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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晚自习教室(二) 惨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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惨白的灯管在头顶滋滋闪烁,照亮一教室紧绷到极致的脸。
老师那句“说出自己真正害怕的东西”像一根毒针,刺破了本就脆弱不堪的安静。两千多人的教室里,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恐惧化作无形的重负压在每个人胸口,稍一挣扎,就可能触碰规则的红线,落得身死魂灭的下场。
第一列,第一排。
一个穿着校服的女生浑身发抖地站起身。她看起来不过十六七岁,应该是附近中学的学生,原本只是放学路过这条街,眨眼就被拽进了这场人间炼狱。眼眶通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咬着嘴唇不敢哭出声。
她颤巍巍地开口,声音细若蚊蚋:“我怕……怕黑。”
空气安静一瞬。
【回答有效。】
女生腿一软,跌坐回椅子上,捂住脸大口喘气,劫后余生的虚脱瞬间淹没了她。
周围的人悄悄松了口气,似乎找到了一丝规律——只要说出内心真实的恐惧,就能过关。
可这份侥幸,只维持了短短三秒。
下一个男生站起身,脸色惨白,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我怕鬼……我从小就怕鬼。”
没有任何缓冲。
【回答无效。】
嘭——
血雾在教室中央炸开,温热的液体溅到旁边人的脸上、桌子上。那人僵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连尖叫都被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喉咙里嗬嗬的窒息声。
无效。
死。
没有解释,没有理由,没有第二次机会。
教室里刚刚升起的微弱希望,瞬间被掐灭。
规律?不存在的。
标准?制定者说了算。
简毅星坐在最后一排,支着下巴看得津津有味,身体微微前倾,像在看一部高潮迭起的悬疑片。有人死得越突然、越诡异,他眼睛就越亮,嘴角那点没心没肺的笑意就越深。
“你看你看,”他用气音极小地蹭了蹭俞骤的胳膊,语气兴奋,“这个死得比刚才那个干脆多了。”
俞骤脸色冷沉,低声呵斥:“别说话,专心。”
他一边警惕着讲台上黑影的动静,一边飞快扫视队列,计算着还有多久会轮到自己这一排。同时,他在疯狂梳理刚才两个回答的区别——怕黑有效,怕鬼无效。
是主观恐惧与超自然恐惧的区别?
是常见与小众的区别?
还是……制定者单纯看不顺眼?
C级游戏的恐怖,就在于这种毫无逻辑的裁决。
队伍继续向前推进。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身,声音沙哑:“我怕疼。”
【回答无效。】
嘭。
又一条人命。
一个老奶奶颤巍巍站起来:“我怕我孙子没人照顾。”
【回答有效。】
一个上班族面无表情:“我怕失业。”
【回答有效。】
一个年轻女孩哭着说:“我怕蟑螂。”
【回答无效。】
嘭。
死亡像割草一样,在队列里不断收割生命。有的人侥幸活下,有的人一句话就化作血雾。没有规律,没有征兆,活下来的人脸色更加惨白,死去的人连完整的尸体都留不下。
血腥味在教室里越来越浓。
有人撑不住了。
中间一排一个男人猛地站起来,歇斯底里地大吼:“凭什么!凭什么她说怕黑就可以,我说怕鬼就不行!这根本就是乱杀人!我不服——”
顶撞老师。
离开座位。
两条死罪同时触发。
【违规。】
【已执行抹杀。】
嘭——
更大一团血雾炸开。
俞骤心脏猛地一缩。
他看得很清楚,在男人爆发的前一秒,他其实已经悄悄用眼神示意对方冷静,可对方终究被恐惧冲垮了理智。他能救一个、两个、三个,却救不了被恐慌裹挟的人群。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在死者与幸存者之间快速对比。
怕黑——活。
怕鬼——死。
怕孙子无人照顾——活。
怕失业——活。
怕蟑螂——死。
怕疼——死。
一条模糊的界限渐渐浮现。
俞骤在心底迅速归类:
与现实生存相关、与情感牵挂相关、与日常生活紧密相连的恐惧,更容易被判有效。
纯粹的感官恐惧、虚无的超自然恐惧、小众的事物恐惧,更容易被判无效。
这不是绝对规则,却可能是这条问题下的隐藏逻辑。
他立刻用极细微的动作,向左右两侧能顾及到的人示意,嘴唇几乎不动,用气声挤出几个字:“说亲人、生活、现实。”
有人看懂了,有人没看懂,有人根本顾不上看。
靠近俞骤的一个中年妇女听懂了,轮到她时,颤抖着说:“我怕我老公出意外。”
【回答有效。】
她活了下来,感激地看了俞骤一眼。
俞骤没有回应,依旧紧绷着神经。他能救的范围太小了,两千多人的教室,他就算拼尽全力,也只能护住身边寥寥数人。
简毅星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嗤笑一声,心底毫无波澜。
救人?
