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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打排球? 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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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般而言,正常人遇到这样尴尬的情况,是会体贴地退回安全距离,为哭泣的同学留出消化情绪的空间的。
但雪名深月不是正常人。
没有丝毫犹豫,她先是抬手,不轻不重地敲了三下门,伴随着“打扰了”的通知宣言,雪名深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推开教室大门,目光直直投向坐在座位上,神情狼狈又茫然的少年。
木下优没想到有人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更没想到门外的人在敲门之后会直接推开门,丝毫不给自己整理的时间,当即慌乱地用课本挡住脸,磕磕巴巴道:“那个……我……”
啊啊啊啊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现在应该说什么才好?
谁能来救救她啊!!!
一时间,尴尬的情绪飙升至顶端,木下优崩溃地转着蚊香眼,企图催眠自己还在做梦,甚至连刚刚还在难过也忘了。
可惜的是,在场的另一位当事人并没有给她逃避的机会。
雪名深月径直走到她身后的位置坐下,用手戳了戳她的后背,问道:“你还好吗?”
觉得这样的问候有些单薄,雪名深月想了想,严肃补充,“有什么是我能帮助到你的吗?”
人着实是一种奇怪的生物。
在没有别人的情况下,无论遭遇怎样的困难,独自吞下多少委屈,只要还能在心底默默为自己加油打气,糟糕的情绪便能很快被塞进盒子里,等到冷静之后再慢慢消化。
但如果在情绪混乱之时遇到了别人,恰好对方又带着关心的语气询问你发生了什么,眼泪便会瞬间决堤,情绪的盒子便无论如何也关不上了。
木下优现在就是这种情况。
她的情绪早在大哭一场之后便隐隐有平复下来的趋势了,但是雪名深月现在问她发生了什么……
鼻尖一酸,木下优再次落下眼泪,摇头哽咽道:“我没事……对不起,我……”
嗯,哭得更厉害了。
雪名深月身体一僵,试探着用手拍着木下优的后背,放轻声音哄道:“我知道的。”
“不用着急,在你冷静下来之前,我会一直在你身边的。”
木下优举着课本的手抖了抖。
难以形容的酸软感如猫抓一般掠过她的心头,也顾不上雪名深月到底能不能看到她的动作,她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告诉自己不要哭了。
几分钟后,木下优终于止住眼泪,她放下举到发酸的手,吸了吸鼻涕,转头看向身后的人。
“我好多了,谢谢。”
借着对视,木下优终于有机会光明正大地打量这位后桌了。
少年有着一头皎白似雪的银发,在阳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看上去手感很好。
前面是一刀切的造型,堪堪遮住耳朵,脑后的头发则是长长的,像是一只银色的水母。
单眼皮,浅紫色眼睛,并不是一眼就让人感到惊为天人的长相,更像是白开水,越品越有韵味。
但最令人印象深刻的,还是她身上的气质。
雪名深月的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书卷气,优雅又不失从容,仿佛画中人活了过来,叫人难以移开眼睛。
就木下优所知,班里其实有很多人都在偷偷议论她的后桌。
想要和她交朋友,又觉得她难以接近,只敢远远观望。
人如其名,好似月光下洁白的霜雪。
但这些其实都不是木下优注意到她的理由。
她看到雪名深月的第一眼,脑子里闪过的是类似惊叹的情绪。
——好高,好适合打排球。
见木下优呆呆地看着自己一副不知道在想什么的样子,雪名深月眨了眨眼睛,从桌肚里摸出手帕。
“或许……你需要这个吗?”
木下优的大脑仍然处于宕机状态,见有东西递过来,她便下意识接过。
目光无意扫过手帕上绣着的紫色水母时,她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雪名深月歪了歪头,缓缓打出一个问号:“?”
木下优摆手解释道:“啊不,只是觉得,雪名同学手帕上的刺绣,和你很像……”
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她又不好意思地垂下眼睛,红着脸道歉道:“抱歉——这样说太失礼了吧!”
“不会。”
雪名深月耿直摇头,“芳子阿姨也是这么想的,所以才会在上面绣水母。”
“比起这个……”
雪名深月担忧地指了指木下优的鼻子:“木下同学,你的鼻涕快落到衣服上了,没关系吗……?”
木下优:“?!”
木下优脸色爆红地擦去鼻涕,看着被自己糟蹋得不成样子的手帕,颤颤巍巍地低下头:“抱歉——”
啊啊啊啊啊她到底在干什么?
——被她擦过鼻涕的手帕,就算送回去雪名同学也不会要了吧?
可是刚刚的情况真的很紧急!雪名同学会不会因此生气?
好想找个东西把自己一头撞死!
“啊,手帕的话,其实不用太过在意的。”
雪名深月从桌肚里摸出三条崭新的手帕展示,淡定道,“我还有备用的。”
她又递出去一条绣着银色水母的手帕,关切地说:“脸上的泪痕还没擦干净。”
木下优愣愣地看着雪名深月,只觉她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圣洁的光芒:“……”
——妈妈我看到天使了!
“不、不用了!”
木下优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摸出自己的手帕,“我也有手帕的,谢谢雪名同学。”
雪名深月点头,把手帕收了回去。
确认她心情平复下来后,雪名深月才接着问道:“木下同学为什么哭?”
