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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湿身 ——他说不 ...

  •   ——I cant wait,no mistake(我已迫不及待,绝对不会搞错)。(d0tc0mmie&GUMI《I Can't Wait》)

      十月二十八日。
      沈致知衣服湿了。
      风和日丽,岁月静好。
      既没遇上偶像剧里一起躲雨的浪漫,也没碰上热血漫里蓄意泼水的狗血,更没轮到英雄救美的高光时刻——就是纯纯的,不带任何主角光环的,普通倒霉。
      他只是洗了个手,就被滋了一身。
      面前的镜子里,白衬衫湿得彻底,贴在身上,把不该显的轮廓全显了。
      “……麻烦。”
      沈致知迅速拧紧发疯的水龙头,抹掉脸上的水,步伐僵硬地拐进附近的男更衣室。
      一中在操场设了更衣室,男女各四间,每间独立,给运动和排练的学生应急用的。他平时用不上,今天头一遭觉得,这设计还挺人道。
      他锁上门,解开扣子,用纸巾象征性地擦了擦。
      湿成这样,擦跟没擦一个样。
      ——这样走出去,跟裸奔有什么区别?
      只好掏出手机,打回班里。
      “……能不能帮我叫于朗拿我的外套来?在我座位上。”
      “好,你等下。”
      挂断电话后,他回忆了一下于朗平时的移动速度,对着门板沉默半晌。
      湿布像张狗皮膏药,捂在胸口又凉又黏。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过去了。
      手机上的时间像卡住了,每跳一下都要歇口气,越等越窝火。
      沈致知面色不虞,将衬衫甩上挂钩,那架势不像挂衣服,倒像是在给于朗上刑。
      ——于朗怎么还没来?
      ——打球的时候跑得比谁都快,送件衣服磨蹭什么?
      湿着回去,无非被笑几句。这么等着不如……
      手已经摸上门把,但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又缩了回来。
      ……再等一分钟。
      就一分钟。
      :)
      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轻的,快的,若不细听还不明显。
      沈致知耳朵一动,脑子自动开始匹配——这个步伐的频率,这个落地的轻重,他听了快两个月。
      ……江绛?
      怎么是她?
      于朗呢???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他心下暗骂:于朗这家伙,在不靠谱这件事上,从没让人失望过。
      那脚步声停住了。
      门被叩响,三下。
      ——是这里吧?沈致知在里面?他……也被草坪陷害了?
      江绛心里那点犹豫,像小猫踩水,一触即收。
      沈致知深吸一口气,把门拉开一道缝,侧了半个身子,脸藏在门板后,只将胳膊伸了出去。
      手悬在半空,等一个不确定的答案。
      衣服没有立刻落入掌心。
      时间像在这里打了个结。
      ——卧槽他怎么不穿衣服?!
      ——那个锁骨……那个……那一片……
      ——打住打住打住,我是来送衣服的,不是来参观的!
      江绛愣了几秒,飞快地丢下东西,急得像在拆弹。
      沈致知下意识收拢五指,掌心攥紧的却只有他的校服外套和一缕逐渐消散的清香。
      “……谢谢。”
      他隔门道谢,尾音还没落地,那串脚步声已绝尘而去,快得让音速都怀疑人生。
      沈致知:“……”
      ——跑什么?
      手里那件外套拉链被拉到了顶点,他扯开一点直接套头,重新拉到最高,领口竖起来,几乎遮住下巴。
      推门出去。
      不出意料,周围空空荡荡,某人早飞走了。
      ……跑得比于朗还快。
      倒是班上另一个女生路过,多看了他一眼。
      他目光越过她,心里装着另一个方向,捏紧衬衫大步迈出。
      :)
      江绛还没走远。
      那颗脑袋在一众校服身影里格外好认——像两颗圆润的芝麻汤圆,慢悠悠地晃着,不时左右打转,像在人群里捞着什么。
      沈致知加快脚步,绕过几个学生,刚要跟上。
      一个稍矮的身影从拐角处蹿出来,一头扎到江绛身上。
      ——伊绿。
      他猛地刹住脚步,侧身一偏,拉了拉领子上的拉链。随即不太自然地跟在两人身后,保持着“我只是正好走这个方向”的微妙距离。
      前头的对话一句不落地飘来。
      “江绛,沈致知呢?”
      “……在更衣室吧?”
