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第 88 章 “要不我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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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安手里提着那个装有小馄饨的塑料袋，馄饨的香气还在源源不断地传来。
她有些厌烦地深吸了一口气，猛地转过身，双眼警惕地环顾了一圈周围阴暗的环境。
负二层的停车场里空旷得厉害，只有远处几盏老化的日光灯，因为接触不良而忽明忽暗的闪烁。
四周横亘着几堵灰扑扑的水泥墙壁，没有遮挡的车库一眼就能看个对穿。
姜念安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但她能清楚的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暗处一直盯着自己。
她朝前迈了一步，高跟鞋的声音在安静的车库里显得格外清脆。
清了清嗓子，她冷冷地对着空气大声喊话：“齐司卿，我知道你在附近。你不用躲躲藏藏的，做这些事情有意思吗？”
她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地下车库里回荡，然而四周回答她的只有一片死寂。
姜念安气愤地双手握拳，提高了音量继续说道：“你有什么阴招就朝我一人使，不要再去对付李晨和苏糖。这本就是我们两个人之间的恩怨，你不要在背后搞那些小动作，更不要去牵连无辜之人。他们和当年我们之间的事情没有任何关系。”
她停顿了一下，眼睛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可能藏人的柱子，不知齐司卿到底会从哪个柱子后面冒出来。
“如果你是气不过我当年刺了你一刀，心里觉得委屈或者不甘心，”姜念安的语气笃定，带着一种破罐子破摔的决绝，“你大可以将我送到监狱去，用法律手段来制裁我。或者你现在就站出来，也来狠狠地刺我一刀，我都毫无怨言，绝对不会躲闪一下。”
姜念安将想说的话都说尽了，但四周始终没有人回应她。
胃的绞痛，让她没心情继续在这里耗下去。
“但如果你胆敢动我身边的人，如果李晨或者苏糖因为你的报复出了什么差错，”姜念安的声音彻底冷了下来，狐狸眼里闪烁着警告的光芒，“到时候的后果也不一定是你能够承受的。现在的Nexora Group已经不是当年的小作坊了，我拼了命也会咬下你齐氏的一块肉来。不信你大可以试试看。”
她喊完这些话，胸口剧烈地起伏了几下，胃部的绞痛因为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变得更加疯狂。她不得不伸出左手，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腹部，以便让自己能站得更稳一些。
姜念安站在自己的轿车旁，又原地等了一会儿。
两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空旷的地下二层始终没人出现，只有不远处排水管偶尔滴下一两滴水，啪嗒一声砸在地上。
她自嘲地扯了扯嘴角，觉得自己站在这里对着空气歇斯底里的样子实在是有些可笑。
姜念安低下头，看了一眼手里那个还冒着热气的塑料袋。那股熟悉的猪油和紫菜的香味依旧顺着缝隙飘出来，钻进她的鼻腔里。如果是以前，这碗馄饨或许能让她感动，但现在，这只会让她感到无边无际的防备和厌恶。
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转过身，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了十几米开外的绿色大型垃圾桶旁。
“啪”的一声，姜念安一扬手，把那袋装得满满当当的小馄饨，毫不留情地被扔进了垃圾桶。
突兀的响动在这个静谧的车库，显得格外的刺耳。
她没有回头，直接走回车边，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随着发动机的一声轰鸣，汽车的发红的尾灯在漆黑的车库里拉出一道光晕，随后一个加速，朝着出口的坡道驶去，很快便彻底没了踪迹。
先前的插曲好似从未发生过，地下车库又重新恢复了死一样的寂静。
只有在距离姜念安车位约莫三十米远的一个视觉死角的监控盲区里，一辆黑色越野车里亮起来一道非常微弱的光。
林恒坐在驾驶座上，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了。
他有些无奈地看了一眼坐在身侧副驾驶上的齐司卿。
“走吗？”
齐司卿靠在椅背上，他的脸色比着阴暗的车库的光线都还要黑。
