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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一年级 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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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进办公室,德拉科便觉得维奥拉今天不太对劲。
以往的补习她永远都是精力充沛地坐在小桌旁,在开始前一定会仔仔细细地复述制作步骤,与天文课时那生无可恋的样子形成了显著的差异。而今天维奥拉却用双手扶着额头,浓密的长卷发垂了下来,将整张脸埋进了阴影里。
“你怎么了?”
德拉科疑惑地问。
“噢……没什么,只是昨天晚上没睡好。”维奥拉晃了晃头,强拉出一个微笑。她没有告诉过德拉科自己晚上会做噩梦的事情,也不打算让太多人知道。
艾玛几乎天天和她在一起,而瑞贝卡和蒂娜是舍友,这不可能瞒得过去。
但她无论如何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德拉科只能狐疑地坐在了她身旁。
补习开始,斯内普教授开始提前讲解魔药原料的药性。当他看到一向都会在笔记上长篇大论地做笔记的维奥拉居然心不在焉地在“忘川河水”下划了好多道杠,并且只注释了“厉害哦”三个字时,德拉科开始确信她今天很不对劲。
他保证等维奥拉清醒过来后看到那句“厉害哦”,一定会羞愧得以头抢地。
“今天我来处理材料,你负责预热和看着坩锅。”
德拉科说道,又不容拒绝地瞪了试图反驳的维奥拉一眼,便开始切割和研磨其他的魔药材料。而维奥拉只能失望地擦拭坩锅和器械。
她提不起精神的模样实在太明显,以至于盯着他们动作的斯内普不耐地敲了敲她的脑袋。
“我假设你并没有自大到认为自己可以在课堂上分心。”
斯内普皱着眉头不满地说道。无论是出于她的小天赋还是邓布利多的委托,他都勉为其难地愿意接受地窖里再多一个小客人。再者,她在魔药上倒是能很快上手,不至于给他带来太大的麻烦。
但这不代表她可以在制作魔药时这么放肆,更何况遗忘药水的难度对她来说远远算不上信手拈来。
“没有,教授。”
维奥拉垂头丧气地答道。她始终不能集中自己的注意力,脑瓜子里面不停地嗡嗡响。但她显然并不想要自己喜欢的老师失望,只能深吸了一口气,将坩锅架在了火上。
接下来是放入忘川河水,然后加热20秒。
维奥拉在坩锅上空滴了两下,然后开始数着秒数。身旁的德拉科也准备好了缬草,等到维奥拉的一声“放!”,他便眼疾手快地将缬草均匀地撒到了坩锅内,并搅拌了三圈。
一切都有条不紊,但又有些不太对劲。维奥拉抿了抿嘴,犹豫地凑上前去,坩锅内的银灰色液体正缓慢地升温。
“有什么问题吗,查斯?”德拉科不解地问道,他确信自己的材料处理得没有问题。
“这不太对劲......药水的颜色在慢慢变深。”维奥拉回答。
德拉科却并没有看出来,他正要探过头去,坩锅内突然发生了猛烈的反应,药水迅速地变成了黑色,并且升腾起了很不妙的灰色烟雾。而维奥拉正好在那团烟雾的上方,怔怔地吸入了一大团,然后便感到身子瘫软,一下子栽倒在了地上。
那锅药水也剧烈地沸腾了起来,咕噜噜地响着,震动得整个坩锅发晃。
“维奥拉?!”
德拉科震惊地扑到了她身旁,猛力地摇晃着她的身子,想要将维奥拉叫醒。
他怎么都想不到维奥拉会在制作魔药时出这么大的问题,毕竟她早就把一年级要做的药水全部对着书自学了一遍。
“先看好你自己!”
在坩锅爆炸后的一瞬间,斯内普迅速将四散的药水和碎片清空,并愤怒地将惊慌失措的德拉科推到了角落。他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桌面,尤其是余量明显不对的、储存忘川河水的棕色遮光瓶,更加恼怒地对维奥拉吼着:
“你是怎么犯了这么愚蠢的错误,查斯?!是两滴,不是两滴管!”
他在怒吼之后便迅速抱起维奥拉冲向医疗翼。而维奥拉显然不能在现在回答他的问题,她的思维渐渐模糊,最后的意识就是后悔地在心里想两件事:
“忘川河水好像还有点贵......斯内普教授会杀了我!”
“我今天就应该要请假的!”
