃那身一成不变的黑色西装。
“醒了。”姜修贤声音低沉平静，“眼睛怎么有点肿，晚上偷偷哭了？”
姜时卿还没有完全清醒，被这话问的扁了扁嘴，拉起被子盖住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你才哭了。”
原本设想好的见面，火药浓烈般的对峙场景无声无息的消散，竖起来的棱角慢慢软化掉。
“睡醒了就起来吃个早饭，待会简单收拾一下就回京都。”
脚步声渐渐走向门口，门被轻轻合上，姜时卿拽下被子，又听见门外传来折返的脚步声，“唰”的一下又拉起被子把整个人盖住。
“小少爷，别把自己闷到了。”祁英哲的声音隔着薄被传进来。
姜时卿在被子里面翻了个身：“你管我。”
被子被人从外面掀开一角，明亮猝不及防地涌进来，姜时卿眯着眼偏了偏头，视线与一杯水对上。
祁英哲：“你大哥说你缺水了，我给你倒了一杯温水。”见被子里的人没有动静，他到桌子边放下水杯，如同前一个人一样，走出了房间。
姜时卿猛地从床上坐起，头发凌乱。昨晚失眠时候，他创造的最激烈的见面方式，是他冷着脸说“不用你来接，我和姜家已经没有关系了”，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要转身离开。
他大哥会皱着眉，用惯常的口吻对他说“时卿，不要任性”，在这句话结束后他会顺势把积攒的委屈全部爆发出来。
多么酣畅淋漓的场景，可现实是，一张嘴就忍不住想哭。
有损威严，有损形象。
吃完早饭后，姜时卿和祁英哲在屋里收拾着行李。姜时卿扫荡了一圈，挑挑拣拣，发觉没有什么要带走的。换另一种说法，他觉得还是会回来的。
姜时卿拖着行李走出院子，在踏出大门前，他回头环视了一圈。
祁美丽在主屋前挥手，祁温柔脸上挂着发自内心的笑容，祁母目光柔和注视着他们，祁父在小角落里抽着烟，见他看来立马把烟扔地上踩灭。
很不想承认，他产生了几分不舍。
“怎么了，小少爷？”祁英哲见身前的人停下脚步，转身询问。
姜时卿：“没什么。”
司机在院外等着，见姜时卿和祁英哲出来后，接过行李放到后备箱，打开车门让两人进车。
坐在副驾驶的姜修贤低头处理着公务，侧脸线条凌厉冷硬，眼下有淡淡的青色，似乎昨晚没有睡好。但整个人依旧挺拔，仿佛永远不会累一般。
车子发动了，引擎的震动从座椅传上来，姜时卿看着窗外，房屋和树影飞速后退，直到看见村口竖起来的牌子——百香村。
字体越来越小，直到消失不见。
姜时卿靠着窗户，玻璃微微震动，脸上带着麻意。他闭上眼睛，假装是睡着了。
耳边传来副驾上他大哥低声打电话的声音。
“嗯，接到了。”“晚上回去吃饭。”“不用等。”
简洁精炼，姜时卿想，连说话都这么像设定好的机器人。
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祁英哲。这是他和姜修贤的第二次见面，他对这个血缘关系上的大哥没有太多的评价。唯一的交集不过就是接他回去，半路又把他送回来。
想到当时的场景，祁英哲转头看了一眼闭着双眸隔绝所有交流的小少爷。
不怪他多想，姜修贤对于他和小少爷的态度上，确实是天壤之别。
感受到火热的视线，姜时卿忍无可忍睁开眸子，对准身旁的人，用嘴型说道：“看什么？”
祁英哲也比口型：“看你啊，小少爷。”
姜时卿伸手推了一把，示意他不要没事找事。祁英哲一副受到重大攻击的表情，捂着自己的肩膀。
“咳。”副驾驶飘来一道声音。
姜时卿反射性看向后视镜，与姜修贤对上视线。
车子驶至京都时，天际一片橘黄，像是酸涩的橙子汁溅满整片天幕。
高楼大厦平地而起，霓虹灯光挂满街头。
姜时卿隔着车窗玻璃，看着一个个熟悉的建筑，说不出心里什么感受。
是怀念，还是陌生的熟悉。
车子驶入别墅区，铁艺大门缓缓打开，欧式喷泉在夕阳下洒出细碎的金光。
姜时卿推开车门，脚踩上熟悉的石砖，一时间有些恍惚。
王妈迎了出来，脸上的笑容止也止不住：“小少爷，你回来了。”
“王妈。”姜时卿吸了吸鼻子。
祁英哲从车上下来，臂弯里搭着外套，自来熟的对着王妈打了声招呼：“王妈，之前听小少爷说你做的甜品特别好吃。”
王妈看到这张脸，大惊。之前就听说姜家真正的孩子找到了，没想到竟然长的这么像。