      “你把衣服给他,他说什么?”
      “嗯……他啥也没说。”
      沈致知:“……”
      ——我说了“谢谢”。说了。
      ——她没听见?
      伊绿沉默一瞬:“……你是不是给错人了?”
      江绛轻轻摇头:“没有吧?那就一扇门是关的。他……他打开了一点门,我放他手上就走了。”
      沈致知:“……”
      ——她真没听。
      ——不对,她根本没等我说。
      她到底在怕什么?他又不会从门缝里把她拽进去。
      “……那你说了什么?”
      “我也啥也没说。”
      “你为啥不说?”
      “……我说啥?”
      伊绿夸张地长叹了口气,恨不得化身炼金术士,把江绛这块顽钢丢进炉子里,烧红了再锤,锤扁了再炼。
      脑袋往江绛肩上靠,手也揽上腰。
      换上一副娇滴滴的语气:“你就说——‘人家特意跑了好远给你送过来的呢,你看人家手都酸惹,要按一下才能好嘛~’”
      江绛任她贴着,嘘了一声:“不讲不讲。爱妃慎言。”
      沈致知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那两块密不可分的年糕。
      ——这也太熟练了。
      ——到底谁是同桌?
      伊绿猛地松手,语气变得一惊一乍:“……他该不会以为是于朗送的吧?”
      “啊?”
      “刚刚我还看见裴珏往那边去了!他会不会以为是裴珏送的?”
      “裴珏是谁?好耳熟。”
      “英语课代表啊。”
      “哦。就那个英语特别好的女生。”
      “……这是重点吗?”
      “她英语不好吗?”
      伊绿:“……”
      沈致知:“……”
      伊绿声音拔高,愤愤不平:“她要是冒领你的功劳,沈致知以为是她送的怎么办!”
      “啊?她为什么要冒领啊?”江绛微侧着头,脸上冒出困惑,“不就送个衣服,又不是什么大事。”
      沈致知在几步之外,盯着那张分明写着“只是举手之劳”的脸,忽然有点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
      ——她是真的不在乎。
      不在乎谁送的,不在乎他会不会误会,不在乎这件事在他们之间意味着什么。
      他单手插进口袋,指尖无意识地在空无一物的兜里蹭了蹭。
      ……不是什么大事。
      她说的。
      :)
      军师摇头叹气,满脸写着:孺子不可教也,朽木不可雕也,江绛不可救药。
      “她喜欢沈致知啊!笨蛋,这是你的情敌!”
      沈致知:“……?”
      ——谁?喜欢他?
      脑子转了一下,才想起来:那个女生成绩不错,英语口语流利,听写从来全对,是内宿生。他们说过的话加起来统共没几句,其中大半是“作业交齐了吗”“没交名单在这”“英语老师找你”。
      ……这也能叫喜欢?
      他眉心微动,脚步稍停。
      ——不小心走快了。
      江绛后知后觉,疑惑更深:“哦……喜欢沈致知和送衣服有什么关系?她骗人的话,一问不就穿帮了。”
      “……就怕没人问。”
      “我觉得我同桌不会搞错的。他又不傻。”
      他心下点点头。
      ——终于有句公道话了。
      “你怎么知道他不傻?男生碰到这种事,脑子基本就是摆设。上周于朗生日收到封匿名情书,说是隔壁班小爱同学写的——给他美的。后来才知道,是别人打赌输了整他的。你周日没来,错过了这出好戏。”
      江绛听得微怔。
      ——小爱同学?
      那不是智能音箱吗?
      “……那确实挺傻的。”
      沈致知即时回忆,周天当晚……没想起来。
      但以于朗那个智商,确实干得出来。
      这整件事最不合理的地方,不是于朗信了,而是,居然有人觉得于朗能收到情书。
      走神片刻,再回神时,话题已经跳到了——
      “你说,如果沈致知知道是你送的,他会不会默默记在心里,然后某天突然给你一件?”
      “给我什么?一件校服?”
      “给你一件……他的衣服!然后说‘这件给你,以后我的衣服都归你管’。”
      江绛捂住嘴巴,打了个哈欠:“那我要他的衣服干嘛?我是洗衣机?”
      沈致知顿了顿,不知道该不该笑。
      伊绿哑口无言:“……你走吧。我没有你这个徒弟。”
      江绛胡乱点头:“在走了在走了。”
      伊绿警觉眯眼:“你是不是不会主动告诉他?”
