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同桌的正确打开方式》一滩人

35、禁忌 ——物语。

　　——She's my best friend in the whole world（她是我在这世上的挚友）。（Charli xcx《Speed Drive》）

　　她，是万物起源，是神的孩子。
　　肌肤比富士山的初雪更白，纯洁得不染纤尘，隐约透出血管下汩汩流动的紫罗兰色。长发是尼罗河凝成的绸，柔软连绵，风起时，泛起星辰般的光点。双眸比宇宙更深邃，左眼是冰岛的水蓝，右眼是三亚的鎏金。
　　最美的是那小巧樱唇，不点而朱，平时是将开未开的粉玫瑰，红中带怯，生气时是怒绽的红玫瑰，浓烈得耀眼。
　　她今年五千岁，但外表永远定格在十六岁。
　　她的真身是一朵禁忌之莲，世间无人得见。曾有仙人窥见，当场堕魔，只因承受不住那种美而化作尘埃。
　　她，就是江绛。
　　一中校花，长相违反中学生守则，从不学习成绩却逆天，家世显赫到离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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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学典礼这天，江绛穿着全球只此一双的碎银高跟踏入一中。
　　鞋面上每一颗细钻都是手工镶嵌的，据说设计师做完此鞋就退役了，只因再找不到那么完美的脚。
　　走廊上，不知哪个不长眼的小人，竟敢乱抛香蕉。
　　她脚下一滑，高跟在空中划过一道流星般的光弧。
　　“呀——！”
　　一声娇呼，若黄莺出谷，惹得方圆十米内的同学齐齐回头，心脏漏掉数拍。
　　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手臂横空出现。
　　是那个男人——
　　沈致知。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来的，前一秒还在走廊的尽头倚墙插兜，下一秒却出现到了她的身边，手臂稳稳地揽住了她的纤腰。
　　她在他怀中悠悠转了两圈，裙摆绽成高贵的蓝玫瑰。
　　随后跌入他温暖的胸膛，下意识揽住了那精瘦的腰身。
　　怀中少女蝶翼般的长睫扑扇，美眸水雾氤氲，仿佛下一秒就要落下珍珠似的泪，双颊浮上两团红晕，娇艳欲滴。
　　那楚楚可怜的模样，让周围所有人都不觉屏住呼吸，为她俯首称臣。
　　芊芊素手轻挽他的脖颈，她粉色的唇瓣微微开启，气息如兰。
　　“沈君……承蒙您出手相救，绛儿感激不尽。”
　　“若您……若您周末没有旁的安排，不知绛儿是否有这个荣幸，邀您共进一餐？”
　　她鼓足了毕生的勇气，眸光莹莹地望着他，“可以唤您的名字吗？”
　　沈致知扬起刀削般的下巴，轻点了头。
　　“……致知。”
　　这两个字从她嘴里吐出，甜度直接爆表。
　　据说操场上打架的猫咪停了下来，食堂里煮的红豆糖水凭空甜了几个度，就连副校长那片荒芜了半生的不毛之地，也迎来了它的春天，新发如野草般疯长。
　　“这两个字，念起来，真好听。”
　　江绛将小脸埋入他胸口半分，声如蚊呐：“您……也唤我‘绛’，可好？父王……家父家母，都是这般唤我的。”
　　他未回答，整个走廊已经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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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很快传遍全校。
　　当天下午，班主任的办公桌上已经堆了四十八份换座申请。
　　全班一共五十个人，班主任头大如瓜。
　　这时，江绛站了出来。
　　她咬着笔头，目光扫过全班同学，最后落在沈致知身上：“我选他。”
　　全班倒吸一口凉气。
　　她对着其他同学深深鞠了一躬，弯腰的角度不多不少，是完美的四十五度。眼眶微红，泪意盈盈，看起来脆弱又美丽。
　　“诸位的厚爱，绛儿铭记在心，此生不忘。”
　　“只是……绛儿的心，已经选了旁人。”
　　全班同学都被这我见犹怜的模样击中了心脏，忘记了今夕是何夕，意识去往混沌之地。
　　等众人魂魄归位，才惊觉日历已翻过数页——
　　整整十天过去了。
　　教师节竟然到了。
　　在这十天里，没有一个人记得要吃饭、睡觉、上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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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绛亲手绘制贺卡，献与班主任。
　　“陆老师，绛儿给您添麻烦了。”她小声啜泣，似被骤雨揉碎又硬要撑开的绿玫瑰，可仍要倔强地抬起头，向光而生。
　　“您待绛儿这样好，绛儿却让你如此为难……”
　　“绛儿心中，实在是过意不去。”
　　她深吸一口气，扯出一个宛若琉璃的笑容。
　　“这张贺卡，是绛儿的一点心意。虽不贵重，却是绛儿一笔一画、认认真真做的……望老师莫要嫌弃。”
　　贺卡是用卡纸做的，封面画了几朵蓝玫瑰，笔法稚嫩，却有着说不出的灵气。
　　第一只蝴蝶落在纸上时，没人注意。
　　等到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接连飞进来，整间办公室的人都看呆了。
