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上春迟》confusing

11、暗涌 三亿八

　　三亿八千万的求婚在热搜上挂了整整三天热度才慢慢降下去。
　　那三天里，池陌的手机几乎没有停过。采访邀约、合作邀请、朋友问候、亲戚打听，铺天盖地涌进来。她应付得心力交瘁，最后干脆把手机调成静音，窝在家里哪也不去。
　　第四天，热度终于退了。
　　池陌松了口气，重新拿起手机，一条一条地回复那些不得不回的消息。
　　正回着，池桑的电话打了进来。
　　“姐！”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对劲，“你在家吗？”
　　池陌的心揪了一下。
　　“在。怎么了？”
　　池桑沉默了两秒，然后说：“我过去找你。”
　　挂了电话，池陌坐在沙发上，心里隐隐有些不安。
　　池桑的语气不对。不是平时那种叽叽喳喳的兴奋，而是闷闷的，压着什么东西。
　　半小时后，池桑到了。
　　她进门的时候，池陌吓了一跳。
　　池桑的脸色很不好，眼睛下面有很重的青痕，像是几天没睡好。整个人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桑桑，你怎么了？”
　　池桑没说话，走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池陌在她旁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出什么事了？”
　　池桑低着头，沉默了很久。
　　久到池陌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姐，”她的声音闷闷的，“有人在查我。”
　　池陌愣住了。
　　“查你？什么意思？”
　　池桑抬起头，看着她，眼眶有点红。
　　“公司的事。”她说，“最近有人在背后查我的账。不是爸，是别人。”
　　池陌的心揪紧了。
　　“什么人？”
　　池桑摇摇头：“不知道。但我收到消息，有人在打听我和你的关系，打听我这些年做的事，还打听……”
　　她顿了顿。
　　“打听什么？”
　　池桑看着她，嘴唇动了动，说出两个字。
　　“周以晴。”
　　池陌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周以晴？
　　那个被她怼过好几次的周以晴？
　　“她怎么了？”
　　池桑的声音有点抖：“姐，周以晴最近在接触爸。他们见过好几次面，我不知道在谈什么。但我听说，她想进池氏。”
　　池陌愣住了。
　　周以晴想进池氏？
　　一个配音演员，想进池氏做什么？
　　“她还说，”池桑的声音更低了一些，“她手里有你的把柄。”
　　池陌的眉头皱起来。
　　把柄？
　　她有什么把柄？
　　她和历淮的事已经公开了，还能有什么把柄？
　　“什么把柄？”
　　池桑摇摇头：“我不知道。但爸最近对她的态度很奇怪，以前他根本看不上这些娱乐圈的人，现在却三天两头跟她见面。”
　　池陌沉默着，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周以晴。
　　这个女人，从她进棚的第一天就开始针对她。后来被她怼了几次，消停了一阵子。没想到，居然憋着这么大的招。
　　“姐，”池桑的声音有点慌，“我怕。我怕她搞出什么事来，影响到你和姐夫。”
　　池陌握住她的手，用力握了握。
　　“别怕。”她说，“有姐在。”
　　池桑看着她，眼眶红了。
　　“姐，我不是怕我自己。我是怕她冲你来。你现在刚公开，正是风口浪尖的时候，要是她……”
　　“让她来。”池陌打断她，语气平静，“我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么浪。”
　　池桑愣了一下。
　　池陌看着她，笑了笑。
　　“桑桑，你还记得以前吗？咱们俩被人欺负的时候，都是你护着我，但现在该我了。”
　　池桑的眼泪掉下来。
　　“姐……”
　　池陌伸手，把她揽进怀里。
　　“别哭。”她说，“有姐在，谁也动不了你。”
　　那天晚上，历淮回来的时候，池陌正在客厅里发呆。
