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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血战 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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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血战雁门关
永宁三年，腊月十二。
北风如刀，卷着漫天的鹅毛大雪，将雁门关外的天地染成一片惨白。
这座被誉为“天下第一关”的雄城，此刻却如同一头受伤濒死的巨兽，孤零零地矗立在苍茫雪原之上。城墙早已千疮百孔，原本厚重的青砖被投石机砸得粉碎，护城河结了一层厚厚的冰，上面铺满了断箭、残旗和冻僵的尸体。
“轰——！”
又是一声巨响，北狄人的巨型攻城锤再次狠狠撞击在城门上。尘土飞扬间，城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仿佛随时都会崩塌。
“副将！不行了！兄弟们快撑不住了！”一名满脸血污的校尉跌跌撞撞地跑上城楼，声音嘶哑，“敌军攻势太猛，弓箭已经射光了，滚木擂石也用尽了！再不想办法，半个时辰内城门必破！”
沈清辞站在城楼最高处，寒风灌进她破碎的铠甲，吹得她身后的披猎猎作响。她手中紧握着一柄卷刃的长刀，刀尖还在滴着温热的血。
她的脸色比这雪还要苍白，眼底布满了血丝，但那双眸子却亮得吓人，透着一股决绝的狠厉。
“慌什么！”沈清辞厉声喝道，声音穿透风雪，传遍整个城头，“只要我沈清辞还有一口气，雁门关就绝不会丢！传令下去，拆毁民房，取梁柱顶住城门！所有还能拿得动武器的人，全部上城头！女人孩子负责运送石块和热水！”
“是！”校尉含泪领命，转身冲了下去。
沈清辞转过身，望着城下黑压压的北狄大军。旌旗蔽日，铁骑如林，喊杀声震天动地。而在大军最前方，一杆巨大的黑色狼头旗帜迎风招展，旗下，一个身披金甲、头戴狐皮帽的男子正冷冷地注视着城头。
那是北狄的可汗，也是此次入侵的主帅——阿史那·烈。
在他身旁，还站着一个身穿白色狐裘的女子，正是柳如烟。她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暖炉，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对着城头高声喊道：
“沈清辞！你还要负隅顽抗到何时？如今大周朝廷内部大乱，女帝自身难保，根本不可能派援军来救你们！开城投降吧！可汗说了，只要你肯献出雁门关，不仅饶你不死，还许你做个一品将军，甚至……还可以让你见你妹妹一面！”
听到“妹妹”二字，沈清辞握着刀的手猛地一颤，指甲深深嵌入掌心，渗出血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大步走到城垛前，俯视着下方的柳如烟和阿史那·烈。
“柳如烟！”沈清辞的声音冷冽如冰，“你以为用清鸢就能威胁到我？你错了！我沈家满门忠烈，绝不会为了苟活而卖国求荣！想要雁门关，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冥顽不灵！”阿史那·烈冷哼一声，挥了挥手，“既然不识抬举，那就攻破城池，鸡犬不留！我要让这雁门关，变成大周人的坟墓！”
“杀——！”
北狄大军再次发动了潮水般的进攻。无数云梯搭上城墙，悍不畏死的北狄士兵如同蚂蚁般向上攀爬。
“弟兄们！杀！”沈清辞怒吼一声，率先冲了上去。
她挥舞着长刀，刀光如雪，每一刀落下，必有一名敌军跌落城头。鲜血溅在她的脸上，温热而粘稠，她却浑然不觉。
战斗进入了白热化。
城墙上的守军越来越少，伤亡越来越大。许多士兵已经是靠着本能地在战斗，身上插着好几支箭，却依然死死抱住敌人，一起滚下城墙。
“副将！西门告急！”
“南门被突破了！”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绝望的情绪在城中蔓延。
沈清辞咬紧牙关，心中也在暗暗叫苦。她知道，凭现在的兵力，最多只能再坚持半个时辰。一旦城门失守，身后的百姓将遭屠戮，大周的北方门户也将彻底洞开。
“萧玦殿下……援军到底什么时候到？”她心中默念，眼中闪过一丝焦急。
就在她即将力竭之时，忽然，一阵奇异的箫声穿透了嘈杂的喊杀声，悠悠扬扬地飘了过来。
那箫声清越激昂，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让躁动的战场瞬间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大地开始震颤。
不是那种杂乱的脚步声，而是整齐划一、沉重有力的马蹄声！
“那是什么声音？”柳如烟脸色一变，疑惑地望向后方。
阿史那·烈也皱起了眉头，举起千里镜向远处眺望。
只见远方的雪原尽头，地平线上忽然出现了一条黑色的线。那条线迅速扩大，化作滚滚洪流，带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战场疾驰而来！
阳光穿透云层，照在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上——那是一面赤红色的龙旗，上面绣着一只展翅欲飞的金色凤凰！
“是大周的援军！”有人惊呼。
“不可能！怎么可能这么快？”阿史那·烈大惊失色，“探子明明说大周京城大乱，根本无兵可派！”
然而，事实摆在眼前。
那支骑兵队伍速度极快，眨眼间便冲到了阵前。领头之人，一身银甲，手持长枪，面容俊美却杀气腾腾，正是七皇子萧玦！
