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史莱姆砂仁事件！ 黏液……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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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个小盒子能放什么好东西？”我抢在他前面打开盒子，把里面的东西倒在他面前——一盒蝌蚪状的小摔炮，花花绿绿的，小小的，散了一茶几。
“这是什么东西？”艾尔森拿起一枚摔炮，好奇的用力一捏。
“啪！”摔炮不负众望的在他手里炸开了，艾尔森戴上痛苦面具。
我笑得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你连摔炮都不认识？”这孩子的童年是怎么度过啊喂= =！
艾尔森捻了捻手里残存的粉末：“火药味……这也能算热兵器？”
“哈吉哈吉～”
——摔炮怎么不能算热兵器呢？其威力大概能炸死两只蚂蚁的吧。
“事已至此，先休息吧。”我往沙发里仰面一躺，“明天还要参加拍卖会呢。”
比起哈吉米，我现在更关心【万寿金丹】的事情，之前我手里的那枚，是当世仅存的硕果，被顾函笙骗走后，于情于理都不会再有第二枚了。
“确实有些累了。”艾尔森在沙发周围徘徊来徘徊去，迟迟没有入座，目光在那张宽大的沙发上扫了好几圈，“这沙发真大，比床还大。”
“嗯嗯。”我敷衍地应了两声，“晚安。”
艾尔森迟疑片刻，脱掉鞋子，上了床，啊不，上了沙发。
他像一头巡视领地的雄狮，在松软的沙发上走来走去，踩出一个又一个凹陷。
我皱皱眉毛，睁开眼睛，用极其刻薄无情的语气质问道：“身上长蛆了？”
艾尔森的薄脸皮顿时就红透了：“我、我想找个舒服的位置休息不行么！”
“哎呀你们安静些！我的灵感都被你们吵没了！”林栖在一旁举着画笔发牢骚。
折腾够了，艾尔森躺在离我不远不近的地方。他侧过身来，目光炯炯有神地看着我：“你睡吧，我守夜。”
“随意。”我闭着眼睛，喃喃自语般回应道，“就算有人要害我们，也不会挑这个时候下手。与其战战兢兢地被动等待，不如踏踏实实睡一觉。”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害怕？”艾尔森小声和我交流，“我们现在可没有一点武器傍身——摔炮可不算啊！”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我翻了个身，侧身面对着他，但仍没有睁眼，“话说——你怎么离我这么近了？”
虽然我一直闭着眼睛，但是我能感觉到原本离我有四五米距离的艾尔森现在近在咫尺，即将突破安全距离。
他的体温像一团不声不响的火，慢慢烘过来。
“因为我怕啊。”他的气息若有若无地擦过我的面颊，“我的防身佩枪都被金星人拿走了。弱小无助的地球人在外星人的地盘上，不抱团取暖怎么行？你得保护我。”
“脸皮越来越厚了哈，专员先生。我这样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恐怕保护不了任何人呢。”
“是是是，一脚飞踢就能把金星人踹进垃圾桶里的弱女子。”
“那又怎么样？我的设定就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缚人可以！”
“行，那我保护你。”
“先把你自己护好吧……”
我们斗了两句嘴后就都不再说话了，贵宾休息室内一时间只剩下林栖的画笔沙沙声，以及偶尔响起的“哈吉哈吉”。
我入睡得很快，快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已经闭上了眼睛。
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那是如同宇宙深处一样的虚无感受，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温度，只有我自己悬浮在这片无边无际的黑暗中。
然后我在无边的黑暗再次看到了那棵树，祂是唯一的光源。