　　他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池陌转过头，看着他。
　　“周以晴，”她说，“你知道这个人吧？”
　　历淮的眉头动了一下。
　　“知道。”
　　历淮沉默了两秒，然后说：“她在查池桑。”
　　池陌的心漏跳了一拍。
　　“你怎么知道？”
　　历淮看着她，目光很深。
　　“你的事，我都知道。”
　　池陌愣了一瞬。
　　他都知道？
　　“多久了？”
　　“一周。”历淮说，“一周前就有人跟我汇报了。”
　　池陌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周前就知道了，他什么都没说。
　　“为什么不告诉我？”
　　历淮伸手，握住她的手。
　　“不想让你担心。”他说，“我能处理。”
　　池陌看着他，心里涌上一股复杂的感觉。
　　他能处理。
　　他总是说“我能处理”。
　　可她不想总是被他护在身后。
　　“历淮，”她认真地看着他，“这次让我自己来。”
　　历淮的眉头皱了一下。
　　“什么？”
　　池陌深吸一口气，说：“周以晴，让我自己对付。”
　　历淮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
　　池陌想了想：“她冲我来的，就该我自己解决。”
　　历淮没说话。
　　池陌以为他会反对，会说“不行”，会说“太危险”。
　　可他只是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点了点头。
　　“好。”
　　池陌愣住了。
　　“你……同意了？”
　　历淮的嘴角动了一下。
　　“你想，我就同意。”
　　池陌看着他，眼眶忽然有点酸。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什么都顺着她。
　　什么都由着她。
　　“但有一个条件。”历淮说。
　　池陌愣了一下。
　　“什么条件？”
　　历淮看着她，目光很深。
　　“需要我的时候，随时说。”
　　她伸手，搂住他的脖子。
　　“好。”她说。
　　第二天，池陌开始行动。
　　她先找了经纪人，打听周以晴最近的动向。
　　经纪人听完她的问题，脸色变了变。
　　“池陌，你怎么突然问她？”
　　池陌看着她的表情，心里有了数。
　　“您知道什么？”
　　经纪人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周以晴最近在接触几家媒体，好像在准备什么大料。我打听过，但没打听出来。”
　　池陌点点头。
　　“还有吗？”
　　经纪人想了想，说：“她最近和池氏的人走得很近。有个姓池的，是你家里人吧？”
　　池陌的心沉了沉。
　　果然是父亲。
　　“我知道了。”她说，“谢谢您。”
　　挂了电话，她坐在车里，想了很久。
　　周以晴和父亲联手了。
　　他们想干什么？
　　把她拉下来？
　　把池桑拉下来？
　　还是……
　　她忽然想到一个可能，后背一阵发凉。
　　股份。
　　奶奶给她的那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如果他们想动那股份……
　　池陌深吸一口气，拨通了池桑的电话。
　　“桑桑，你在公司吗？”
　　“在。”池桑的声音有点紧张，“姐，怎么了？”
　　“等我。”池陌说，“我马上到。”
　　池氏大厦。
　　池陌到的时候，池桑已经在楼下等她了。
　　两个人一起上楼，进了池桑的办公室。
　　关上门，池陌直接问：“爸最近在公司的动静，你知道吗？”
　　池桑的脸色变了变。
　　“知道一点。”
　　“说。”
　　池桑咬了咬嘴唇，说：“他在接触几个小股东。想把散股收回来。”
　　池陌的心沉了下去。
　　散股。
　　池氏的股份，父亲手里有百分之四十，她手里有百分之三十，剩下的百分之三十分散在几个小股东手里。
　　如果把那些散股收回来，父亲手里就能有百分之五十以上。
　　到时候，他和周以晴联手，想做什么做不了？
　　“他想干什么？”池陌问。
　　池桑摇摇头：“我不知道。但姐，他最近对我态度特别差。以前虽然也不怎么样，但至少表面上还过得去。现在……”
　　她没说下去。
　　池陌明白。