多此一举。
在这种游戏里,弱者本就该死。
能活下来的,要么运气好,要么足够强。
指望别人救,本身就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他百无聊赖地转着笔,感知却悄无声息地笼罩住讲台上的黑影。
A级实验体的感知,远比普通人想象的更加恐怖。他能捕捉到对方每一丝能量波动,每一次情绪起伏,每一次规则判定时的能量流转。
在有人说出“害怕失去”“害怕不存在”“害怕被遗忘”“害怕孤独”这类涉及“存在本身”的答案时,黑影老师周身的能量会剧烈震颤,阴影都会微微扭曲。
而说出“害怕虫子”“害怕黑暗”“害怕某种物品”这类具体事物时,它的能量波动就极为平稳。
简毅星嘴角微不可查地勾起。
原来如此。
这个改造实验体生命体,核心执念与“存在”“失去”“遗忘”有关。
它不是乱判,而是在寻找某种共鸣。
符合它执念的,有效。
不符合的,无效。
简单来说——
它害怕的,才是正确答案。
它自己都没意识到,它在把自身的创伤,强加给所有参与者。
想通这一点,简毅星更加觉得有趣了。一个连自己都被困在执念里的实验体,也配制定游戏杀人?
队伍一点点向前挪动,死亡不断上演。
有的人明明回答得无比真诚,却依旧被判无效;有的人随口一说,反而侥幸活下。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教室,越来越多的人开始精神崩溃,有的人直接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如同行尸走肉。
俞骤救下的人越来越多,也越来越吃力。
他每一次提醒,都要冒着极大风险——禁止交头接耳,禁止多余动作,他稍微明显一点,就可能引火烧身。
终于,队列排到了中间偏后区域。
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站起身,眼神空洞:“我怕我死了,房贷没人还。”
【回答有效。】
一个学生站起身,带着哭腔:“我怕考不上大学。”
【回答有效。】
一个女人站起身,声音麻木:“我怕我女儿孤单。”
【回答有效。】
死亡频率暂时降低,教室里的气氛稍稍缓和了一丝。
可这份缓和,并没有持续多久。
讲台上的黑影,似乎厌倦了这种缓慢的节奏。
它微微偏头,阴影中的“视线”扫过全场,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
“太慢了。”
“加快速度。”
“一列一起回答。”
一句话,直接把死亡率拉到极致。
一列少则十几人,多则二十几人,需一起开口。只要有一个人的回答被判定无效,整列会不会受到牵连?规则里没有写,可谁也不敢赌。
恐慌再次爆发。
第一列所有人被迫同时站起身。
一片杂乱的声音响起:
“我怕黑!”
“我怕没人照顾孩子!”
“我怕鬼!”
“我怕疼!”
“我怕老!”
