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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星夜 唯一催动双 ...

  •   祝矢樱下意识起身,二楼阁间已经坐满了人,衣着各式,透着一股非富即贵。隔护栏往下看,一楼散座也坐满人。
      随即抬头,空中的星坠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半透明的黑色像弩弓似的铜器。和前世的景象一模一样,白锦鄞邀约自己来看城器为赌注的局,还有蠢蠢欲动的邪祟。她看向白锦鄞,对方和之前一样,温柔的眼神,但祝矢樱此刻看着却格外刺眼。她不知道这温柔的背后是什么阴谋,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冲自己来的。

      祝矢樱道:“景鄞哥,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可真心喜欢过我?”

      白锦鄞眼里的温柔未减,像对待自己没有安全感的心上人似的,“阿樱,我的真心,你不是最清楚吗?我说过,待我登上星夜城主的位置,你就回到我身边,永远。”

      祝矢樱没接话,对于白锦鄞,虽说他在灵根这件事上骗了自己,但她确实喜欢过他,所以她看不出他眼底究竟是欺骗还是真心。可能,她自己根本就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白锦鄞。

      对面阁间,一位黑衣男高声问:“今日赌法是什么?”

      此刻一楼的短打壮汉早已退了出去,徒留玉盒边一位外披黑长披男子,他抬手轻挥,弩弓上方的黑色星空布满星辰,红线上头连接着星点,中间穿过黑色器身并不能看清各自连接的是哪一颗,红线下头延伸到每一个阁楼,包括他们所在包间,弓弦处已蓄势待发一支黑色弩箭。

      男子道:“中星夜者得,不中者死。”
      星夜,是唯一催动双刀的第七颗辰光。

      祝矢樱记得对面阁间的男人,上一世,他选了视野开阔,她现在所在的阁间,而他旁边的少年是他弟弟,那时祝矢樱本就没打算要参与,一心赴在白锦鄞身上,便很豪气地换了。

      男人伸手就要去扯所在阁楼的红线,少年猛地扑上去,急忙上前拉住他,“哥!你不是答应过我,只是来看热闹,绝不参与的吗?”

      “你懂什么!”男人甩开他的手,看着楼下玉盒中的双刀,“好好看清楚那是什么?那是星夜城器!千载难逢的机会!这个位置我早就打听过,往年好几次星夜都落在那里,这次一定也不会错!”

      少年声泪俱下:“哥!我求你了,别,我们说好的,给阿娘买完桃花酥就回家!我只有你和阿娘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阿娘怎么办?!”

      下一秒,巴掌声响彻二楼。

      男人厉声怒骂:“哭哭哭!就知道哭!一点福气都被你哭没了!等我拿到城器,以后我们母子三人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少年被打得嘴角渗出血,亲眼看着兄长一把拉下了那根红线,红线落下,天空垂落连接的星辰骤然黯淡,随即消融。

      只一秒,男人心脏的位置被一道红光锁定,被威力巨大的箭支射中,整个人被带着钉在身后的墙壁上。轰然一声,血溅在少年带泪的脸上,墙上,地上,全是血与破碎的布片。

      “哥——!”

      祝矢樱被少年的声音拉回思绪,此刻男人已经抬手指向她所在的阁间,而少年已经拉着他,试图让他放弃这么大的生命冒险。

      祝矢樱后来才知道,男人并非贪婪之人,而是他母亲得了重病,他的妻子带着儿子走了,他的弟弟有心疾,药费早已压垮了他最后的神经。所以他选择来赌一把,用自己的命,赌换弟弟与母亲活下去的希望。

      可她要想救他的命,不能直接说今日的星夜本就在男人当前的位置,因为他根本不会相信,只当自己不想换,以此证明,这个位置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换。”祝矢樱起身。

      白锦鄞抬眸看她,“阿樱?”

      祝矢樱知道他想说什么,他们本就不打算参加,但她想阻止整个阁楼人的性命,必须率先拉下星夜,停止这场明目张胆的屠杀。
      她转身出阁间,白锦鄞起身跟上问道:“阿樱?你要参与?”

      祝矢樱脚步没停,“我不想让他们死在我面前,残忍至极。”

      白锦鄞快步,一把攥住祝矢樱的手腕,她被迫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他反问:“觉得残忍?星赌阁立阁百年,没人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逼他们以命为注,一切贪念,皆出自他们自己的心。若没有那份妄图一步登天的赌性,他本可以和城外寻常人一般,安稳度日,何至于落得这般下场。”

      祝矢樱被他的话堵得一时无言,她知道白锦鄞说的是事实,但无法完全认同,“贪婪固然是原罪,可这样以命为赌,视人命如草芥的规则,本身就已经扭曲到了极致。”
      她顿了顿,又道:“白锦鄞,你以前说观星阁的规则百年到此,难以更改,但你也说过,待你登上城主之位,第一件事便是接我,第二件你还记得吗?”