“我就说你这招不行吧。”林恒叹了一口气，伸手拍了拍方向盘，“看吧，人家根本不领情，还把你当成伺机报复的变态了。听到刚才姜念安那番大义凛然的警告没有？人家已经对你彻底死心了，你这么上赶着倒贴人家，人家又不会领你的情，你又是何苦呢？”
齐司卿没有立刻说话。他微微动了动身体，右手有些艰难地撑在身侧。他的伤还没好利索，在这狭窄的车厢里坐久了，浑身都酸痛得厉害。
他缓缓按下了车窗，地下车库特有的潮湿气息从窗外漫进来，他表情烦闷地拿出烟盒，从中取出一支黑色的香烟，用修长的手指夹在指尖。
他没有点燃那支烟，只是将它夹在指尖。
林恒目不转睛的盯着齐司卿，眼巴巴等他的答复。
齐司卿盯着指尖那支没点燃的烟，车库里斑驳的光影落在他深陷的眼窝里，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显冷峻。
他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黑色的烟草纸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折痕。
“她死不死心，轮不到你来替她下结论。”
齐司卿终于开了口，他转过头，冷冷地扫了林恒一眼，“还有，我这不叫倒贴。”
“不叫倒贴叫什么？叫深夜田螺姑娘送温暖？”林恒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双手从方向盘上放下来，转过身子看着他，“齐司卿，你清醒点。人家刚刚都说了，有什么招朝她一人使。她现在把你所有的示好，都当成是你在背后对付她公司和对付她朋友的阴谋诡计。你还自己在这儿感动呢？”
齐司卿把玩着那支已经有些变形的香烟，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他没去反驳林恒那句刺耳的嘲讽，因为他知道，姜念安刚刚在车库里喊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是带着刀子的。
她防他、怨他、恨他，宁可自己去挨那一刀，也不愿意相信他只是想给她送一碗热馄饨。
这都是他那些年亲手种下的恶果。
“她误会我是她的事。”齐司卿微微合上眼，长时间同个动作，让他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我做这些，也没指望她现在就能对我笑脸相迎。当年的债，是我欠她的。李晨当年也确实是我动的，所以她今天防着我，也是我该受的。”
“行，你大度，你深情。”林恒重重地叹了口气，有些无力地靠回驾驶座，“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就这么继续当个隐形人，天天跟跟踪狂似的在她公司底下守着？”
齐司卿视线还落在刚刚姜念安车子离开的方向。
“李晨那边，查得怎么样了？”齐司卿敛去眼底的动摇，话锋一转，语气重新变得冰冷而果断。
“查清楚了。”提起正事，林恒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从旁边的储物格里翻出一叠打印好的资料递了过去，“调查结果跟你那天在酒店听到的差不多，李晨跟徐颖在一年前就已经在M国领证了。”
林恒说到这，忍不住笑出了声，“人家两口子恩爱得很，李晨现在在与姜念安就是非常正常的合作关系，他留在公司完全为了是感谢姜念安当年的知遇之恩，俩人现在就是十分单纯的革命友谊。”
“齐大少爷，你这回是结结实实地吃了一坛子飞醋，为此还差点把自己肋骨又给撞断了。”
齐司卿接过那叠资料，借着窗外阴暗的光线匆匆扫了几眼。
上面清清楚楚地记录着李晨和那位徐颖的登记信息，以及两人多年的感情经历。
看着这些证据，齐司卿自嘲地摇了摇头，心里那股憋了两个月的邪火和敌意，在这一刻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他原本还想着等查到李晨的黑料，就在姜念安面前用证据把李晨锤死，好证明自己才是那个唯一能站在她身边的人。可现在看来，真的要感谢当时没有冲动的自己，不然他在姜念安那里又要当一回跳梁小丑了。
“不过话说回来，”林恒侧过头，有些担忧地看着他，“既然李晨没问题，你帮姜念安扫清障碍的计划也进行得差不多了，你到底准备什么时候去当面跟她说清楚？总不能一直这么躲着不见吧？”
齐司卿将手中的资料捏紧，沉默了很久。
“现在还不是时候。”齐司卿低声说道，右手下意识地按着有些隐隐作痛的胸口，“以她现在对我的印象，我就算真心想要解释，她只会觉得我又在编造新的谎言。”
“而且，我们之前的动静太大，老爷子那边很快就会注意到那件事的背后都是我的手笔。所以，在彻底解决齐家这个麻烦之前，我出现在她面前，只会给她带来危险。”
“你还知道危险。”林恒的语气里满是后怕，“老爷子的手段你比我清楚，他要是知道你为了个女人对齐氏集团隐藏的暗线下手，他能让你好过吗？！”