      江绛瞥她一眼,识相地把“是”咽了回去,她才继续:“他要是不问,误会了,你咋办?”
      “那就……过去呗。不怎么办。”
      “哒咩!”伊绿双手比了个叉,严肃教育江小学子,“你为他做了什么,一定要让他知道!这样他才会死心塌地地跟着你!”
      沈致知下意识地点了下头。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从伊绿嘴里说出来,怎么像在训狗?
      然后江绛笑了。
      笑声又短又脆,轻飘飘地撞在风里,又闷闷地落进心里。
      “好像那种冒险RPG里打怪掉的宠物哦,会一直跟在屁股后面。”她食指竖起摇了摇,一副完全理解的模样。
      伊绿信号系统顿时报错:“……?!”
      忽然有种对牛弹情的无力感,江绛就是那头水牛。
      :)
      好一会儿才把掉线的灵魂硬拽回来。
      伊绿振振有词:“……别打岔!总之,你现在就给我记下来——”
      “今天,你给他送了衣服。昨天,你给他,给他什么了?明天,你又给他什么了?反正你自己编几个。然后再不经意地让他知道。他绝对感动得稀里哗啦,抓着你的手不放,哭唧唧地说,‘江绛……你居然为我做了这么多!我何德何能!呜呜呜我这辈子就非你不可了,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时候,你就假哭两声,话也不用说,直接扑过去,像这样——”
      她摔到江绛身上,嗲声嗲气地示范:“沈~郎~~”
      沈郎本尊:“……”
      ……伊绿是不是入戏太深了?
      一人分饰两角,再演下去,这里怕是要凑出两个江绛和两个他了。
      这么想着,耳朵却诚实地高高竖起,脑子自动播放起被江绛扑倒的画面。
      ……有点想看。
      但他肯定不会那样说。
      声泪俱下。打死也不。
      就算他真说了,以她的性格,大概只会缩成一团,颤巍巍来一句:“你、你别这样,我、我害怕。”
      沈致知努力把那画面连根拔掉,低头一看——
      手里的湿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拧成了麻花。
      江绛显然被雷得不轻:“……呃……”
      ——“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死人”?
      ——这是物理变化还是化学变化?简直是核聚变,炸得她脑仁疼。
      ——米多粒是不是该少看点一滩人的书了?
      她心里默默吐槽,嘴上只道:“又不是七仙女的故事。我送件衣服,他就要许我终生啊?”
      那语气轻柔,带着点好笑,仿佛这是天底下最不可能发生的事。
      “许终生?”
      他默念一遍,轻扯嘴角,没笑出来。
      ……也不是不行。
      伊绿甩了甩头:“我不管。”
      江绛不明所以,仍配合道:“嗯嗯!”
      伊绿继续怂恿:“下次轮到沈致知送你衣服,你就说——谁送你你就嫁给谁。”
      江绛只觉好笑:“……你上次发朋友圈也是这样说的。谁请你喝那个什么新品,你就要嫁给谁。”
      伊绿佯装失忆:“啊这……”
      江绛掰着手指:“还有一次,一个什么周边,你说谁送你你就从了。”
      伊绿连连摆手:“诶那个……”
      江绛更来劲了:“哦哦还有,国庆作业,你说谁帮你做完你就跟他一辈子。”
      伊绿:“……”
      江绛歪头作思考状,眼底载笑:“你嫁了好多次……算不算重婚罪?”
      伊绿撅着嘴,晃了晃她的手:“……那我分你一次。”
      “好。谢谢你。”
      “——那你要嫁给谁?”
      “我想嫁给……”
      她忽然收了声,答案悬而未决。
      沈致知脚步微滞,像被点穴。
      只留耳朵在工作,静待宣判。
      伊绿急得跺脚:“嫁给谁呀?话别只说一半!”
      江绛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认真地想了想:“……床。”
      伊绿笑着捶了她两下,两人推推搡搡,钻进了小黑店。
      沈致知:“……”
      ——某人的择偶标准,真是……坚如磐石。
      他没再跟进去,转身往教室走。脑海自动生成:江绛一身白纱,站在礼堂中央,司仪问“你愿意吗”,她看了眼旁边的床,笃定地点了点头。
      他闭了闭眼,把画面删了。
      ……一滩人的书,确实害人不浅。
      但害的不是伊绿。
      是他。
      :)
      临近上课,教室里空无一人。
      前后门虚掩着,多媒体熄了屏,他的椅子也被推回了桌下。
      白板右侧课表栏里,第三节那格工工整整地标注着:数学。
      ……人呢?
