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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染色 ——检查。 ...

  •   ——君に溺れる度に溶けたい、脳裏流れる言葉抱きたい(想要拥紧脑海的话,就此为你沉沦融化)。(和ぬか《ブラウニー》)

      “我可以检查你……”
      江绛没再在意会考,丢下了那个多余的天使。
      正门的卡捏在指间,目光毫不躲闪,就那么望着他,语调轻却清晰。
      沈致知愣了愣神,上前一步盯着她。
      她拢住耳边碎发,手指在发尾绕了个空,又落回身侧,揣不到裙子的兜,尴尬地收着。见状,他弯了弯唇,眉眼松了。
      “可以。”
      迈出两步,他侧身示意正门:“走吧。”
      :)
      阳台玻璃通透明净,阻拦了今夜的凉意。
      客厅的灯开了一档,光色澄暖,照亮了每个他熟悉的角落。可她一来,空气好像都变得陌生了。
      桌上搁着一盘吐司,煎蛋早已冷透。
      江绛坐在沙发边沿,双手交叠落于膝上,拘谨得像是第一次来。
      沈致知看了她一眼。
      “要吃宵夜?”
      “已经凉了,我重新做。”
      她摇了摇头,定定望过来。睫羽柔顺垂着,颊边梨涡浅浅,脸上是全身心的信赖。
      他心下微动,顿了一下,转身领人进了房间。
      卧室不够齐整,但算不上凌乱。
      书桌堆满了还没归位的物件,白鼠玩偶歪在纸笔之间。
      引她入座后,他便去了阳台,挑了两枝开得最好的花,剪下,插入花瓶。而后翻出一只很久不见的香薰木盒,撕开封条,点燃,清浅的苦橙叶香缓缓漫开。
      “这个味道,你喜欢吗?”沈致知问道。
      江绛低头轻嗅,视线落在他另一只手上。
      瓶身缠着麻绳,瓶中花枝斜倚。
      八片花瓣完整,中央四片向内微微拢着,连起来像一枚幸运的四叶草。茎秆柔软细长,覆着细密的毛,三分之一浸于浅滩营养液里。
      “白色的波斯菊……很漂亮。”
      江绛抽出其中一枝,怜惜地碰了碰花芯:“花语是什么?”
      “纯洁,神圣的爱。”沈致知半跪在灯影里,仰着脸看她,神情坦然得近乎虔诚。
      “为什么……不种别的花呢?”
      “江绛,你真的不知道么?”他抬起手,握住她捏着花枝的指尖,又顺着碧线落到莹白的腕上。
      椅上的人眸似新月,不答反问:
      “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喜欢波斯菊吗?”
      沈致知坦诚地摇头,洗耳恭听。
      江绛柔声打开话匣子: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开满了花的王国。王国里的每一位成员都有自己命定的花种,人们便以此代称——山茶公主,木槿王子,诸如此类。直到一个特别的春日,一位新的公主诞生了。她是波斯菊的孩子。”
      她捻着纯白的边,想抚平卷曲的褶。
      “波斯菊公主和其他人不同,生来便背负着诅咒,注定陷入永恒的孤独。国王昭告天下,寻求破解方法,却没有人应声。人们开始绕着她走,怕那个邪恶的诅咒像花粉一样,飘到自己身上。”
      “但托这个诅咒的福,她成为史上唯一一个不需要与邻国联姻的公主,不必为皇室政绩添砖加瓦,也无需在权谋之间虚与委蛇。她虽不受欢迎,但也渐渐习惯了。”
      “直到有天,毫无预兆地——”
      “有一个人出现了。”
      他的目光停在她脸上,等着后续的童话。
      她却忽而不语,嘴角笑意神秘。
      :)
      “是……波斯菊公主的王子么?”沈致知试探道。
      “不!是一名,路过的、好心的骑士!”
      江绛双眸微眯,露着一排洁白的牙。
      “骑士不信那个诅咒,也不在意。他牵着她的手,带她逃出了宫墙。他们穿过幽深的树林,走过辽阔的乡野,甚至经过了传说中巫师的家,一路上交到了许多新的朋友。后来她才慢慢明白,那道诅咒锁住的,从来只是她的心,不是她的脚。”
      “偶尔,她也会想起宫里年迈的父皇与母后,却没有回去过。”
      江绛说得流畅,几乎没有卡壳。
      和平时总害羞的样子判若两人。
      肉桂色的唇一张一翕,水光浅浅,宛如刚风干的玫瑰花瓣。
      沈致知看得微微怔住。
      “故事的结尾呢?”
