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复习 ——WiF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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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lling you（为你倾倒）。（CHANYEOL＆Punch《Stay With Me》）
江绛轻推开图书馆的门，瞬间被凉意包裹。冷气开得很足，吹面微寒人造风。
馆内安静得只剩下翻书声和键盘敲击声。有人伏案沉睡，头埋臂弯；有人簌簌刷题，眉头微蹙；有人捧着厚书，神情专注……
她捏着包上晃荡的灰鼠，防止它和按扣撞出声响，略微惊讶地打量这片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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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江绛第二次来学校的图书馆。
第一次是陪伊绿来的，某次课间匆匆逛了一二层，粗略见识了学校引以为傲的书库。
每个学生可以凭饭卡借书，上限五本，但那次她们并没找到什么有趣的课外读物，不知是被借空了，还是馆里本来就没有，加之借书出口排着长队，只转了两圈就回教室了。
没想到三楼藏着这么多自习座位。
高大的书架间，散落着独座沙发、双人小桌、三人圆桌和四人方桌，没有一片式长桌的拥挤和拘束，桌面甚至嵌着插座。
好似哥伦布开辟新航路，她的唇角不自觉勾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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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到时刚好三点整，不早不晚。
沈致知已经到了，他坐在一张双人桌边，桌面上摞着好几本书，耳朵塞着白色蓝牙，侧脸微垂，目光专注。
面前的平板支成一座三角碑，暖光拓出他起伏的眉骨和偏柔的棱角。
光影流转，明暗之间，勾勒出令人心动的轮廓。
她看得愣了几秒，嘶了一声，他……
难道不睡午觉的吗？
……好卷！
我跟你们高精力人群拼啦——！
拼桌的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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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放轻脚步走近，目光掠过那座书山。
刚走到他身后，他恰好偏过头，四目相对，她眨眨眼。
沈致知顺势摘下耳机，把资料移到了旁边的椅子上，又从桌边递来一杯咖啡。
“谢谢。”她单手接过，杯壁冰凉，沁着水珠，杯身粉樱疏密有致，烂漫如霞，她不由得多看了两眼。
江绛瞅了瞅空出一半的桌面，微微弯腰，视线与他平齐，顺手将颊边未干的长发勾至耳后，用气声问：“要不要换个座位？”
附近还有空的圆桌和方桌，坐那里的话书就能全放桌上了。
他似乎没听清。
她又凑近一点，手指弯成半圆，拢在他耳边想要重复：“要不要——”
他忽然直起身子，声音低稳：“……不用。”
江绛听话地坐到他对面，放下挎包，翻出本子，心里却莫名浮起一丝不安。
这张桌子……是不是太小了？
一抬头就能……
对面的人指了指座位边上的插座：“每桌只有一个。”
“大桌的话，有人拼座会不够用。”他顿了顿，朝空调方向抬了抬下巴，“而且这个位置，空调刚好。”
她顺着看去，这里避开了空调的出风口，轻轻点头：“这样啊……”
——他是图书馆常驻角色？
大佬就是大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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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摩挲着杯壁，花瓣顶端的缺刻抚起来似凝固的涟漪，纹理细腻，眼睛却不听使唤地往对面瞟。
沈致知今天下午没穿校服。
一件灰白色的宽松T恤，中间印着一串像是法语的单词，领口松松垮垮，露出一截锁骨。他低着头划拉平板，黑色的脑袋低垂，额前碎发不太规矩，眉眼半遮半掩，睫毛投下浅影。
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几拍，平白生出几分怯意。
——他一直这么好看吗？
正面看是帅，侧面看是帅，背面看还是帅，全方位无死角的帅。
这个角度……好像在哪见过。
但她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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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线下移，落在那只滑动屏幕的右手上。
拇指与食指间架着一只电子笔，两段指节能抵她三段。手背白里透粉，青筋微微凸起，蜿蜒如同山脉。
近看粉似荷花，青若荷叶，苍劲有力。
连她手中纷扬的樱色都逊色几分。
江绛盯着自己短小的手，指尖微蜷。
可恶。连手都比不过。
这么长的手指，做体前屈一定很厉害吧？
可这只手……
也好眼熟。
像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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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抠了抠杯壁的花缺，有些出神。难道男生的手都长得差不多？还是她最近看什么都觉得像？
她强迫自己把目光钉在笔记上。
但余光有它自己的想法。
那件短袖看起来好软，那个红色的单词是什么意思……
那只手突然动了——
沈致知换了个姿势，手肘撑在桌上，忽然抬眼。
四目相接。
喉结轻滚，他开了口，声音压得很低：“怎么了？”
江绛：“！！！”
人家找你复习你在干嘛！在对着人家犯花痴啊啊啊！还被抓包——！丢死人了丢死人了！该怎么说问他要手的链接还是脸的链接还是T恤链接？可是问这个也太奇怪了吧！
她唇畔嗫嚅两下，蚊子哼似的：“……你的蓝牙。”
“有些漏音。”
江绛：“……”
死了算了。
对面微怔，而后极轻地笑了一声，像风掠过耳畔。
“抱歉。我调小点声。”
“不是！”她慌忙摆手，“……那个，没事，没关系，我耳背。”
对方没再回话，头垂下去，灰白的布料微微颤抖。
她竖起笔记挡住了脸，计划把嘴捐给有需要的人。
