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氧》苏白酥

22、第 22 章 教室外的喧

　　教室外的喧闹隔着一层玻璃窗模糊淡去，方寸课桌间只剩下迟行压抑不住的抽噎，和南笙翻涌着心疼的气息。

　　迟行还垂着眼，睫毛湿成一缕一缕，眼泪顺着下颌线滑落，砸在校服领口，小臂藏在桌下，新旧伤□□织着持续抽痛，那句“我真的配得到你的爱吗”像一根刺，扎在两人之间拔不出来。

　　南笙看着他这副全然破碎、自我贬低的模样，所有辩解的话语忽然全都堵在了喉咙里。再多语言，好像都无法敲碎迟行根深蒂固的不配得感。

　　他没有再开口讲道理，微微俯身，越过两张课桌间窄窄的空隙，一只手轻轻扣住迟行后颈，力道轻得生怕惊扰到他。

　　迟行浑身猛地一僵，下意识想要躲闪，后背紧紧抵住冰冷的墙壁，破碎酸涩的玫瑰信息素骤然慌乱地炸开。可南笙的掌心稳稳托着他的后颈，没有逼迫，只是温柔地将他微微带向自己。

　　下一瞬，微凉柔软的唇轻轻覆了上来。

　　很轻，一点都不重，没有半分侵略性，像是小心翼翼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南笙清冽安稳的Alpha信息素顺着相贴的唇齿缓缓渡过来，一点点包裹住迟行紊乱枯萎的香气，抚平他腺体里翻涌的不安。

　　迟行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委屈、猜忌、自卑、心口密密麻麻的酸涩全都骤然停滞。眼泪还挂在脸颊，温热的液体混着相触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颤。

　　他忘了挣扎，忘了推开，甚至忘了呼吸。唇瓣相贴的触感真实得可怕，是独属于南笙的温柔，是他明明贪恋却拼命逼自己远离的暖意。

　　长袖下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昨夜美工刀划开皮肉的清晰痛感还残留在神经里，可此刻唇上柔软的触碰，硬生生盖过了□□所有刺痛，只剩下心口又酸又麻的酸胀。

　　南笙浅浅贴着他的唇，停留了很久才微微分开一点，鼻尖抵着他泛红湿润的鼻尖，呼吸交缠，声音低哑得近乎呢喃，一字一句落进迟行耳里：
　　“不用问配不配。”

　　迟行眼眶更红，水雾模糊视线，嘴唇微微发颤，一句话都说不完整。他方才亲眼看见南笙和原屿谈笑自若，满心认定自己是拖累，认定旁人更适合站在南笙身边，可这个突如其来、满是珍视的吻，彻底打乱了他所有筑起的冰冷防备。

　　“我和原屿只是同学，从来没有过半分别的心思。”南笙拇指轻轻擦去他脸颊未干的泪痕，指尖蹭过一片冰凉湿软，“我笑，只是难得不用时刻紧绷，可那种轻松，和面对你的心安，完全不一样。”

　　迟行喉头滚动，哽咽卡在喉咙里，小声碎碎重复心底藏了千百遍的疑虑：“可我满身伤疤，情绪永远不稳定……我会拖累你，会一次次冷言伤你，会控制不住伤害自己……”

　　话音未落，南笙再次轻轻吻了上来。

　　这次比刚才久一点，温柔地碾过他发抖的下唇，把他所有自我否定的低语尽数堵回喉咙。清冽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安抚着迟行失控的腺体，将那团苦涩颓靡的玫瑰香气慢慢揉得柔和些许。

　　迟行再也撑不住紧绷的防线，微微抬了一点下巴，无意识地微微迎合了一瞬，眼泪却落得更凶，顺着两人相贴的脸颊混在一起。

　　贪恋是本能，恐惧是刻骨，两种情绪撕扯着他，一边沉溺这独一份的偏爱，一边疯狂提醒自己不该抓住不属于阳光的深渊。

　　分开时两人呼吸都有些乱，南笙额头抵着他的，视线牢牢锁住他含泪的眼，语气郑重无比，没有一丝敷衍：
　　“在我这里，你的伤疤、你的不安、你的抑郁，全都不是减分项。我想要的从来不是毫无负担的相处，是你，只有你。”

　　迟行偏开一点脸，不敢再长久沉溺在他温柔的目光里，唇瓣还残留着相触的温热触感，心口乱成一团。那个吻太过郑重，满是不容置疑的心意，将他方才所有基于误会生出的偏执揣测，狠狠动摇。

　　可心底那道原生家庭留下的枷锁依旧牢固，自卑没有完全消散。他抬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嘴唇，那里还残留南笙的气息，小声喃喃，带着哭后的沙哑：
　　“就算你现在这么笃定……我还是怕有一天，这份温柔会消失。”

　　南笙握住他冰凉的手，指腹摩挲他泛白的指尖，目光沉沉：“我不会让你等到那一天。别再独自伤害自己，有任何难受、怀疑、不安，都告诉我，不要一个人扛，更不要靠刀片缓解痛苦。”

　　他视线若有若无扫过迟行紧紧收拢、不肯外露分毫的小臂，眼底藏着化不开的担忧。方才那个吻，是他能给出最直白的证明，可他清楚，仅凭一个吻，无法瞬间根除迟行扎根多年的自我轻贱。

　　迟行垂下眼眸，不敢回应，唇上残留的暖意与小臂持续的钝痛形成尖锐对比。

　　他刚刚尝到了被人全然珍视的滋味，可深渊的阴影依旧笼罩着他。这场温柔的亲吻短暂融化了冰冷的隔阂，却没能彻底解开迟行心里那道死结，误会与根深蒂固的不配得感，依旧横在两人中间，遥遥指向早已注定的悲剧结局。

　　窗外天光依旧明亮，靠窗的课桌角落，少年眼底的迷茫与悲凉，半点没有消散。

作者有话说

亲了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