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第 86 章 领了证的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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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念安微微侧过头，对一旁的李晨使了个眼色，“李晨，你先回宴会厅吧，这边有我，等会儿晚会要开始了，苏糖一个人忙不过来。”
李晨看了一眼姜念安的眼神，似乎也琢磨出点什么味儿来，虽然心里憋屈，但还是把所有的不满憋了回去，狠狠地剜了齐司卿一眼，转身大步走回了大厅。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疼得很厉害吗？”姜念安蹲下身，一双纤细的手环过齐司卿的腰，作势要将他从冰冷的地板上扶起来。
她的动作放得很慢，整个人几乎都贴在了他身侧，把自己的肩膀借给他当做支撑，声音没有了平日里的疏离，“能站起来吗？如果实在疼得厉害，别硬撑着，我马上打电话叫急救车，把你送回疗养院。”
齐司卿靠在姜念安带着淡淡草木清香的怀里，感受到她身体的温度，以及那双正紧紧环着自己腰身的手，只觉得压在胸口许久的沉闷在这一瞬间彻底被抚平。
他得逞般地垂下眼睑，顺势将自己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了解姜念安身上，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眉宇间却不自觉地露出一抹有些乖巧的顺从。
“不用……不用叫车了，太麻烦了。”齐司卿的声音虚弱，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颤音。
姜念安单膝跪在地上，手掌正紧紧贴在齐司卿的后背上，隔着薄薄的休闲服，能感觉到他身体在轻微地打着哆嗦。
先前那一摔，的确是摔得不轻。
齐司卿疼得眉头紧皱，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鬓角一滴滴往下淌。
这幅痛苦的模样，有一部分是为了在姜念安面前博取同情，而更大的原因，是真的很痛。那两根好不容易快要长好的肋骨，经过刚刚那么一甩好像再次裂开了，疼得他每一次呼吸都不敢用力。但如果断两根肋骨能换取姜念安的注意，他觉得这个代价不亏。
他就这样半真半假地瘫软在姜念安的怀里，右手借着起身的劲，顺理成章地握住了姜念安的手。
温泉酒店的走廊里有穿堂风吹过，带着山里特有的湿冷，可姜念安的手掌却是温热的。
这种久违的专属于她的柔软与温度，顺着两人紧紧相贴的掌心，一寸寸地传到了齐司卿的心里。
自从三年前她从自己身边逃走，他已经太久没有这样毫无顾忌地触碰到她了。
那一瞬间，齐司卿发现自己一直在虚无中漂泊无依的心忽然落到了实处，是他三年以来从未有过的踏实，看着两人交握的手，他毫无预兆地落下泪来。
眼泪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砸在姜念安的手背上，滚烫得让人缩手。
姜念安看着他脸颊残存的泪痕，一时间也有些搞不清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她微微挑了挑眉，手上的力道松了半分，低头询问，“怎么了？伤口真裂开了？还是去医院看看吧？”
齐司卿听到姜念安的声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
他苦笑了一下，抬手胡乱拭去了脸颊上的泪痕，收拾好自己的情绪后，他回过脸，轻轻摇了摇头，声音还有些哽咽，“没什么，就是刚才那一下，疼得有点狠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借着姜念安的胳膊，艰难地扶着墙站直了身体。
依着齐司卿原本的脾气，在听到李晨叫电话那头“宝贝”的时候，他是打算直接在姜念安面前揭穿李晨的。他想让姜念安看看，这个平日里看似忠心耿耿、和她并肩作战的男人，私底下到底是个怎样的花心伪君子。
但是看着身侧正弯腰帮他捡拐杖的姜念安，齐司卿强行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现在他不能这么做了。
他手里根本没有真实的证据，仅仅凭着李晨刚刚在长廊里偷听到的那一声语焉不详的“宝贝”，根本没办法证明李晨真的出轨或者背叛。
更何况，就姜念安与李晨如今在公司里并肩作战的关系来讲，李晨是功臣，而他齐司卿只是个外人。如果在这个时候空口白牙地去告状，他的话可信度也没有那么高，反而会显得他像个卑劣的挑拨离间者。
想到这里，齐司卿咬了咬牙，决定这件事不能仓促行事，得从长计议。他不能再让姜念安觉得自己是个卑劣的小人，将他好不容易修复到现在的关系，再次打入冰点。
他接过姜念安递过来的拐杖，手掌在冰冷的金属杆上摩挲了一下。