声音交织在一起。
讲台上的阴影微微一滞。
【混合判定。】
【无效者,抹杀。】
嘭嘭嘭嘭——
连续四声炸响。
四个人化作血雾,剩下的人瘫软在座位上,面无人色。
一列人一起回答,就等于批量杀人。
简毅星看得眼睛发亮,身体微微颤抖,不是害怕,是兴奋。
“哇……批量抹杀耶,”他用气音小声跟俞骤说,“比一个个杀好看多了。”
俞骤狠狠瞪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力。
他知道,简毅星说得没错。
这场游戏,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屠杀。
美国那场1.8万人全死的事件,并非偶然。
C级,本就是地狱级。
队列继续以更加恐怖的速度推进。
一列又一列,抹杀接连不断。
桌椅之间,血迹越来越多,有的人被溅了一身血,却连擦都不敢擦,只能僵硬地坐着,任由腥甜的气味包裹自己。
时间一点点流逝,晚自习的90分钟,已经过去了一大半。
教室里的人数,从最开始的2179人,锐减到了不足三百人。
俞骤救下了将近十个人,已经是极限。他浑身紧绷,额角渗出冷汗,精神高度透支,却依旧不敢有丝毫松懈。
终于,队列排到了最后几排。
俞骤深吸一口气,做好了准备。
他前面的人一个个起身、回答、死亡、存活。很快,轮到了俞骤这一列。
一列十几人同时站起。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我怕家人出事!”
“我怕孤单!”
“我怕虫子!”
“我怕没钱!”
“我怕老无所依!”
俞骤平稳开口,声音清晰:“我怕无辜者枉死。”
讲台上阴影一震。
【混合判定完毕。】
嘭嘭嘭——
三声炸响,三人当场死亡。
俞骤活了下来。
他缓缓坐下,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下一列,就是简毅星所在的最后一列。
简毅星慢悠悠站起身,脸上依旧是那副没心没肺的纯良笑容,眼神明亮,毫无惧色。
他身边的人一个个颤抖着开口,恐惧、慌张、绝望交织。
轮到简毅星。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微微歪头,笑意天真,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教室里:
“我啊——”
“我什么都不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
整间教室,死寂如坟。
“我什么都不怕。”
简毅星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一瞬间,整间巨大的教室死寂如坟,连灯管滋滋的电流声都显得格外刺耳。
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
有人惊恐,有人愕然,有人觉得他疯了,有人甚至已经提前闭上眼,准备看他下一秒爆成血雾。
顶撞老师。
这是最直白、最毫无掩饰的顶撞。
在规则第五条写得明明白白:禁止顶撞教师。
俞骤坐在旁边,心脏猛地一沉,指尖瞬间绷紧。
他几乎要立刻伸手去拉简毅星,可身体刚动了一瞬,就被规则死死按住——任何多余动作,都可能被判定违规。
他只能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音急喝:“闭嘴!更正!”
简毅星却像没听见一样,依旧站得笔直,脸上挂着那副没心没肺的傻白甜笑容,眼神明亮,毫无悔意,甚至带着一点恶作剧得逞的小得意。
讲台上的黑影,骤然爆发出剧烈的能量波动。
原本平静笼罩在周身的阴影,猛地翻涌、扭曲、膨胀,一股冰冷、狂暴、充满杀意的气息,瞬间席卷整间教室。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紧,压得人喘不过气,不少人直接趴在桌上,浑身发抖,连抬头都不敢。
这是被顶撞之后,最直接的暴怒。
黑影老师的声音不再沙哑空洞,变得尖锐、刺耳,像金属摩擦玻璃,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你说什么?”