齐司卿转过头，那双有些深邃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了一下。他像看傻子一样静静地看着林恒，脸上的表情带着一丝嫌弃。
“那你知道危险，还陪我疯？”齐司卿扯了扯嘴角，冷冷地吐出这么一句话。
林恒被他这句话一噎，整个人愣在原地半天没憋出一个字。
最后，他认命似的耸了耸肩，靠回在驾驶座的椅背上。
“那怎么办呢？”林恒看着车窗外那漆黑一片的墙壁，语气也低了下去，“当真要我眼睁睁看着你一瘸一拐地死在外面吗？”
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齐司卿看着车窗外看不穿的黑暗，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林恒自顾自地笑了一声，忽然开口，“嘿，老齐，你还记得不？咱们五岁那年，在齐家老宅的后院里，我从小就是个胆子大的，一个人偷偷去树上掏喜鹊窝。结果没站稳脚下一滑，整个人直接从那么高的树上摔了下来，当场就摔得完全动弹不得。”
齐司卿不知道为什么林恒会突然提到这件事，他转过头看了林恒一眼，却没打断他。
“当时是正午，大家都去午休了，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林恒转过头，看着齐司卿，眼睛里带着对过去的怀念，“只有你刚巧从旁边的连廊路过。我那时候年纪小，平时也怕你。我原以为依着你平时那种冷漠的性子，肯定会把我丢在那处，让我自生自灭。”
这事太过久远了，要不是林恒现在提起，齐司卿早就忘了。
林恒婆娑着自己的当时受过伤的手臂，“你那么小一个孩子，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居然二话不说，一口气把我背到了2公里外的医院。”
“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医生说你放下我之后，整个人都虚脱的躺在地上。我坐在病床上，看到你湿透的后背，那时候我就在心里暗暗发誓，你齐司卿一辈子都是我林恒最好的兄弟。不管你做什么混账事，我都会在后面替你兜着。”
齐司卿显然没想到会突然听到林恒这么一顿煽情且肉麻的真情告白。他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应，面色在黑暗中变了变，搭在窗框上的手，在车窗边缘有些不知所措地抠了两下。
最后，他所有的情绪化作了一记白眼，“原来你的脑子就是在五岁那年摔坏的。”
林恒听到熟悉的嘲讽，同样毫不留情地也还了他一记大大的白眼，冷哼了一声，“拉倒吧，齐大少爷。在这个世界上，脑子坏的人何止我一个？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为了个女人把自己搞得像个跟踪狂，大半夜跑去老城区买馄饨，最后还不是被人家当垃圾一样扔掉了。”
林恒一边说着，一边指了指不远处的绿色垃圾桶。
虽然从这里看不清先前里面的情况，但刚才打包盒砸到垃圾桶发出的响动，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听到这个话，齐司卿无意识将手里的香烟直接捏成了两半，却难得没有去反驳林恒的话。
林恒见他吃瘪，不忍再继续戳他心窝子，无力地叹了口气，语气也缓和了下来，“如果你实在不会谈恋爱，不知道怎么去讨女孩子欢心，要不我给你找个军师支支招？总比你自己天天瞎折腾要强吧？”
齐司卿半信半疑地转过头看他，眉头紧锁，眼神里充满了怀疑，“你能认识什么好人？也不知道又是哪个夜场认识的妹妹？”
林恒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神神秘秘地笑了起来，拍着胸脯打包票：“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这次这个绝对是高手中的高手，恋爱案例丰富，各种心理学门儿清，经过她的一番话保准让你受益匪浅。”
他抬起头，眼神里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清醒，“林恒，明天带我去见你说的那个军师。”
林恒愣了一下，随即咧开嘴笑了起来，一把拍在齐司卿的肩膀上，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
“早该这样了！既然硬来不行，咱们就得讲究点策略。”
“行了，齐大少爷，田螺姑娘的任务结束了，现在是时候回家吃药睡觉！”
黑色的越野车在黑暗中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很快驶离了这间阴暗的地下车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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