木下优没想到她会这么问,愣了一下:“啊……”
雪名深月没有接话,只用那双会说话的眼睛安静注视着她。
在这样的眼神里,木下优不打算多言的想法也跟着转了个弯。沉默片刻,她低声道:“雪名同学知道排球部吗?”
雪名深月想了想,微微颔首:“女排吗?”
“我记得木下同学很喜欢排球?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木下优眼神黯淡地“嗯”了一声,不自觉攥紧掌心。
“听排球部的前辈们说,社团今年招新不足,空出了一个关键位置,之前负责的前辈又因为学业关系隐退了,一直找不到人顶上。”
“这样下去,排球部很有可能因此解散……”
木下优抿唇,“我很喜欢排球,也很喜欢排球部的大家,所以……一时有些难以接受。”
“原来是这样。”
雪名深月用手扶着下巴作思考状,很快理清其中联系,头顶亮起一个灯泡。
“也就是说,只要能找到接手那个位置的人,排球部就不会解散,木下同学也就不会为此哭泣了吧?”
木下优被她沉静的气场不由自主地带着走,不确定地点头道:“是吧。”
短暂权衡之后,雪名深月闭了闭眼睛:“……我知道了。”
“我会加入排球部,作为交换,木下同学可以不要再为此而哭泣了吗?”
木下优呆滞地眨了眨眼睛:“?”
几秒后,好似终于理解雪名深月话中的意思,她“唰”的一下站起身来,惊讶道:“——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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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很小的时候起,雪名深月便深刻地知晓眼泪的重量。
她天生聪慧,多数情况下都能直接透过现象看到本质,理解事物的真谛,但理解是一方面,接不接受又是另一方面了。
幼崽时期的她远不如现在成熟,为此掉过不少眼泪。
每到这个时候,妈妈爸爸就会如救世主般降临在她身旁,温柔地抱住她,替她擦去眼泪,接住雪名深月所有悲伤。
眼泪本身其实没有重量,真正沉重的,是眼泪背后蕴含的各种情绪。
在外人看来不过尔尔的小事,对当事人来说,却可能是一场毁天灭地的灾难。
雪名深月其实并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灾难,她只是觉得,如果自己也能如妈妈爸爸般出现在哭泣的人身旁,事情可能会变得没那么糟糕。
于是眼泪成了她雷打不动的软肋。
和木下优再三说明自己没开玩笑,两人约定下课之后一起去排球部一趟。
——正好体育课结束也差不多到了部活的时间。
考虑到还要出去面对别人,木下优不好意思地提出想厕所去整理仪容的请求,雪名深月点头表示她会乖乖等木下回来。
木下优走后,雪名深月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教室里,思绪有些放空。
直到此刻,她才终于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刚刚答应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排球部啊……
一缕魂魄从雪名深月口中飘出,她呆滞地趴到桌上,感觉自己的前路一眼望不到头。
啊,已经开始累了。
雪名深月在心中握拳为自己鼓劲——但是已经决定好了。
与淡然的处事作风相反,雪名深月其实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孩子,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雪名深月惆怅地叹出一口气,想着反正都要加入,不如先问问专家的意见。
解锁手机,找到备注名为“宫治”的聊天框,雪名深月开始慢吞吞打字。
[雪夜]:治,打排球需要准备什么吗?
发完消息雪名深月便准备把手机收回去。
现在是下午三点半,宫治应该还在上课,一时半会儿也回不了消息。
但她猜错了,下一秒,手机屏幕上便刷新出三条消息。
[宫治]:??
[宫治]:你宁愿跟猪治发消息都不愿意跟我发?
[宫治]:什么叫“需要准备什么”?你要加入排球部吗??!!
雪名深月:“……”
这个语气,这个风格,对面的人是宫侑吧。
[雪夜]:你不是还在生气吗?
[宫治]:那是反话啊,反话——你难道就不会来哄哄我吗?
[雪夜]:……原来如此?
[宫治]:mikuzi!你这次真的伤害到我了!没有sieyudhw&*??!!
[雪夜]:?
几分钟后,雪名深月才终于收到回复。
[宫治]:抱歉啊mizuki,猪侑趁我不注意把我手机偷走了
[宫治]:mizuki要打排球吗?
[宫治]:我稍后发你一份清单,现在有点事情需要处理,晚上聊~
[宫治]:【狐狸挥手.jpg】
雪名深月眨了眨眼睛,脑中适时浮现出宫治和宫侑小学生打架的搞笑画面,顿时了然点头。
去打架了啊。
“我收拾好了。”
恰此时,木下优正好从门外回来,神情纠结地看着雪名深月,“雪名同学,我刚刚想了一下,还是觉得这样对你不太公平。”
“如果雪名同学是因为我才决定委屈自己加入的话,我一定会羞愧到切腹谢罪的……”
雪名深月收起手机,站起身朝木下优走去。
“请放心,我不是会委屈自己的性格。”
“而且,如果是和木下同学一起的话,我想应该会很开心。”
雪名深月笑着眨眼,对木下优伸出手,“带我一起去吧,我想看看你眼里的世界。”
木下优:“……”
奇、奇怪,她的脑袋怎么变得晕乎乎的,好像不能思考了。
雪名同学是在笑吗?好温柔,快要不能呼吸了……
下课铃声响起,恰好打断木下优的胡思乱想。
看着少年不可动摇的神情,木下优觉得自己好像从雪名深月身上获得了名为“勇气”的东西。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顾虑其它,伸手搭在雪名深月的掌心,笑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