　　窗台上排起了长队，蝴蝶纷飞只为赏花。
　　生物老师闻讯赶来，推了推眼镜，沉默良久。
　　班主任不禁老泪纵横，对着办公室里其他老师宣布：
　　“这是我教书多年来，收到过的最棒的礼物！这个孩子，不仅长得像天使，心灵更如水晶般纯粹！”
　　大家纷纷立誓：为江绛献出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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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那个扔香蕉的人，至今仍未找到。
　　江绛轻轻叹了口气：
　　“算了吧，也许他不是故意的。”
　　这句话传到年级群，全校的人自发组织了一场“走廊清障大行动”，每个课间都有人巡逻，确保地面上没有任何可能导致她滑倒的东西。
　　就连学校高层都专门开了会。
　　议题为“关于全面排查校园地面安全隐患的若干意见”。
　　会上，重生秀发的副校长拍着桌子：“我绝不允许这样的事再发生！那根香蕉，不仅是伤害了江绛同学，更是伤害了我们整个学校的脸面！”
　　“江绛安全保卫科”就此成立，校长任组长，副校长任副组长，后勤主任天天巡逻，保安队长24小时待命。
　　会后，后勤主任亲自带队，把全校的地面检查了三遍。
　　据说连操场上的蚂蚁洞都被填平了。
　　理由是——
　　“万一她哪天去操场散步，踩到蚂蚁洞崴了脚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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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绛：“……”
　　她闭了闭眼，感觉脑子被僵尸吃了一半，剩下的一半……
　　迷失在伊绿这本神秘著作中。
　　明明已经刻意略过了那些让她呼吸发紧的细节，此刻却仍觉得，自己急需一台无创呼吸机。
　　——我的脑子。我的脑子去哪了？被米多粒写的这篇东西吃了。
　　我要不要告诉她我看完了？我要怎么说？写得不错？太违心了。这是什么鬼？太伤人了。你以后别写了？她可能会哭。
　　算了。
　　就说“挺有意思的”吧，然后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和书里那些人一样，失忆十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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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倒回至今天早读。
　　伊绿神秘兮兮递来一本封面精美的笔记本。
　　“这是什么？”江绛摸了摸封面上微微凸起的蝴蝶图案。
　　“好东西！你看了就知道啦！”
　　江绛翻开扉页，一片空白，只有右下角写了“by 米多粒”。
　　第二页是目录页。
　　序言，第一章开学，第二章牵手，第三章拥抱，第四章接吻，第五章还没想好……
　　她顿了顿，翻开序言。
　　——哦，是米多粒写的小说。
　　看到自己的名字。
　　——哦，写的是我的故事。
　　看到沈致知的名字。
　　——哦，写的是我和沈致知……
　　等等，写的什么？！
　　她忙倒回前文，重读一遍目录。
　　江绛：“……”
　　牵手后拥抱，拥抱完亲嘴，这进度也太……
　　可按实际发生顺序的话，其实应该是第一章亲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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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绛不打算修正这个时间线问题，翻回第一章接着看。
　　没想到，顺序并不是最需要纠正的。
　　最雷人的，是内容。
　　……原来我在米多粒心里是血管里流着葡萄汁的天山童姥？左眼冰岛右眼三亚，世界地理限定款美瞳。头发里那些光点不会是头皮屑吧，我每天都好好洗头的……
　　五千岁？这是什么玄幻小说？还“绛儿”，我爷都没这么叫过我。
　　为什么要咬着笔头说话？笔头很脏啊！这个对话也太羞耻了吧！
　　——“算了吧，也许他不是故意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圣母的台词？？？
　　这到底是校花还是核武器？
　　我不想做一只踩香蕉的玫瑰精……
　　看完第一章，她已经没有勇气继续往下读了。
　　一副老人地铁看手机的表情，好笑，好气，却又莫名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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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迅速翻过几页，来到第五章“还没想好”的部分。
　　页面中央夹着一张草莓形状的便利贴。
　　伊绿笔迹密密麻麻：
　　「未完待续！下集预告，二选一！
　　A.军训篇：迷彩下的禁忌之恋。