它很大。大到我看不到它的顶端，也看不到它的根系。它矗立在黑暗中，通体散发着柔和的、暖白色的光，像一团被凝固在夜空中的火焰。
树叶是银白色的，每一片都在发光，枝干是深金色的，像被阳光浸透了的琥珀。整棵树像一个独立的星系，而那些光点是它的星星。
树的中央，两根最粗壮的枝干交汇的地方，结着一颗巨大的果实。果实的外壳是淡金色的，半透明，透过外壳能看到里面蜷缩着一个身影——小小的人形，手脚蜷在胸前，头埋在膝盖里，像一颗还没有被打开的种子。
果实旁边，还有一个干枯的、只剩下硬壳的果皮，内壁已经发黑了。
一名黑发黑瞳的白衣少年提着一桶水，从黑暗中走进大树的光辉笼罩下。
少年舀起一瓢水，一瓢一瓢地浇在树根上。
“快点长大。”他抬起头，对着那枚果实说道，“快点出生吧。”
少年放下木桶，左手的指甲抵在自己的右手手腕上，割开，暗红色的血从伤口涌出来，像被什么力量牵引着，化作一缕细流，飞向那枚果实。
血液渗入金色的果实外壳，果实里面的光更亮更稳定了一些。
少年忽然转身面向我。
他那双眼睛，黑洞洞的，像是两口深渊，叫嚣着要把我吞噬其中。
“看，这就是一个哥哥对妹妹无条件的爱，叫他抽干身体里的最后一滴鲜血也情愿。”
画风突变。
还是那棵树，但树上的景象完全不同了。
枝干上不再结育果实，而是长满了——人。
人的身体从枝干上长出来，果实一样悬挂着。
有的人已经长出了完整的手脚，有的人只长出半截身子，有的身材矮小，有的高大健硕。
他们闭着眼睛，有的表情安详，有的扭曲，有的在笑，有的在哭。
他们的皮肤有的白，有的黑，有的灰，有的泛着金属的光泽。他们的头发有长有短，有曲有直，有的已经长到垂到了地面，有的还只是细软的绒毛。
树周围的空间，一半是黑暗，一半是光明。树冠仿佛被从中间劈开，一边树叶银白，一边树叶金黄。
少年少女对坐在大树下。
少年长高了一些，长袍莹白胜雪，青丝如瀑。
而那与他对坐的少女，则显得矮小瘦弱许多，穿着一条漆黑如夜空的长裙，长发如同麦穗般金黄，用藤蔓搓成的头绳在发辫间编织出好看的花样。
少女动作笨拙地编织着一只赤红花环，少年满面温柔地注视着她每一个细微末节的动作，不愿错过一处。
“编好了！”她捧起歪歪扭扭的花环，似乎有些不满，“为什么我编的花环，没有你编的好看？”
少年莞尔一笑：“谁说不好看了？依我看，它明明是世界上最好看的花环。”
“真的吗？”少女闻言，笑逐颜开，将花环戴在少年头顶，“这个送给你！”
鲜艳的花环衬得他肌肤胜雪，姿容绝艳。然而极短的时间内，花环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落败，化作一截枯藤。
少年早已预见这样的结局，强颜欢笑着对少女说：“你尽心编织花环送我，可我只能为它带来凋零。”
少女目光中流露出一丝不符合年纪的悲悯，她摇摇头，捧起一抔潮湿的泥土，双手合十再打开，一株颜色艳丽的小花顷刻在她掌心盛放。
“我们再试一次！”
她再次将鲜花递给少年。少年接过去，花朵仿佛被抽走生命力一般迅速凋零。然而这一次，少女坚定地伸出手，用稚嫩的手心包裹住少年的手掌。
奇迹发生了，花朵在少年的手中重新焕发生机。
“只要我们永远在一起，花儿就永远不会在你的掌心凋零。你就不会，再悲伤了。”
少女伸长手臂，穿过那道光明与黑暗的交界线，拥抱少年。
黑色被白色侵染，少年头顶的花环又复新绿，眼底的绝望被希望取代。
越过少女白皙的肩头，少年那双阴郁的黑眸幽暗地看向我。
“你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骗子骗子骗子骗子！说谎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针的！……！”
少年愤怒地嘶吼出一个名字。一个连我自己都快要遗忘的名字。
我的心跳得飞快，空间内的光明迅速被黑暗吞噬殆尽，直到最后一丝白色湮灭，耳边仇恨的咒骂声依旧不绝于耳。
腹部仿佛被利刃划开了一道口子，无数内脏倾泻而出，我的身躯在黑暗中扭曲膨胀，化作一枚干瘪的果实，又被大量腥甜的汁液灌溉充实，重新长出人脸和脊椎。
少年和少女的身影如同万花筒般在眼前无限延展，重叠，纠缠，交错，诉说着无穷无尽的诺言和背叛，泪水在怒火中蒸发，而怒火于恨意中燎原。
“我会找到你的！哪怕只是一千年前留下的一丝气息，只要你还活着，我就一定会找到你，杀死你，折磨你！我所品尝的所有痛苦，你都要加倍的感受，永生永世，万劫不复！”