简毅星眨了眨眼,一脸无辜:“我说,我什么都不怕呀。”
再次顶撞。
双重顶撞。
教室里已经有人吓得捂住了眼睛。
在他们看来,这个长得干干净净的少年,已经是个死人了。
【检测到顶撞行为。】
【违规判定启动——】
冰冷的机械音在所有人脑海中响起。
抹杀,即将降临。
俞骤闭上眼,心底一声轻叹。
他终究没能拦住。
这个少年明明智商不低,却偏偏要在这种时候找死,实在可惜。
简毅星依旧笑着,眼底却没有半分慌乱。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在“抹杀”即将触发的前0.1秒,他忽然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清澈,却带上了一丝轻飘飘的、直指核心的意味:
“可是老师……”
“我只害怕一件事。”
所有人一愣。
黑影的狂暴气息骤然一顿。
简毅星微微仰头,目光看似落在阴影之中,却刻意控制在三秒以内,既不算违规直视,又恰好能锁定对方的能量核心,语气天真又认真:
“我害怕——规则不算数。”
一句话落下。
轰——
整个异空间猛地剧烈震颤。
天花板的碎石簌簌掉落,地面微微摇晃,桌椅发出吱呀的扭曲声,黑板上猩红的字迹都开始闪烁不稳。
黑影老师周身的能量,瞬间陷入极度混乱。
它想发怒。
想动手。
想直接崩灭这个一再顶撞它的人类。
可它动不了。
一道无形却无比坚固的锁链,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死死捆在它身上。
那就是——它自己定下的规则。
这场游戏的规则,从一开始就清清楚楚,并且绝对不可修改、不可新增、不可超纲。
规则第六条:违反任意一条,即刻抹杀。
规则里,的确写明了“禁止顶撞教师”。
但是——
规则没有任何一条写明:
教师可以无视规则,随意杀人。
教师可以因为情绪,擅自更改判定。
教师可以在没有明确违规依据的情况下,执行抹杀。
简毅星从一开始就看穿了。
这个黑影老师,是这场游戏的创造者,同时也是规则的第一遵守者。
它可以制定规则,但一旦制定,就被规则反向束缚。
它可以判学生违规,但必须有明确对应的规则条文。
它可以愤怒,可以杀意滔天,但不能因为愤怒而违规杀人。
刚才,它之所以要启动“抹杀”,是因为简毅星“顶撞教师”,这一条确实违规。
可简毅星后面那句“我害怕规则不算数”,直接戳破了它即将犯下的错误——
你要杀我,可以,按规则来。
但你不能因为不爽我,就越过判定流程,直接动用情绪杀人。
那样,你就先违反了你自己定下的规则。
规则面前,创造者与参与者,一律平等。
这是百慕大迷雾衍生游戏的铁律,也是所有生命体制定游戏时,自带的最高枷锁。
【规则冲突检测中……】
【创造者行为判定中……】
【创造者意图违反自身规则……】
【警告:创造者即将自我违规……】
机械音不再平静,变得急促、慌乱,甚至带上了一丝卡顿。
黑影剧烈扭曲、挣扎,阴影不断凝聚又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疯狂冲撞,想要冲破束缚,却被死死弹回。
它想杀简毅星。
可它不能。
一旦动手,它就先违规。
而创造者违规,下场只有一个——
自我抹杀。
简毅星站在原地,笑得一脸纯良无害,心底却一片清明。
他从最开始回答“什么都不怕”,就是故意的。
故意激怒对方。
故意引诱对方犯规。
故意把它逼到规则的死角。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什么看热闹,什么想看别人惨死,都只是表面。
从进入教室的第一刻,他就在观察、分析、计算,寻找一击必杀的漏洞。
俞骤坐在一旁,整个人彻底愣住。
他原本以为简毅星是冲动找死,可现在一瞬间,他忽然明白了。
这个看似没心没肺的少年,从一开始,就在布局。
一句话,把制定者逼到了绝路。
教室里死寂一片。
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知道那个顶撞老师的少年没有死,反而让老师陷入了诡异的混乱。
简毅星轻轻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最后的锁:
“老师,你违规了哦。”
黑影猛地一颤。
【创造者违规成立。】
【规则枷锁启动。】
【创造者将被自行湮灭。】
机械音彻底平静下来,恢复了最初的冰冷与绝对。
讲台上的黑影,发出一声尖锐到极致的嘶吼,却没有任何攻击性,只剩下绝望与崩溃。阴影不断收缩、淡化、崩解,那股压抑全场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消散。
它想反抗。
想挣扎。
想毁掉整个教室。
可它做不到。
规则是它写的,锁是它自己上的,现在钥匙被简毅星捅开,它只能接受自己定下的结局。
嘭——
一声不算响亮,却震彻整个异空间的炸响。
黑影彻底炸开。
没有血,没有肉,只有一团纯粹的、浑浊的能量,在空中散作点点微光,彻底消失。
【游戏创造者已湮灭。】
【游戏核心失去支撑。】
【通关条件自动达成。】
【存活者即将传送离开。】
声音落下。
整栋教学楼开始崩塌。
天花板大块掉落,地面裂开缝隙,惨白的灯光一盏接一盏熄灭,桌椅轰然倒塌,之前溅在桌面上的血迹渐渐淡化、消失。
空间正在瓦解。
俞骤猛地回神,第一时间看向身边的简毅星。
少年依旧站在原地,脸上没了之前的兴奋,恢复了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仿佛刚才逼死制定者的人不是他。
“你……”俞骤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冷静?疯狂?聪明?还是不要命?