      “我也还不知道。”
      “所以——你觉得,我是王子,还是骑士?”
      “我不确定……”她身子晃了晃,迷茫地靠在椅背上。
      “那就现在确定。”他扫了眼自己敞开的外套,回到最初那个被搁置的问题,“你先?还是我先?”
      “我也要……脱、脱吗?”
      “只有我脱的话,你觉得公平吗?”
      沈致知半俯下身,单手撑在她身后桌沿。
      江绛舔了舔干涩的唇,声音渐低:“不公平。那……”
      “嗯。女士优先。”他绅士地退开半步,手掌从容展开,摆出“请”的姿势。目光不急不缓,徐徐而下,掠过系着蝴蝶绳结的领口和蕾丝拼接的衬衫下摆。
      月白色的棉布逐渐皱起,细纹清晰可辨。
      他端详了很久,始终找不到想要的答案。
      ——他是那个骑士,还是故事外的王子?
      不得而知。
      直到她的指尖落在他与生俱来的印记上。
      江绛轻轻啊了一声,语气却不惊讶,似乎早就预演过。确认完毕,她又打算收拾东西,熟练地缩回蜗牛壳里。
      沈致知没松开手。
      她始料未及地踉跄跌来,仰起的脸浮着困惑,双颊不知何时染上了霞色。
      花瓶险些从她手中滑落,半倾的水泼出,两人都被溅湿了。
      他接稳了放到一旁,认真纠正:
      “江绛,不是这么检查的。”
      “那要怎么……”
      “你相信我么?”
      江绛乖巧地点点头,眼里绽着花朵和他。
      沈致知返身带上门,将光圈调暗,再把空调拨到二十六摄氏度,顺手按下除湿键,低微的嗡鸣响起。
      她的眼睛追着他转了一圈:
      “为什么是二十六度啊?”
      “最舒适的温度。”他想也不想就答,指尖在缠好的绳结上随意拨弄,“你想解吗?”
      “嗯,这个嘛……”她望向中间的结,表情在好奇和犹疑之间反复,最后索性放弃思考,“都听你的。”
      “是你说的。”
      :)
      床头柜前,古铜色的金属支架托着一盏琥珀色的灯,将周遭的一切滤得柔和,房间恍若一间未经风险评估的实验室,空气游弋的速度都缓了。
      白色方巾一角吸饱了水,沉甸甸地垂着。
      江绛攥紧不放,目光怯生生的。
      “沈致知,你要检查什么呀?”
      “可以……可以关灯吗?”
      “关灯太黑,我看不见。”
      沈致知抽走那方巾,垫在半透的花瓶下。
      磨砂瓶身棱面细密,光从折角穿行,分裂出无数颜色,墙壁和地板褪去了平日的清冷,像贴满了五彩缤纷的糖纸,梦幻得不太真实。
      唯独她是白色的。
      像童话里永远纯洁的公主,被爱意和王子小心翼翼地圈在花园中央。
      他的手穿透花的虚影:
      “看不见,就没法检查了,江绛。”
      “嗯……你说的对……”她悄悄瞥着瓶中的花,十指扣成了锁。
      “不好意思的话,闭上眼睛就好。”他倾向她,“我来。”
      江绛迷蒙地看他:“那我要做什么呢?”
      “你只需要……感受。”沈致知动作顿了顿,“然后……告诉我,你的感受。这样就好。”
      缩在角落的人坐直了。
      她抱着膝盖,好奇道:
      “你还种过别的花吗?”
      “……没有。只有它。”
      “我没种过花……只用水养过几天,那种插在瓶子里的。以前我帮奶奶养过,可是每次都养不活。我爷爷也养过,也是一样,养什么死什么……”
      江绛底气不足地嘀咕。
      指尖悬在瓶口边缘,迟迟不落。
      目光在梗上的纵棱线徘徊,似在分辨经纬度。
      雾白的花瓶内,花瓣透着薄粉,花茎呈淡碧色,筋脉蜿蜒向上,带着生命特有的韧劲。
      她抬眼问:“它会怕人碰吗?”
      “不会。”他看着她,“只怕你不碰。”
      “那……我会弄坏它吗?”
      沈致知哑然失笑,眼尾微弯:“你有本事弄坏再说。”
      江绛依旧没下手:“它……会扎人吗?”