　　B.日常篇：沈君怒发冲冠为红颜，徒手拆了隔壁班男生的课桌，只因他多看了绛儿一眼。」
　　江绛：“……”
　　「书名还没想好，你最喜欢哪个？
　　1.《绛色物语》。
　　2.《绛色：致你千年的等待》。
　　3.《致知在格物，绛儿在怀里》。
　　4.《我的同桌不可能这么完美》。
　　5.《论同桌关系的正确打开方式》。
　　6.《五千年神明少女的校园恋爱日常》。
　　7.《我的青春恋爱物语果然有问题，但江绛没问题》……」
　　江绛终于没忍住，扶额笑出了声。气音细细的，肩膀轻轻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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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数学课上，古老的局域网即时通讯秘密进行中。
　　江绛：「111」
　　江绛：「不要写我同桌的名字啦，他看到会不高兴的，换个别的名字吧。」
　　写完，她不动声色瞥了旁边一眼。
　　沈致知不知道为什么看起来心情很好的样子，大概又是第一吧。
　　——死米多粒！这种事怎么能用真名！要是被正主看到，我还要不要活了……
　　虽然……虽然他好像不怎么关注这些……但万一呢。
　　纸条很快传回。
　　伊绿：「换个名字？但是我们班最好看的男的好像是他了（我觉得）。那你最喜欢哪个，我给你改。」
　　江绛：「随便你！只要不叫SZZ，叫阿猫阿狗都行！还有，不许写得太……太那个了。」
　　伊绿：「换成我怎么样？」
　　江绛：「好呀好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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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绿：「那SZZ就变成小三了。」
　　江绛愣住：「？？？」
　　伊绿解释：「需要一个男配推动感情。」
　　江绛：「啊？可是我觉得我们的感情已经很好了呀。」
　　思索片刻，又添一句：「为什么……把他写成男主角？」
　　伊绿理直气壮：「？这还用问吗。他长得好看，成绩又好，力气还大，还会做饭，家里还有钱。只有这种男人才配得上你！」
　　江绛：“……”
　　好……好简单粗暴的择偶标准。
　　居然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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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绿：「其实我觉得，SZZ喜欢你。」
　　江绛一滞，忙问：「为什么？」
　　伊绿：「被你迷倒理所当然的呀！他给你借外套，还和你找骗子，也跟我们一块玩。」
　　江绛按着圆珠笔头，笔尖迟迟落不下去。
　　借外套……他也会借给别人吧？
　　找骗子……他也会帮别人找吧？
　　一起玩……可他也和别人玩啊。
　　可是伊绿语气那么笃定，还有公车、老街、那张照片、那个不确定是真是假的梦……
　　她说不太清，可旁边就是沈致知，她总有点心虚，不敢往那个方向想。
　　江绛吸了一口气，回复：「嗯……错觉啦。他有女朋友了！」
　　轮到伊绿懵了：「？？？」
　　江绛继续：「9个女朋友！」
　　伊绿：「？？？！」
　　江绛：「语数英物化生政史地！」「哈哈哈他不喜欢我啦，你感觉错了。」
　　伊绿秒回：「哦o.O」「那你喜欢他吗？」
　　江绛心跳又快了些，左手挡着纸条，唰唰写下：「他人很好，谁会不喜欢他呀。」
　　伊绿：「别装蒜！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江绛：“……”
　　那真的很重口了。
　　她把字挤得更小：
　　「有一点点啦QoQ」
　　「就一点点！！！」
　　「人家眼里只有学习，我不能带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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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投久久未归。
　　江绛以为话题到此为止，正要松一口气，新的纸条出现。
　　伊绿：「？？？你泡十个SZZ都绰绰有余！我的女神我的老婆我的江绛斯哈斯哈！！！」
　　另一张是速写，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张少女侧脸，发丝微扬，还自带发光特效。
　　江绛默默收下，严肃思考。
　　——哪来那么多沈致知给她泡？
　　思考无果，遂回复道：「SZZ是克隆羊吗？不要啦。多莉只活了几年。」
　　对方用红笔回了个大问号：「总之，江酱勇敢飞，伊绿永相随。冲鸭！！！力速全A！」
　　江绛腮帮微微鼓着，余光扫着沈致知，作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干，一心只想学习”的模样，悄悄把纸条折起放好。
　　怎么A呀……
　　她连想都不敢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