简毅星转过头,又露出那副傻白甜笑容:“意外吧?我也觉得我挺厉害的。”
俞骤:“……”
强光忽然笼罩全场。
天旋地转。
耳边响起呼啸的风声。
下一刻。
——
冰冷的雨水再次落在脸上。
潮湿的风裹着凉意,吹在皮肤上。
简毅星和俞骤,以及所有幸存者,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的街道上。
紫色迷雾,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疯狂退去。
原本被锁定的区域,一点点恢复正常。裂缝缓缓闭合,路面重新变得平整,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晚自习,只是一场逼真的噩梦。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淡淡血腥味,和众人身上沾染的污渍,证明那一切真实发生过。
雨还在下。
街道湿漉漉的。
车灯在水洼里反射出模糊的光。
俞骤环顾四周。
刚才还拥挤混乱的人群,如今只剩下稀稀拉拉的几道身影。
有人瘫坐在水里痛哭。
有人呆呆站着,眼神空洞。
有人扶着树,疯狂呕吐。
有人浑身发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数了一遍。
一共九个人。
两千一百七十九人参与。
最终活下来的,不到十人。
他拼尽全力救人,也只救下了七个,加上他和简毅星,一共九人。
俞骤闭上眼,心底一片沉重。
这就是C级游戏。
这就是迷雾带来的“游戏”。
一场彻头彻尾的屠杀。
简毅星站在雨中,毫不在意雨水打湿衣服,他扫过那九个幸存者,脸上没有任何同情,只有一种任务结束后的轻松,甚至还有点意犹未尽。
“结束啦,”他伸了个懒腰,语气轻快,“可惜死得有点多,不然还能多看一会儿。”
俞骤走到他面前,眼神复杂:“你早就知道,能利用规则杀它。”
简毅星点点头,坦然承认:“知道啊。”
“它自己把自己锁死了,我不做点什么,多可惜。”
“你从一开始就不是看热闹。”俞骤说。
简毅星笑了笑,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歪了歪头:“反正活下来了,不就好了吗?”
雨水顺着他干净的脸颊滑落,看起来依旧纯良无害,可俞骤已经清楚地明白。
这个少年,绝不像表面那样简单。
没心没肺是真,智商极高是真,冷漠旁观是真,关键时刻一击致命,也是真。
远处,警笛声、救护车声越来越近。
官方终于赶到了这片异常区域。
俞骤看着逼近的车灯,又看了一眼简毅星。
他知道,这件事,远远没有结束。
美国1.8万人死亡。
他们这场C级游戏,近九死一生。
迷雾退了,却没有消失。
游戏,还会有下一场。
而他和这个名叫简毅星的少年,大概,还会再遇见。
简毅星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挥了挥手,一脸没心没肺:“走啦走啦,下次再见啦警官~”
说完,他转身,慢悠悠走入雨幕,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俞骤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久久没有动。
这场晚自习游戏,结束了。
但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