姜时卿跟着王妈走过连廊，来到玄关。鞋柜上还摆放着他的拖鞋，和他走之前放的位置一模一样。客厅里的陈设也没有变过，落地窗旁的钢琴，似是很久没有人动过了。
“时卿，你回来了。”
玄关处的动静惊动了在沙发上的人，姜母起身，一身米白色的家居长裙，举手投足间尽是优雅温柔。
姜时卿微微张嘴，明明一个简单的称呼，此刻竟然有着千斤重。
姜母走了过来，伸手理了理他额前的碎发：“瘦了，是不是在村子里没有吃好。”
姜时卿摇头，不去看那双温柔的眼睛，最后索性偏过去头。他怕自己在看下去，又会像之前那样，鼻子一酸就什么都绷不住了。
姜母视线又看向玄关处另外一人，有些失语。这样的样貌，连亲子鉴定甚至都可以省略掉。
“你就是英哲吗？”姜母语气带着点迟疑。
祁英哲走过来，姿态落落大方，微微颔首：“对，我是祁英哲，打扰了。”
姜母打量着这张与自己大儿子眉眼相似，却又多了几分随性的面孔，嘴角弯起弧度：“不打扰，这也是你的家。先进来吧，晚饭马上就好。”
姜时卿脸颊鼓了起来，他知道自己不是真正的姜家人，只是在面对姜母分散出去的好意，还是会感觉到不开心。
姜母：“时卿，你的房间还是之前那间，每天都有阿姨给你打扫。”
“你隔壁的房间我安排给英哲住了，这样你们离得近，也可以培养一下感情。”
“妈。”姜修贤皱眉，打断道，“我看最顶头那个房间也不错，安静，采光好。”
姜母看了他一眼，语气不赞同：“那间屋子太小了，而且有现成的房间，没必要舍近求远。”
姜修贤揉了揉眉心，就怕这培养感情，最后培养着就培养歪了。
晚饭很丰盛，姜时卿数了数，基本上都是他爱吃菜。他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咬了一口，还是熟悉的味道。
“好吃吗？”姜母语气温柔，“怎么回来以后这么安静，都不像你了。”
姜时卿把脸埋到碗里，扒拉着米饭，“嗯嗯嗯”了几声。
祁英哲动作一顿，随即筷子用的飞起，十分自在，夸赞“这个菜好吃”、“那个菜也好吃”。
菜是一口没有进到嘴里，一个不落的全到了姜时卿碗里。
“小少爷，你多吃点，想吃哪个我给你夹。”祁英哲侧头小声说道。
姜母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原本她想着，只要两人间没有生出间隙，就是最好的。没想到，在百香村的这段时间，让两人的关系这么好，如同一起长大一般。
她看了一眼姜修贤，发现自己这个大儿子面色不太好看，小声呵斥道：“老大，你板着张臭脸干什么，时卿回来你还不高兴？”
姜修贤露出一个冷笑，他觉得晚上有必要和祁英哲谈一谈。
晚饭结束后，姜时卿窝在沙发里，电视屏幕一闪一闪的过着画面，他却没有心思去看。
他手里抱着一个抱枕，指尖揪着流苏穗子，一下又一下。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烦闷感，想要宣泄却找不到出口。
“时卿，王妈专门给你做的甜品。”姜母端过来一个芋泥杯，另一只手放到桌子上一个果盘。
姜时卿抬眼看了看，伸手拿了一个草莓，小口地咬着。
“妈妈，你不用特意……”他顿了顿，音调降了下去，“不用这样。”
姜母笑了笑：“我哪样了？不就是帮你拿了个甜品，顺手切了点水果。”
气氛活跃组的祁英哲再次出场，夸一夸这个草莓甜，又夸一夸葡萄又大又紫。
姜修贤忽然开口：“明天你们两个跟我一起去公司，生意上的事情也该接触了。”
“时卿，你之前不是说想学着怎么管理公司吗，从明天开始跟着我。”姜修贤说的不容拒绝。
姜时卿翻出记忆里的一段画面，那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当时他在书房捣乱，不小心弄掉了大哥正在处理的文件，密密麻麻的字看的他头都大了。
为了弥补办错事，他卖乖说以后进公司帮助大哥一起打理，不让大哥那么辛苦。
不过话又说回来，之前一直没有带他去公司学习，现在祁英哲一回来就让他们去学习。
虽然他不是真的想学，但是太过分了。
姜修贤还在看着他，似乎是必须要等到一个肯定回答。
“我才不去。”姜时卿偏过去头，“我又不是姜家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