他暗自盘算着，一会儿等晚会结束回房间后，就用房间的座机联系林恒。林恒在外面路子广，不消一晚上的时间，绝对能帮自己查到关于李晨私生活的更多证据。到时候拿到真凭实据，再一次性在姜念安面前把李晨锤死，让他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能走吗？”姜念安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能。”齐司卿尽量让自己的站姿看起来挺拔一些，“活动是不是快开始了？我们进去吧，别耽误了你们公司的事。”
主会场里此时已经响起了激昂的开场音乐，团建活动即将正式开始。
两人一前一后地回到了会场里。
会场中央摆了十几张大圆桌，上面摆满了酒水和果盘。李晨和姜念安作为公司的核心高管，自然是并肩坐在了最显眼的主桌位置。
齐司卿没去前面凑热闹，他撑着拐杖，在宴会厅最后方寻了个毫不起眼的角落坐了下来。
活动全程，齐司卿视线一直牢牢地锁定在最前方主桌上那两人的后脑勺上。
他看着李晨侧过头和姜念安说话，看着姜念安微微点头，强压着心中的愤怒，一想到自己马上就能给李晨致命一击，心中又莫名有一种说不出的畅快。
这时候，有几个刚从洗手间回来的Nexora Group员工也晃晃悠悠地坐了过来。几个年轻人坐下后，一边抓起桌上的花生，一边有些好奇地打量着坐在旁边的齐司卿。
齐司卿虽然穿着普通的休闲服，但那张脸和通身的气质在人群里依旧显得有些扎眼。
“帅哥，以前没在公司见过你啊，你是哪个部门的？”坐在最边上的一个戴眼镜的男员工凑过来，主动递了一杯可乐给他。
齐司卿看了一眼那可乐，伸手挡了挡，“我不喝碳酸饮料，谢谢。”
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不动声色地调转话头，反过来询问他们，“你们呢？你们是哪个部门的？”
戴眼镜的男生把杯子收了回来，顺手剥了个橘子，“我们三个都是策划部的，这次团建的整个流程和物料都是我们组熬夜弄出来的。”
齐司卿有些生硬地扯了个谎，放低了声音说：“我是研发部新入职的员工，说来也巧，一来就碰上公司团建。”
研发部平时都在独立的实验室里闭门搞数据，人员流动大且不常在公司露面，这个借口最合适不过。
那三位策划部的员工对他的身份果然没有起疑，戴眼镜的男生还感叹了一句，“研发部的啊，难怪看着带着股高材生与众不同的气质。”
就在几人闲聊的时候，会场里的灯光突然暗了下来，两束追光灯精准地打向了主桌。
恰好是姜念安上台讲话的时间到了。
齐司卿闭上嘴，将视线移向台前。
姜念安接过主持人递过来的麦克风，踩着高跟鞋，步履沉稳地走上了铺着红地毯的舞台。大屏幕上顿时倒映出她精致、干练的侧脸。
她说话的声音不大，但透过音响传遍全场，显得格外有条理和力量。她总结了Nexora Group这一年来的艰难，感谢了团队，也展望了未来的市场。
台下的员工们听得十分专注，不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姜念安讲完之后，李晨立刻从主桌站了起来，他手里捧着一束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的百合花，笑着走上了台，把花递到了姜念安怀里。
两个人靠得很近，李晨微微侧过身子，肩膀几乎挨着姜念安的肩膀，两人一起微笑着看向台下的摄影师，
那画面在闪光灯的照耀下，显得无比和谐和刺眼。
坐在最后的齐司卿死死地盯着台上那两人的互动，垂在桌下的手指关节被他捏得发青。
旁边那三个策划部的员工显然被台上的气氛感染了，一边用力鼓掌，一边开始主动给齐司卿这个“新员工”科普起公司的历史来。
“看到没有，台上那个穿米色衣服的就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姜总。”戴眼镜的男生语气里满是崇拜，“另外一位，是李总。别看他们现在在台上这么风光，咱们公司能走到今天，全靠他们两个白手起家，当年在国外一起经历了不知道多少困难，相互扶持才走到今天的。”
齐司卿听着眼睛男生的介绍，神色微微动了动，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旁边一个扎马尾的女员工也忍不住凑了过来，叹了口气补充道：“是啊，你是新来的不知道。听老员工说，当年公司在国外刚初创的时候，正好赶上国内某些大企业在背后搞垄断和技术封锁。那日子过得叫一个惨。”
女员工喝了口水，继续说道：“那时候姜总人在国外，为了省资金，连个正经的办公室都租不起。有一年冬天，国外的暖气费贵得吓人，姜总为了把钱省下来买实验器材，自己硬是在没暖气的地下室里住了一整个冬天，落下了严重的关节炎。到现在，只要一到湿冷的季节或者降温，她的膝盖就疼得要靠吃止痛药才能勉强走路。”
齐司卿的身形猛地僵住了。
他从来不知道，姜念安有这么严重的关节炎。
“何止啊。”戴眼镜的男生拍了拍桌子，压低声音说，“李总当年更惨。李总本来又一项重大专利马上就要过审了，没想到会被国内某些无良企业诬陷，说他盗取商业机密，不仅将他送进来局子，还联合国内的行业协会把他封杀，连人都差点被毁掉。”
“在国内彻底待不下去，他只能跑到国外重新从零做起，结果因为国内那些诬陷的消息，国外的几家合作商一听李晨的名字，直接断了他原材料的供应，险些逼得他走投无路。”