————
她在做一个冗长的梦,一个旧日重现的梦。
她梦见到自己回到了父母亲还没有因为魔咒意外去世的时候,那个时候的日子还很快活。他们会带着自己四处旅行,某一年的圣诞节,父亲带着母亲和自己拜访了德国的本家。刚开始虽然对方并不是很热情,但至少还算愉快。后来父亲突然就用一种她听不懂的语言和家主吵了起来,听起来很像她梦里的那些窃窃私语。
维奥拉疑惑地问着母亲他们在说什么,而母亲则麻木地回答:
“那是希腊语,宝贝,那位家主在指责爸爸娶了我。”
说完母亲才反应过来这不应该说给孩子听,懊悔地叫她不要在意。
维奥拉更加不解。
“可是妈妈,你的家族不是贵族吗?”
而母亲却嘲讽地笑了。
“就是因为这样,宝贝,那些懦夫害怕一切见光的可能性。”
然后便不愿意给自己多余的解释。
她原本不记得自己还去过德国,早就将这些记忆丢在了布满灰尘的角落,却不知为何此刻又回想了起来,或许是因为那锅失败的遗忘药水。而维奥拉对本家最后的记忆,则是母亲愤怒地拉着父亲和自己离开时,自己转头望去,昏暗的大厅里孤傲地站在那里俯视着他们离开的年轻家主,以及家主身后一个个傲慢得如出一辙的满墙画像。
那是个即使只在记忆中看到,都让人觉得厌恶的地方。
随着离开的脚步,梦境便戛然而止。维奥拉渐渐清醒了过来,但记忆还是有些捋不清。她突然感受到了一种莫大的委屈:突然因魔咒意外去世的父母,小楼内漫长的时光,混乱的噩梦和看不懂的影像,迟迟不回信的本家......种种都积压在了她的身上,而她还不到十二岁。
“查斯,你在哭......?”
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语气颇有些疑惑和惶恐。
维奥拉睁开眼,便看见一个铂金色的脑袋凑过来看着她。
而她的记忆突然卡在了入学的那一天,只记得自己晚上太累,应该是正躺在宿舍的床上休息。
“金色飞贼?”
她犹豫地问着,甚至探出手来拍了拍那颗头,不知道为什么在船上看到的那个脑袋像金色飞贼的男孩会跑到女生宿舍,甚至还在她的床边。
“......”
德拉科的脸瞬间黑了下来,即使他不知道维奥拉之前把他看成了什么,也不影响他听懂了现在维奥拉的意思。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特意在晚上偷偷跑来看查斯怎么样,明明庞弗雷夫人说她明天之前就会醒,而在过一会儿就要宵禁了。
“我真是闲的!”
他恶狠狠地对维奥拉凶了一声,但维奥拉的记忆还卡着,反而用奇怪的眼神瞪了回去。更大力地在她的脑袋上拍了一下,德拉科还是觉得无可奈何,只能气鼓鼓地横了她一眼,然后为了不被费尔奇和洛丽丝夫人逮住,赶紧溜出了医疗翼。
第二天夜里,瑞贝卡和蒂娜是在二楼的拐角处遇上了一个人站在那儿的德拉科。
这确实是比较稀奇,毕竟在两人眼中,他通常都被人群簇拥着。尤其是高尔和克拉布那两个大个子,老是跟在马尔福的身后,把这个本就长得“肤白貌美”的马尔福小少爷衬托得像是被骑士保护着的公主。
当然这是蒂娜腹诽的,她向来是比较缺心眼的那一个。
“嗨,马尔福!”
她们朝他打了个招呼。如果是之前当然不会这样做,但昨天因为维奥拉,他们之间也算打了一个照面。
“你也是要去看看维奥拉吗?”
德拉科则矜持地朝她们点了点头,他环抱着手臂靠在窗边,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她好得很,不用担心。”
说完还为自己的行为找了个蹩脚的借口。
“我只是要回宿舍。”
毕竟昨天夜里,维奥拉就已经生龙活虎地能拍他的头。到了第二天上午,德拉科觉得她现在肯定已经能骑着飞天扫帚拍斯内普教授。但他依旧在早饭后走到了医疗翼附近,看起来并不是完全不担心的样子。
而蒂娜也是这样觉得,毕竟地窖在地下,在一楼的礼堂吃完早餐后,德拉科不应该往二楼走。她对马尔福的态度有些生气,差一点就要心直口快地将那一句“你不担心的话为什么还上楼来呢?”问出口,但在张开嘴后就被猜到她又要说出什么话的瑞贝卡捂住了嘴,换来的是德拉科一个奇怪的眼神。
瑞贝卡摁住蒂娜,微笑着解释说:“维奥拉之前就总是不舒服,经常说自己头脑发昏,但真的昏过去这还是第一次,我们觉得还是去探望一下她比较好。”
说完她挥了挥手,便拉着正不满地小声嘀咕着的蒂娜离开。
“你拉我走干什么?他说话这么阴阳怪气呢!”
而德拉科被晾在一边后因自己的毫不知情恼火了一瞬间,又紧锁着眉头跟了上去。
“我和你们一块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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