　　父亲在逼池桑。
　　逼她站队。
　　逼她选边。
　　“桑桑，”她看着妹妹，“你怕吗？”
　　池桑愣了一下，然后摇摇头。
　　“有姐在，我不怕。”
　　池陌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好。”
　　从池氏出来，池陌站在楼下，看着那栋楼发呆。
　　这是奶奶打拼一辈子的心血。
　　现在，有人想把它夺走。
　　手机响了。
　　是历淮的消息：
　　“怎么样？”
　　池陌看着那两个字，心里忽然涌上一股暖意。
　　她回：“还在查。”
　　那边秒回：“需要我出面吗？”
　　池陌想了想，回：“暂时不用。”
　　那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事随时说。”
　　池陌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来。
　　她回：“好。”
　　收起手机，她深吸一口气，往停车场走去。
　　接下来的几天，池陌像变了一个人。
　　她推掉了所有配音工作，每天早出晚归，到处打听消息。
　　经纪人被她拉着到处跑，累得够呛。
　　“池陌，”有一天她实在忍不住了，“你到底在查什么？”
　　池陌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有人在动我的东西。”她说，“我得拿回来。”
　　经纪人愣了一下，没再问。
　　一周后，池陌终于查清楚了。
　　周以晴和父亲的计划，比她想象的更恶毒。
　　他们想先把她搞臭，让她失去公众支持。然后父亲以“池氏大股东”的身份，提出“股份代持协议无效”，把奶奶给她的股份收回去。
　　而周以晴，想借这个机会进入池氏，成为股东之一。
　　“凭什么？”池桑听完，气得浑身发抖，“奶奶的股份，凭什么给他们？”
　　池陌没说话。
　　她只是坐在那里，看着窗外发呆。
　　窗外是北城的夜景，万家灯火，星星点点。
　　她忽然想起那个雪夜。
　　想起父亲扬起的手掌。
　　想起奶奶握着她的手说“这是奶奶给你的嫁妆”。
　　想起历淮说“你值得最好的”。
　　她站起来。
　　“桑桑，”她说，“明天陪我去个地方。”
　　池桑愣了一下。
　　“去哪儿？”
　　池陌看着她，笑了笑。
　　“见一个人。”
　　第二天，池陌带着池桑，敲开了一扇门。
　　开门的人，是池氏最大的散股持有者——一个姓刘的老头，和奶奶是老朋友。
　　刘老头看见她们，愣了一下。
　　“池家丫头？你怎么来了？”
　　池陌走进去，在他对面坐下。
　　“刘爷爷，”她说，“我想求您一件事。”
　　刘老头看着她，眯了眯眼。
　　“什么事？”
　　池陌深吸一口气，说：“我想买您手里的股份。”
　　刘老头愣住了。
　　池桑也愣住了。
　　“姐！”
　　池陌摆摆手，示意她别说话。
　　刘老头看着她，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池家丫头，”他说，“你比你爸强。”
　　池陌没说话。
　　刘老头站起来，走到柜子前，拿出一个文件袋。
　　“这股份，”他说，“我本来就打算给你的。”
　　池陌愣住了。
　　“什么？”
　　刘老头把文件袋递给她。
　　“你奶奶走之前，跟我提过。她说，万一哪天有人打这股份的主意，就让我把它给你。”
　　池陌接过文件袋，手有点抖。
　　她打开来，里面是一份转让协议。
　　转让方已经签了字。
　　只等她签字。
　　池陌的眼眶酸了。
　　奶奶。
　　奶奶什么都想到了。
　　“刘爷爷，”她的声音有点哑，“谢谢您。”
　　刘老头摆摆手。
　　“别谢我。谢你奶奶吧。她这辈子，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池陌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三天后，池氏股东大会。
　　池父坐在主位上，意气风发。
　　他身边，坐着周以晴。
　　池桑坐在角落里，脸色不太好看。
　　池父清了清嗓子，开口。
　　“今天的股东大会，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宣布。关于股份的重新分配——”