男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义愤填膺，“当时姜总为了求人家见一面，在人家公司大楼外面的暴雨里生生等了六个小时。李总更是在异国他乡的街头，为了去帮姜总堵一个投资人，结果被那边的地头蛇抢劫，肋骨都被打断了三根，差点死在异国他乡的医院里。他们两个，真的是把命搭进去才把公司撑起来的。”
齐司卿坐在阴影里，耳边是喧闹的掌声，可他却觉得浑身冰冷。
那两个员工口中“国内某些无良企业”，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
是他的嫉妒与自私，差点害死了姜念安。如果没有他，她能站在比现在更高的位置。如果没有他，她早就有了自己的家庭。如果没有他……
他不敢往下想。
她没有他可以过上更好的日子，但他不能。
齐司卿有些脱力地靠在椅背上。他知道自己当年的愚蠢和自私的行为给姜念安造成了不可逆的伤害，但只要她愿意，他可以千倍万倍的补偿她。
只要她愿意。
可她怎么会愿意？
他从一开始带给给姜念安的只有伤害，而李晨，才是这些年一直陪伴着她熬过所有黑暗的战友。
就在齐司卿陷入巨大的愧疚和痛苦中时，会场的厚重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齐司卿顺着声音看过去。只见一个年纪大约二十七八岁的女生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身上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冲锋衣，脚下是一双沾着泥点的户外运动鞋，头发有些凌乱地用皮筋扎在脑后，手里还提着一个黑色的双肩电脑包，看起来行色匆匆，脸上带着长途奔波的疲惫。
会场中原本正在嚼花生的老员工们一看到她，眼睛顿时亮了，纷纷站起身来，热情地冲着大门口招手打招呼。
“徐工！您怎么现在才到啊？”
“徐工，路上堵车了吧？快去前面坐，给你留了位子呢！”
被称作“徐工”的女生听到声音，朝着这边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了一个十分温和的笑容。她一边回应着大家的招呼，一边迈着大步朝着后排这一桌走了过来。
齐司卿坐在原处，看向那位被大家尊称为“徐工”的女士，眼神中满是探究。
他在Nexora Group的资料里，以及林恒给他的那些报告里，从来不知道这家公司里还有这一号人物。而且看这些员工对她的态度，想必这位女士的地位不低，不应该会被忽略了才是。
徐工在大家都目光中，径直走到了主桌，毫不犹豫地坐在了李晨身旁一直空着的位置上。
李晨动作自然地接过她肩上的电脑包，为她添了一杯热茶。
徐工接过主持人递给她的话筒，站起身有些抱歉地对大家说：“不好意思啊大家，刚刚山路突发小规模塌方，车在半道上堵了三个小时，来迟了。”
解释完之后，徐工将麦克风还给主持人，用眼神示意他活动继续。
齐司卿收回打量的视线，转过头，有些疑惑地低声问旁边的男员工，“这位徐工是谁？也是咱们公司的高管吗？我之前看员工手册上好像没有她的名字。”
旁边的男员工听到他的问题，笑了笑，凑过来给他解释道：“哦，难怪你不知道。徐工并不是我们Nexora Group内部的员工。她是国内最知名的那家北方化学重点研究室的高级工程师。”
“像咱们公司新产品的核心催化剂配方，有大半的技术支持都是徐工所在实验室帮忙解决的。所以大家都对她特别尊敬，跟着李总一起喊她徐工。”
齐司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在科技公司里，聘请外部研究室的高工做顾问是很正常的事情。
男生话音刚落，旁边那个扎马尾的女员工此时也凑了过来，脸上带着一丝有些兴奋的八卦神色，压低声音对齐司卿补充道：
“不过啊，徐工还有另外一个更重要的身份。她不光是咱们公司的技术外挂，她还是我们李总青梅竹马，传闻两人已经领了证，是李总的亲老婆！”
齐司卿只觉得脑子里“轰”的一瞬间彻底炸开了，耳边所有的音乐声、鼓掌声在这一刻全部退去，只剩下女员工最后说的那个词在脑海里疯狂地回荡。
老婆？
领了证的亲老婆？！
齐司卿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怀疑是不是因为刚才那一摔让自己的听力出现了问题。
他猛地转过头，远远的再次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和姜念安交头接耳的徐工。
由于过度震惊，他连声音都有些变调和失控，“李总？哪个李总？”
几位策划部员工听到齐司卿这有些滑稽的质问，全都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戴眼镜的男生拍了拍齐司卿的肩膀，用一种看傻小子的眼神看着他，笑着调侃道：“兄弟，你这新来的真是一点功课都没做啊？咱们公司拢共就一位李总，除了咱们的李晨李副总，还能是哪个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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