      “不会。”他循循善诱地鼓励道,“它不是带刺的玫瑰;也不是康乃馨,杆上有明显的结;更不是向日葵,叶上有蜇人的毛。”
      “它……徒手也不会被扎伤。”
      她终于放下心来。
      五指缓缓圈住瓶颈,像握住了一整个花期,呼吸不自觉地收紧。
      他闷哼了一声,视线与她在空中交汇,落在那枝粉色波斯菊上。
      花苞微蜷,弧线半敛,没完全打开。
      像他酝酿了月余未说的话。
      “现实里没有……蓝色波斯菊,你知道么。”
      “嗯……我知道的。”
      “如果真的想要……”他回忆着步骤,喉结轻滚两下,“要买白色的苗,制备悬液,用注射器导入,然后套袋保湿……只有局部会变蓝。概率不高。”
      “我想试试染蓝。你愿意么。”
      江绛没答。
      手却紧了。
      :)
      染色实验在这无声的默许下开始了。
      小小的瓶口同时困住了两人的呼吸。
      隔着一枝花和一截玻璃,他的小臂挨着她的,掌心紧密相贴,进退不得,谁都没有移开眼。
      空调面板的数字没变,空气却像燃了火。
      温度远远超出了培育波斯菊的适宜范围。
      沈致知捏起那张酡红的脸:
      “张嘴。”
      “……呼吸。”
      “心率好快。不舒服吗?”
      江绛摇了摇头,眼睫浮着一层无所适从的光,像做实验时颠倒了试剂的次序,神色茫然又无辜。
      双眸无声在问:下一步呢?
      他也没带教材回来。
      手边没有标准流程,只能随机应变。
      沈致知撩起她汗湿的刘海,顺手别起来,低头啄了个遍:“不可以么?”
      江绛如约闭眼:“可,可以……吧……”
      “我是谁?”
      “沈致知。”
      “我们在干什么?”
      她愣了愣,语气纳闷:“你在,你在……给我检查……怕我生病……但是……我没有生病……只是一点点瘦……”
      又认真补道:“我没有生病,我吃不胖的。”
      他笑了一声,将人拢入怀:
      “不瘦。好软。”
      江绛嘟囔着,迎合地蹭了蹭他。
      “好乖。”他垂下眼,指腹压在变色的唇上,“粉粉的,很健康。”
      手越过那截纤细的腰,探向被遗忘许久的手机,却只惹得满指的桂花香——比熏香更浓,更近,更令人安心。
      沈致知浅尝一口,喉间溢出叹息:
      “……好香。”
      “你不是说……只喝矿泉水……唔……别的都不喝……吗……”怀里的人胡乱挣着,不忘抗议。
      “矿泉水。”他勾了勾唇,就势将那点意料外的余甜卷入齿间,“矿物质多,太躁。自然的——水垢少,更好喝。对肾脏更温和。”
      瓶身随着动作轻晃,其中清水所剩无几。
      江绛似懂非懂地捂住了嘴:
      “好吧……”
      :)
      染色实验止步半程,答案悬而未决。
      那枝波斯菊仍旧是粉色的。
      没有变蓝的苗头。
      江绛略失望地扁嘴:“沈致知,你检查完了吗?”
      又环住自己的肩膀:“我觉得,有点冷……又有点热……”
      他胸膛不住地起伏,掌心用力攥住手下的白,指节几乎要嵌进纤维里,喘息绷成颤抖的线。
      “……没有。没检查完。”
      “沈致知……?”
      “……沈致知。”
      她嗫嚅着唤他,啜泣断断续续。
      他的名字逐渐含糊,消融,落不到实处。
      他的手臂遽然绷紧,拼命地朝她扑去——
      ——等一下。
      就要到……!
      ——别——!
      沈致知猛地弹起来,捞了一手空气。
      旁边没有桂花甜香,没有温软的人,没有吚吚呜呜的动静。被子撑起来了,睡裤壮烈牺牲,里层,外层,甚至晕着一点自己的味道。
      额头浸满了汗,脖子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他在蒸笼里呆滞了片刻。
      脑中回放着她的呼吸声。
      他不是第一次梦到她。
      但这是他第一次——
      他家。他的床上。证据确凿。不是错觉。
      沈致知动了动腿,黏腻的凉意贴着皮肤,诚实地向他汇报昨晚的工作量。
      教科书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卫生课也学过,这很正常。他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青春期的普通生理现象,像地心引力一样客观存在,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可那个内容,不太正常吧。
      操。
      操。
      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9章 染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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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评论! 求养肥,求活人! 非常感谢第一个可爱的读者小宝的营养液! 但是翻评论翻不到不知道是软件bug还是网络问题……总之祝大家天天开心! ——2026.4.20 莫名其妙吃了举报。 哪天锁章请勿意外。 ——2026.6.30 最近慢更,苟申签中。 一般更新时间如下: 12点-发布新文。 24点-捉虫修文/加小剧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