　　“等一下。”
　　门开了。
　　池陌走进来。
　　所有人都愣住了。
　　池父的脸色变了变。
　　“你来干什么？”
　　池陌走到会议桌前，站定。
　　“股东大会，”她说，“我也是股东，凭什么不能来？”
　　池父的脸色更难看了。
　　“你是股东不错，但今天的事，跟你没关系。”
　　池陌笑了。
　　“跟我没关系？”她看着他，“爸，您是想说，您和周以晴联手吞掉公司的事，跟我没关系？”
　　全场哗然。
　　池父的脸色铁青。
　　“你胡说什么？”
　　池陌没理他，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这是刘爷爷转让给我的股份，”她说，“百分之五。”
　　池父愣住了。
　　周以晴的脸色也变了。
　　池陌看着他们，一字一句地说：“加上奶奶给我的百分之三十，我现在手里有百分之三十五的股份。爸，您手里有多少？百分之四十？”
　　她顿了顿。
　　“那剩下的百分之二十五呢？您收了多少？”
　　池父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池陌看着他，忽然觉得有点没意思。
　　这个人，是她父亲。
　　可他做的这些事，哪一件像一个父亲该做的？
　　“爸，”她开口，声音平静，“我最后叫您一声爸。”
　　池父愣住了。
　　池陌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从今天起，池氏的事，跟您没关系了。”
　　“你——你敢！”
　　池陌没理他，转向在座的股东。
　　“各位，”她说，“我提议，罢免池XX的董事长职务。同意举手。”
　　池桑第一个举起手。
　　接着，其他股东也一个一个举起了手。
　　池父的脸色灰败下来。
　　周以晴站起来，想走。
　　“等一下。”池陌叫住她。
　　周以晴回过头，脸色难看。
　　池陌走到她面前，看着她。
　　“周老师，”她说，“您费这么大劲，不就是想进池氏吗？”
　　周以晴咬着嘴唇，没说话。
　　池陌笑了。
　　“可惜，”她说，“池氏不欢迎您。”
　　周以晴的脸色涨红了。
　　“你——”
　　“还有，”池陌打断她，“您在背后做的那些事，我都知道。造谣、抹黑、挑拨离间。您要是再动一下，我就把这些证据交给警方。”
　　周以晴的脸白了。
　　她看着池陌，看着这个一年前还被她欺负的女人，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池陌转身，走回会议桌前。
　　“散会。”她说。
　　那天晚上，池陌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历淮在客厅等她。
　　看见她进来，他站起来，走过来。
　　“结束了？”
　　池陌点点头，靠进他怀里。
　　历淮伸手，抱住她。
　　“累吗？”
　　池陌想了想，摇摇头。
　　“不累。”
　　历淮低头看着她。
　　池陌抬起头，冲他笑了笑。
　　“我赢了。”她说。
　　历淮的嘴角弯起来。
　　“我知道。”
　　池陌愣了一下。
　　“你怎么知道，我们没有直播啊，也没有邀请记者。”
　　历淮看着她，目光温柔。
　　“厉太太，你老公很关注你的。”他说。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
　　历淮的手轻轻抚着她的头发。
　　第二天，池陌发了一条微博。
　　只有一句话：
　　“该是我的，谁也拿不走。”
　　配图是一张照片——她的手，无名指上戴着那枚三亿的戒指，握着一份文件。
　　评论区很快涌进来：
　　“姐姐霸气！”
　　“这是怎么了？谁欺负姐姐了？”
　　“看起来像是干了一仗！”
　　“不管怎样，支持姐姐！”
　　池陌看着那些评论，笑了笑，放下手机。
　　池桑发来消息：
　　“姐，爸刚才来找我了。”
　　池陌的心揪了一下。
　　“他说什么？”
　　池桑回：“他说他错了。”
　　池陌看着那行字，愣了几秒。
　　然后她回：“你信吗？”
　　池桑沉默了一会儿，回：“不信。”
　　“那就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