      刚才的化学课他翘了——不对,是被拉去听竞赛讲座。更不走运的是,还被随机抓上台发了言。昨晚老陆跟他透过底,说可去可不去。但班主任连今天要讲什么都一并交代了,那意思再明显不过。他心领神会,也就没推脱。
      才把衬衫挂上椅背,就有人回来了。
      江绛撑着门框,还在微微喘气。
      冷清的教室忽然被注入了一丝活气,连带着他眼里的光也亮了起来。
      视线不着痕迹地追了过去:“刚才你是不是……”
      “我什么也没看见!”
      江绛火速抢答,心下转悠着那只手臂、那片胸膛一角,甚至有点遗憾,没亲眼见证那个标志。
      沈致知耳根微热,静了半秒,才问:“衣服,是你送的?”
      “……嗯。嗯。于朗叫的。”
      她盯着他的下巴,撒了个无伤大雅的谎。
      ——班长找了于朗,于朗在玩手表,没空,转手推给伊绿,伊绿又塞给了她……四舍五入,算是于朗叫的吧?
      这条责任转嫁链被她默默演算,在心底达成了逻辑闭环。
      “……谢谢。”
      他听着那串滴水不漏的等量代换,嘴角动了动。
      ——于朗。
      果然不靠谱。
      但歪打正着。
      “于朗叫你,你就来?”
      “对啊……同学之间,互相帮助嘛……”江绛移开视线,瞥过那件半湿的衬衫,匆匆灌了口水,借着杯子挡脸。
      “那我下次也叫你。你别只帮于朗。”
      “……好。”
      她瞟了眼安静的时钟,开始交代正事:“对了,刚才你不在,课代表说这节课数学老师有事,和明天的体育课换了。这节是体育课,要去操场集合。”
      “嗯。好。”
      他应了一声,她转身又要跑。
      :)
      “——等等我。”
      沈致知拎起水杯,下意识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
      江绛整个人僵住,眼底的震惊被冻住了。
      走廊光线明亮,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在笑,有人在闹,有人扯着嗓子大喊“快点快点,上课要迟到了”。
      嘈杂如浪,层层卷来,撞上这座只有两人的孤岛。
      他怔了怔,旋即不太情愿地松了手。
      指腹上,腕间余温未褪。
      “……所以,”沈致知微低着头,领口轻轻蹭过下颌,那一瞬间的痒意让他不自觉地绷紧了嘴角,“你特意跑回来,就为了告诉我这个?”
      “嗯……嗯。”
      “刚才送衣服,现在送消息。”
      他盯着自己空空的掌心,双眸弯出浅弧:“今天……怎么对我这么好?”
      江绛心跳瞬间飙升,条件反射般否认:
      “那、那是于朗叫的!”
      “于朗也叫你回来告诉我换课了?”
      “不是……”
      她摆摆手,重新组织语言:“班长让我叫的,班长说你不知道——”
      “班长让你叫的。”沈致知忍着笑,从善如流地点了点头,尾音轻扬,“于朗没空,班长也没空。他们都挺忙的。”
      “所以,只有你一个人不忙?”
      江绛:“……?”
      她张张嘴,觉得自己好像掉进了某种逻辑陷阱,头顶问号乱飞。
      挣扎几秒索性躺平,摆出一副“你开心就好,我懒得跟你计较”的表情:“嗯我比较闲……”
      “那以后都找你。反正你闲。”
      沈致知手插兜里,唇角弯了,语气带上试探:“——你会来的吧?”
      她别过脸,走得像个同手同脚的木头人:“……看、看心情吧。”
      他没再问,脚下的步子藏不住地轻快了几分。
      ——看心情。
      那就是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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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求收藏,求评论! 求养肥,求活人! 非常感谢第一个可爱的读者小宝的营养液! 但是翻评论翻不到不知道是软件bug还是网络问题……总之祝大家天天开心! ——2026.4.20 莫名其妙吃了举报。 哪天锁章请勿意外。 ——2026.6.30 最近慢更,苟申签中。 一般更新时间如下: 12点-发布新文。 24点-捉虫修文/加小剧场。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