……
……
又梦魇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
我头痛得厉害，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片惊悚的景色——到处都是史莱姆留下的黏液，黏糊糊地粘在天花板、地板、沙发，以及我们的身上。
这些胶质黏液是半透明的，泛着淡淡的光泽，还在缓缓蠕动。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棉花糖般的气味，和之前那些哈吉米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史莱姆们在进行分组同化。
在星际通用语中，这一种族被称为“达赫穆尔”，意为“吞噬与同化”。它们的进化方式就是不断吞噬其他种族，经历融合、分裂、再融合的循环，甚至连个体的意识和记忆都能据为己有。由于外形酷似地球文化作品中的小怪“史莱姆”，它们也因此得名。
史莱姆吞噬异族的方式和蛇类相似，它们无法“吃”下比自己体型更大的生物，那些团子大小的哈吉米本不应该成为威胁。
然而十几只哈吉米融合在一起，就足够“食人”了。
我费力地从那滩黏液中挣扎着抽出手脚，每一次抬臂都像在胶水里划船，手臂上挂满了拉丝的黏液。
房间里那些活蹦乱跳的哈吉米们全部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这些还在慢慢膨胀、收缩、膨胀、收缩的黏液团。
艾尔森侧躺在离我不到两臂远的地方，身上覆着厚厚一层半透明的胶质，像盖了一床定制版的果冻被子。
那些黏液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身体里，同时为了避免猎物窒息，打开一条通道为他输送氧气。
“呃……”我五官皱成一团，发出了嫌恶的吸气声。
进行了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后，我用力把手插进那堆黏液里，撕开。
艾尔森身上的这堆黏液比我想象的更有韧性，拉出长长的一条丝才断开，“啪嗒”一声飞弹回沙发上。
手感其实不错，捏上去冰冰凉凉还挺解压的。
事不宜迟，我先把他的脑袋从黏液里掏出来，清理掉外部附着的黏液。
那双灰瞳大睁着，瞳孔涣散，没有焦距。嘴唇微微张开，嘴角挂着一丝透明的黏液。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躯壳。
不会是被玩坏了吧？
我拍拍他的脸颊，手指探入他的口腔，抠出一坨胶状物质。
艾尔森的嘴唇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声音。
“哈吉……哈吉哈吉……”
我的手指在他颈侧按了一下，脉搏还在，体温比平时低，像是一块大冰块。
“哈吉哈吉哈吉哈吉——”他的语速越来越快，越来越急促，像一台卡住的录音机。
我攥紧拳头，一记重拳砸在他腹部。
给！爷！醒！！！
疯病还需疯药医，这一剂猛药果然奏效，艾尔森的身体猛地弓起来，“哇”的一声吐出一大团半透明的黏液。
那团黏液落在地毯上，粘液的内部，有什么东西在动。
是一只虫子。
大约拇指大小，灰白色的软体，半透明，头部有一团细密的触须，正在疯狂摆动。
艾尔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叹息般的粗喘，终于不再胡乱言语了。
他的眼皮颤了颤，瞳孔重新聚焦。
“我……好像被鬼压床了，”他不可置信地揉着腰和脖子，“我拼命地想醒来，但是一动都不能动！”
“因为真的有东西压着你。”我面无表情地说，“那群哈吉米试图趁着我们睡觉的时候将我们吞噬同化，你差一点就变成它们的同类了。”
我从茶几上抽了几张纸巾，把那只虫子和它周围的黏液一起包起来，捏在手心里。
虫子在纸团里挣扎了几下，不动了。
艾尔森撑着手臂坐起来：“这是什么鬼东西？咪的天，房间怎么变成这副鬼样子了！哎，我刚才好像说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