今日，不宜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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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稍微消化了些尴尬，拆开吸管，预备要喝。
对面的人拧开自己的杯盖，杯口热气袅袅，氤氲了那双似乎能看穿她的眼睛。
她看了看手里那杯过分精致的冰咖啡，又看了看桌面，没有其它饮料，只有那个朴素的白色保温杯。
心里冒出一点说不清的滋味。
她打开手机聊天框，敲下：「不烫吗」
他回得很快：「不烫。」「温开水。」
「喔」她想了想，又问：「你不喝咖啡吗」
沈致知：「不喝。」「我就喜欢温开水。」
江绛：「好喝吗」
沈致知：「好喝。」「适合泡茶。」
就在她要放下手机的时候，消息一条接一条跳出来：
「温开水接近酶活性的最适温度。」
「渗透压接近□□。」
「不破坏pH值。」
「没有添加剂负担。」
「能加快血液循环，促进新陈代谢。」
江绛傻眼，在屏幕上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此问号又无性繁殖，衍生出一排问号。
随后被她全部消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大鼠表情。
动图里，白鼠扒着一块芝士狂啃，配字是“涨芝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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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人轻呷两口，动作慢条斯理，似在品营养液。
那张帅脸经过这么一番科普似乎注上了健康圣光，只教凡人难以直视。
江绛默默给他添个新标签，“行走的百科全鼠·养生限定版”，吸了两口自己那杯破坏pH值的添加剂炸弹。
眼睛蓦地睁大。
——好、好好喝！
这什么神仙咖啡？！
入口像化开的冰淇淋，冰凉顺滑，尾韵甜香，不知是烤花生还是榛果酱。
她决定回家要把这杯咖啡裱起来，目光随即落在出品标签上：
「沈先生椰椰椰椰正常糖少少冰第一口是遇见，最后一口是沦陷。别等，现在刚好。 10/11 14:40」
江绛：“……”
下单时间：14:40。
这不会……是他特意买的吧？
她轻搅杯里的椰乳和冰块，唇微抿起。
——他是不是太客气了？
只是一盒饺子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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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绛埋头和自己那点小心思纠缠，对面递来几本笔记。
手机适时亮起。
沈致知：「我的物化生笔记。」「有几页划了重点，你可以参考。」
她呆了两秒，敲下回复：「谢谢」「但我有啦」
把本子轻轻推了回去。
过了片刻，对面又递来两本。
沈致知：「语文素材。」「英语范文。」「都整理过。」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推了回去。
考前她不爱看新素材，怕记成四不像，平时攒的已经够用了。
江绛：「我教室里有更厚的，你要吗」
对方没再推过来。
江绛翻开错题本，明天下午考数学和化学，她打算先复习这两科。
刷了几道大题，她对着答案检查。这本习题虽然题型经典、题量丰富，解析却简略，跳步太多。她干脆连上馆内的公共WiFi，准备求助无所不知的互联网。
桌面被人轻轻点了两下。
那只粉白的手腕横到面前，掌心屏幕亮起。
输入栏里小字无声：「需要帮忙吗？」
她瞥过他面前摊开的竞赛题，轻轻摇头，敲下回复：「不用啦」「有参考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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搜题软件里，加载内容转了又转，半天没动静。
切至浏览器，敲了几个关键词，仍然没个名目。
江绛：“……”
她没买流量套餐，在家有宽带，在外面……她很少出门，没这个需求。
热点信号只有两格，半死不活地悬在那儿，连网页都打不开。
破网。
江绛腹诽一句，重新点开附近的WiFi列表，刷出一长串名字。
一个比一个奇怪：
「喜欢」「名字还没想好」「正在加载知识点」「再玩五分钟就学习」「觉醒吧！学习之魂」「APTX-4869」「TGATAATAG」「下载速度1kb/s」「这个WIFI不太热」「5G信号4G速度3天学会」「连上这个网你就是我的人了」「就算连上也没对象」……
江绛咬唇轻颤，手指不由自主地往下刷，顺手截了个长屏。
笑过之后，对着满屏上锁的WiFi犯起了难。
——这网，到底该怎么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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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顶上冷不丁蹦出个满格热点。
她愣了愣，下意识点开，输入框上方提示：请输入“密码是班主任。”的密码。
这个名字其实并不稀奇，类似的梗她见过不少。但它还是在一堆五花八门的WiFi里脱颖而出，不是因为信号最强，而是因为……
它带了个句号。
很像某个人发消息的风格。哪怕只回一个“好”字，也必须把句号缀在尾巴上。
江绛悄悄抬眼，对面的人低着头，触屏声音很轻。
她没打扰，悄悄输入：「66」
点击连接。
连接中……
连接成功。
江绛：“！！！”
真的……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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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走前，她点开和他的聊天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
最后只发了那张WiFi列表截图，很长一条。
对面传来轻笑。
沈致知：「够用吗。」
——该回什么？
谢谢？太客气。
你怎么知道是我？太明知故问。
你的WiFi名字好奇怪？太假了。
江绛：「嗯。」
——江绛你在干嘛！你学他加什么句号！
沈致知：「那就好。」
——好什么好。一点都不好。
——心跳快得没办法复习了。
断开之前，江绛单独把这个WiFi界面截了图，不知道为什么，就是想存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