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第二卷往前走_第五十一章住不下了 红星区变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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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星区变成红星市的那天，没有开会，没有剪彩，没有放鞭炮。王新生在地里干活，刘议员从办事处跑过来，手里拿着一张纸，气喘吁吁的。“上面批了！红星区升格为市！艾莉丝是市长！”王新生直起腰，接过那张纸看了看。字认不全，但“红星市”三个字认识。“市长？”他念了一遍，然后蹲下去继续干活。刘议员站在地头，看着他。“你不惊讶？”王新生头也没抬。“区长大还是市长大？”“市长。”“那不就得了。管的事多了，人多了，地多了，活也多了。有什么好惊讶的？”
刘议员站在那儿，看着他的背影，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艾莉丝站在办事处门口，手里拿着那份文件。她看了一遍，折好，揣进兜里。王新生从地里回来，浑身是土。“区长——不，市长。恭喜。”艾莉丝看着他。“有什么好恭喜的？”“管的人多了。”“人多了，事多了。有什么好恭喜的？”王新生笑了，脸上的疤挤在一起。艾莉丝也笑了。
红星区升格为市的消息传得很快。灵界的平民跑得更快了——以前觉得红星区远，现在觉得不远了。以前觉得去了也不一定能留下，现在觉得能留下了。以前觉得留下也不一定有活干，现在觉得有活干了。
人像潮水一样涌来。
第一个月，来了五千。第二个月，来了一万。第三个月，来了两万。红星区原来有五万人，三个月之后快十万了。地不够，三万亩地种出来的粮食不够十万人吃。房子不够，原来的土坯房住不下那么多人。学校不够，五所学校坐不下了，站在走廊里听。医院不够，病床不够用，走廊里也躺满了人。工厂不够，机器不够转，原料不够用。
王新生蹲在办事处门口，看着那些涌来的人，看着那些没地方住的人在路边搭棚子，看着那些饿着肚子的人在食堂门口排队。他蹲了很久，然后站起来，走进办事处。
“市长，住不下了。”
艾莉丝站在地图前面。地图上标着红星市的范围，三万亩地，密密麻麻的房子，密密麻麻的人。她看着那些红点，看了很久。
“那就再开荒。往北，往东，往西。能种的地都种上。”
王新生看着地图。“北边是北境，没人管了。东边是东境，有领主。西边是西境，也有领主。”
“北边开荒。东边、西边先不管。跟领主谈。谈不拢再说。”
王新生点点头，走了。
开荒开始了。王新生带着人往北走，走了三天，到了一片荒地。地很大，一眼望不到头，长满了草。王新生蹲下来，抓了一把土搓了搓，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好土。”他站起来，对着身后的人说：“开荒。先把草拔了，再把地翻了，再把土坷垃打碎。干完这些，就能种了。”
几百个人开始干活。拔草的拔草，翻地的翻地，打土坷垃的打土坷垃。从早干到晚，干了半个月，开了五千亩。又干了半个月，又开了五千亩。一个月之后，开了一万亩。
消息传到北境，北境的平民也来帮忙。他们不是红星市的人，但他们说，地是大家的，粮食是大家的，站着的人是一家。王新生没说什么，让他们跟着干。一万亩地开出来，翻好了，整平了，等着下种。
但种子不够。红星市的种子只够种三万亩，多了这一万亩，没种子了。艾莉丝去找郑明。郑明从裂缝那边调种子，调了一批又一批，调了半个月，调够了。种子撒下去，盖上了土，等着发芽。
房子也不够。新来的人没地方住，在路边搭棚子。棚子是树枝和茅草搭的，下雨就漏，刮风就倒，冬天冷得要命。艾莉丝看着那些棚子，站了很久。
“王新生，盖房子。用水泥，用砖头。盖结实的，盖暖和的，盖能住人的。”
“水泥不够，砖头也没有。”
“那就烧砖。土坯也行，但不能漏雨，不能透风。”
王新生带着人烧砖。挖土，和泥，脱坯，晾干，进窑，烧。烧了半个月，烧出了一窑砖。青灰色的，硬邦邦的，敲起来当当响。王新生摸着那些砖，手都在抖。“好东西，比土坯结实。”
房子开始盖了。一间一间地盖，一排一排地盖。盖了一个月，盖了五百间。又盖了一个月，又盖了五百间。新来的人住进去了，有了遮风挡雨的地方。
但粮食还是不够。十万人，三万亩地，加上新开的一万亩，四万亩。四万亩地的粮食，够十万人吃吗？不够。差得远。王新生算了一笔账——四万亩地，一亩收二百斤，八百万斤。十万人，一个人一年吃三百斤，三千万斤。缺口两千两百万斤。
他把账本拿给艾莉丝看。艾莉丝看了很久，把账本放下。
“从华夏调粮。调多少？”
“每个月调一百万斤，调一年。”
艾莉丝去找郑明。郑明说，调不了那么多，调多了裂缝受不了。艾莉丝说，能调多少调多少。郑明调了两个月，调不动了。裂缝的能量不稳定，一次过不了那么多东西。粮食堵在裂缝那边，过不来。
艾莉丝站在裂缝前面，看着那道光，站了很久。然后她转过身，往回走。
“王新生，”她说，“种土豆。”
王新生愣了一下。“土豆？”
“土豆产量高，一亩能收一千多斤。种土豆，比种麦子划算。”
王新生想了想。“土豆种子呢？”
“从华夏调。调多少种多少。”
土豆种子调来了。一袋一袋，堆在仓库里。王新生带着人开始种土豆。翻地，挖沟，下种，埋土。种了一万亩，又种了一万亩。两个月之后，土豆收了。一亩收了一千多斤，两万亩收了两千多万斤。加上麦子的八百万斤，将近三千万斤。够吃了。
王新生蹲在土豆堆前面，抓了一个土豆，擦了擦，咬了一口。“生的，不好吃。”旁边的人笑了，说煮熟了就好吃了。王新生没笑，他蹲在那里，看着那堆土豆，看了很久。
“市长，够吃了。”他说。
艾莉丝站在他旁边，也看着那堆土豆。“够吃了。但不够好。明年种更多的麦子，更多的土豆，养更多的猪，更多的鸡。让大家吃上肉，吃上蛋，吃上白面馒头。”
王新生站起来。“好。”
人还在来。十万，十一万，十二万。红星市像一块大磁铁，把灵界各地的平民都吸过来了。北境的、南境的、东境的、西境的——他们听说红星市有地种、有饭吃、有房子住、有病看、有字学、站着活，都来了。艾莉丝每天处理不完的事——住房、吃饭、看病、上学、工作、纠纷。她从早忙到晚，忙得脚不沾地。王新生说她瘦了，她说没瘦。王新生说称一称，她说没空。王新生叹了口气，去食堂端了一碗粥，放在桌上。“喝了再干。”她端起碗，三口两口喝完了，把碗放下，继续干。
有一天晚上，她处理完文件，已经是深夜了。她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窗外月光很亮，照在麦地上，亮亮的。麦子绿油油的，风一吹就起浪。她站在那儿，想起了很多人。想起苏敏，想起老李，想起张叔，想起陈远。他们要是看见红星市现在这个样子，会说什么？会笑吗？会的。他们会笑。
她擦了擦眼睛，转过身，走出办公室。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第二卷往前走_第五十一章住不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