      白锦鄞一顿,他记得,他说过待他登上城主的位置,第二件事就是亲自毁掉,阻止这视人命为草芥的星赌阁。但他没松手,“好,就算今日星夜落在此处,你救下这一批人,日后还会有更多人被贪念驱使而来。你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更救不完这世间无尽的贪痴。”
      他松开手,垂下眼眸,“况且,何时能当上城主,何时能毁掉这里我们都不知道要等多久。你何必,赌上自己的性命?”

      “哥。”
      祝矢樱没说话,男人已经上了楼,少年跟在他身后,路过两人时,少年眼底破碎带着泪。她没和白锦鄞多说,因为男人上去就会拉,再耽搁就真救不回来了。

      她往更换的隔间跑,白锦鄞在身后一怔,还是跟了上去。他走到阁间门口,就见祝矢樱毫不犹豫跑到红线处,对面的男子的手已经握上红线。

      白锦鄞瞳孔一颤——那根红线已被她扯落,那片漆黑穹顶上,无数星辰骤然熄灭,只余下唯一一颗黄渐绿光的星子,也就是祝矢樱拉下所对应的星夜。

      全场死寂两秒后。星光落下,双刀上原本暗银色的刀刃此刻焕然一新,绿光闪过,星夜催动六星,双刀自动悬浮消失,随即出现在祝矢樱手里。

      对面包间里,那男人僵在原地,手还握着红线,只是红线已落,星夜已定。
      死里逃生,本该庆幸。可那男人看向他原本的阁楼,本该是自己的位置,本该降落在自己手里的星夜。全没了。

      旁边的少年上前,拉着男人,“哥,回家,我们回家好不好。”
      男人失魂般被少年扶着下楼。

      如果是上一世,祝矢樱一定会转身把双刀给白锦鄞,尽管自己知道他灵根受损,不能使用。但现在,没这个打算,她转身,环顾了一圈,她不确定邪祟的准确位置,只知道当时,白锦鄞不在,不知道去了何处,而自己被邪祟震飞了出去,逼向自己期间那东西被什么笛子的声音给吸引过去了,才得以逃过一劫。

      踏出阁门,冷风吹到少年的脸上,他才能清晰感受到,哥哥没死,真的从里面活着走出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他转身想和男人去买了桃花酥就回家,可身后陆陆续续的人往外走,没有看到自家兄长的身影。

      祝矢樱走出阁间,白锦鄞往另一个方向走了,方才有个侍从找他,说星夜城主寻他去,有事要讲。
      她转身,就看到上楼的男人,身边没有少年。男人没动,周遭人群散去,二楼渐渐空落。祝矢樱刚想让他快走,可那男人的眼神,是怨怼,是不甘。

      “凭什么?那位置,那位置本是我的!星夜落在那儿,你答应得那么干脆!是你抢了去!”

      祝矢樱一怔,上一世那些输了命的人,临死前也是这般,可这一回,人活着,心却死了。但现在她并不想和他浪费时间,因为她得先找出邪祟的位置,不然还会伤及街外的无辜者。

      她抬脚就从男人身边走过,两步之距,她还是停了下来,劝道:“只有活下去,才会有希望。你弟弟还在楼下等你,等你回家。”
      说完,祝矢樱就往前走,可被一阵哭着大笑的声音钉在原地,“希望?我没了妻,没了家,只剩他们两个。”

      “活着?”男人踉跄转身,惨笑,“活着看他们一个一个病死,熬死?活着看他们因为我没用,活活等死?我的命,是我最后能拿出来换的东西。”
      他抬手指向她,“可你,你把这最后一条路也给断了,我连拿命去赌的资格,都被你抢了去。”他说着就朝祝矢樱扑了过来,但并不是要伤她,而是要去夺她手中的双刀。

      祝矢樱侧身避开,男人扑空,撞在栏杆上,半边身子探了出去。少年在楼下,看见兄长的身影,喊了一声:“哥——”

      身后响起重重落地声,少年转头一看,门外那东西上身似人,手臂筋肉虬结,腰身以下是无数蜷曲像章鱼般的触手,头部没有五官,只有一团扭动的黑色光晕。

      是邪祟,但明显出现都时候比上一世快了不少。触手一扫,祝矢樱不及细想,手腕一转,双刀破空斩向触手,断口处是黑色的液体涌出,七星深深扎进门框里。少年瞳孔一颤,吓得双腿发软,瘫坐在地。
      祝矢樱翻身下楼,俯身将少年扶了起来,“走,带你哥快走。”

      少年脚步不稳,连滚带爬往楼上跑,下一秒,被她斩断的触手,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殖,不过片刻,崭新的触手示威一样在她面前甩了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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