而在他的身后，跟随着数万精锐铁骑，个个如虎似狼，气势如虹。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这支大军的侧翼，竟然还跟着一队穿着五彩斑斓怪衣的人。他们不骑马，而是踩着一种奇特的滑板，在雪地上滑行如飞，手中撒出漫天的粉末。
那些粉末落在北狄士兵身上，顿时让他们浑身酥软，惨叫连连，战斗力瞬间丧失大半。
“那是……鬼医莫九的人马！”柳如烟吓得花容失色，“他怎么会在军队里？”
“杀！”萧玦一声令下，长枪直指阿史那·烈，“奉陛下旨意，诛杀逆贼，收复雁门！全军突击！”
“杀——！”
大周援军如同猛虎下山，瞬间冲入了北狄阵营。原本疲惫不堪的守军见状，顿时士气大振，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
“援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杀啊！把这群蛮子赶出去！”
沈清辞看着那面熟悉的龙旗，眼眶瞬间红了。她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提刀高呼：“弟兄们！陛下没有抛弃我们！援军到了！随我杀出去，里应外合，全歼敌军！”
“杀！”
城门轰然打开，沈清辞带领着仅剩的几百名精锐，如同一把尖刀，狠狠插入了北狄大军的后心。
战场上，两股洪流猛烈碰撞，鲜血染红了白雪，喊杀声震碎了苍穹。
萧玦策马狂奔，直取阿史那·烈。两人在阵前相遇，枪矛相交，火星四溅。
“阿史那·烈！今日便是你的死期！”萧玦大喝一声，长枪如龙，招招致命。
阿史那·烈虽然勇猛，但在士气低落且遭遇突袭的情况下，渐渐落了下风。
“可恶！”阿史那·烈咬牙切齿，余光瞥见一旁的柳如烟，“带上那个女人，撤！快撤！”
他想逃，但已经晚了。
一道五彩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他面前，正是莫九。
“想走？问过本座了吗？”莫九嘿嘿一笑，手中酒葫芦一甩，一股浓郁的酒雾喷向阿史那·烈的战马。
那战马闻到酒味，竟瞬间兴奋起来，不受控制地原地打转，将阿史那·烈甩落在地。
“就是现在！”沈清辞眼疾手快，长刀一挥，直接斩断了阿史那·烈的马腿，随后刀锋一转，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许动！”她厉声喝道。
与此同时，萧玦的长枪也抵住了柳如烟的咽喉。
“游戏结束了。”萧玦冷冷地看着柳如烟，“柳姑娘，这次你可没那么好运气了。”
柳如烟瘫软在地，浑身颤抖，眼中充满了恐惧：“不……不要杀我……我是前朝公主……我有价值……"
“前朝公主？”沈清辞冷笑一声，“在我大周律法面前，你只是个勾结外敌、祸乱天下的叛徒！你的价值，就是用来祭奠我沈家满门英灵，以及这雁门关下万千亡魂！”
随着主将被擒，北狄大军彻底崩溃，纷纷丢盔弃甲，四处逃窜。大周军队乘胜追击，一路追杀出数十里，直到夕阳西下，才收兵回城。
雁门关，守住了。
夜幕降临，城楼上点起了篝火。
沈清辞卸下沉重的铠甲，靠在城墙上，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萧玦走了过来，递给她一碗热酒：“辛苦了，沈将军。”
沈清辞接过酒碗，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驱散了身上的寒意。
“多谢殿下及时赶到。”她低声道，“若非殿下，今日雁门关恐怕……"
“不必谢我。”萧玦摇了摇头，目光深邃，“要谢，就谢陛下。是她力排众议，抽调了京城最后的禁军，又请动了鬼医前辈，日夜兼程赶来救援。她说，雁门关若失，大周亡矣。她宁可京城空虚，也要保住这道屏障。”
沈清辞闻言，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原来，在那个看似柔弱的女帝心中，一直装着天下，装着每一个为她浴血奋战的将士。
“陛下……"她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泪光。
此时，莫九也晃悠着走了过来，手里依旧提着那个酒葫芦：“小凤凰这次可是下了血本啊。不过嘛，值得！这一仗打得痛快！把那什么北狄可汗都给吓破了胆！”
他拍了拍沈清辞的肩膀：“丫头，你妹妹的事，陛下也记着呢。等回了京，自会安排你们姐妹团聚。到时候，可别忘了请本座喝杯酒。”
沈清辞连忙起身，郑重地向莫九行了一礼：“前辈大恩，沈清辞没齿难忘。”
“行了行了，别搞这些虚的。”莫九摆摆手，“赶紧休息吧，明天还得打扫战场呢。这雪地里埋着的冤魂，可得好好超度超度。”
夜深了，雁门关的风雪渐渐停歇。
月光洒在斑驳的城墙上，映照出一片肃穆与庄严。
远处，京城的 direction，似乎有一道光芒冲破黑暗，照亮了前行的路。
沈清辞望着那道光，心中默默发誓：
“陛下，此生此世，沈清辞愿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为您守住这万里江山，至死方休！”
而在千里之外的帝歌城，萧长歌正站在御花园的梅树下，望着北方的星空，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微笑。
“雁门关守住了。”她轻声说道，“接下来，该轮到清算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了。”
素心在一旁轻声道：“陛下，谢辞安在天牢中闹绝食，扬言要见您最后一面。”
萧长歌眼神一冷：“他想见朕？呵，那就让他等着吧。等朕处理完北狄的后续事宜，再去‘好好’招待他。”
梅花傲雪绽放，暗香浮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