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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深宫涉险,娘子救我 成弘毅赴宫 ...

  •   九月初十,太后寿宴将至,天刚蒙蒙亮成弘毅身着武将朝服,带着部从站在皇宫门外,等待亲从军开启宫门,朱漆大门哼唱着沉重的曲调缓缓被推开,一队亲从军跑了出来,接过西北军送的贺礼,拦下成弘毅所有随从,收了成弘毅的佩刀,带着他入承德殿向太后回话。
      太后看了看西北的贺礼,似乎心情不错,笑着问成弘毅:
      “来送礼的可是成家的小将军?”
      成弘毅跪在地上,谨慎答:
      “承蒙太后抬爱,末将西北军校尉成弘毅。”
      太后娇笑了几声,声音甜腻地说道:
      “早就听说过你了,年少有为,抬起头我看看。”
      成弘毅依言抬头垂目,不敢直视太后。不知何故,太后尖声笑了一下,吩咐身边的太监:
      “叫他们来吧。”
      只见几个眉清目秀、上身衣不蔽体的少年郎鱼贯而入,他们齐齐对太后跪下,柳太后甚为满意,用她那甜腻地声音说:
      “成弘毅,听闻你身手不错,与我的贴身侍卫比试一下。”
      成弘毅被她笑得心里发毛,惶恐地说:
      “末将不敢。”
      太后大笑了起来,声音尖锐刺耳,无半点皇家应有的风范,她对成弘毅说:
      “成弘毅,来吧,让哀家看看侍卫们长进了没。”
      成弘毅不知太后何意,又不敢抗旨,只能答应:
      “末将遵旨。”
      没想到还没开始比试,几个侍卫和太监就围住他,解了他的腰带、去了朝服,褪了上衣。成弘毅光着膀子好生尴尬,脸涨得通红。太后看了更高兴了:
      “就这么比,哀家爱看。”
      成弘毅只能硬着头皮和侍卫们比划上了,可侍卫们也不真打,点到为止,还做了些翻滚的技巧动作,更像是伶人唱戏。不仅如此,几个侍卫还想尽办展示身形。太后的目光一会落在侍卫的胸口,一会儿落在成弘毅黝黑健硕的背上,看得乐呵了,大赏了几人。成弘毅跪在地上领赏,秋意正浓的晌午,他却不停淌汗。
      太后漫不经心地说:
      “成弘毅,你身手不错,做我贴身侍卫如何?”
      成弘毅跪在地上坦着上身,面红耳赤,尴尬地回道:
      “谢太后恩典,臣有军务在身,还需回去复命。”
      太后一瞬间便不高兴了,阴阳怪气地说:
      “是啊,西北军的青年才俊,怎好让我私留了?贡崇安什么时候来看看哀家?”
      成弘毅小心作答:
      “贡太尉心系太后,然西北边陲常有袭扰,不敢擅自离开弃边地百姓于险地。”
      太后又用尖锐的声音笑了起来,目光却变得狠厉,冷冷地说:
      “来看看哀家就是弃百姓于不顾了?”
      成弘毅又是一身冷汗:
      “臣失言,请太后降罪。
      太后挥了挥手,随意地说:
      “罢了,小孩子懂什么。看贡崇安不光惦记哀家呀,忙不过来。京城走一趟也是辛苦你了,今日在哀家寝宫歇吧。”
      不等成弘毅回话,那几个太监和侍卫便把他架出了承德殿,下一位送贺礼的年轻军校准备入场。
      几个人把成弘毅关进太后寝宫偏殿,一路上他见到宫里正大兴土木,心知这便是蔡家得罪太后的导火索,没想到修的这些殿宇都是供太后享乐用的。进了偏殿的一间屋子,屋内的装饰也甚为奢华,帷幔镶着金边,桌椅嵌着宝石。一个小太监进来要成弘毅便穿上一袭粉色锦袍,他小声问小太监自己的朝服何在,小太监答:“已经烧了,贵人穿这身便是。”
      成弘毅知道京中凶险,没想着是这么个凶险法。现在人为刀俎我为鱼肉,成弘毅开始琢磨该如何脱身。门口把守的人着甲持刀,他赤手空拳难以取胜,不如跳窗而出,混进建屋宇的工匠中,成弘毅凝神屏息,仔细辨听建筑工程的方位以及巡逻守卫的人数和间隔时长。正催动内力准备破窗时,门被推开了。成弘毅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说:“有劳公公。”他猛一回头,发现自己没听错,是蔡静好无疑。只听到小太监说:“奉太后懿旨,请淑言学老师为今日所选侍卫教习雅乐。”宣宗旨,太监便出去了。
      成弘毅心下大惊,如今蔡家得罪太后,蔡静好如何能进宫来教雅乐,但她有办法进来,自是有办法出去。成弘毅立刻走到蔡静好,像抓救一样抓住她的手,低声说:“德……”
      蔡静好立刻打断他,朗声问道:
      “可曾学过雅乐?”
      然后凑到他耳边用极小的声音说:
      “别喊我名字,大声回我的话。”
      成弘毅心领神会,大声说:
      “我这等军中粗人,怎会这个?”
      成弘毅凑到她耳边,用气声说:
      “妹妹救我。”
      蔡静好被他说得缩了下脖子,实在是痒得很,这一动使成弘毅的鼻息从她耳边,到了她面前,两人的距离近得暧昧,呼吸交缠,能听见彼此的心跳,令两人面红耳赤。蔡静好推开他,压低声音问:
      “你说错话了?怎么关进来了?”
      成弘毅伸手捏着她的手,像抓着他的救命稻,低声问:
      “你怎么在这儿?”
      蔡静好不知该怎么解释,早上在淑言学听到掌事说宫里来请老师,便知要有这样的龌龊差事了。太后已经不是第一次选俊美男子当贴身侍卫,却因不喜粗鲁之人,而要淑言学给他们教习雅乐礼仪。早上礼部尚书家二小姐闹脾气不肯去,蔡静好便替了她进宫。
      ??她昨日听到成弘毅说要进宫送贺礼,便猜到他要经这一遭,她堵气说终身不嫁,其实是想说不嫁他成弘毅,她以为成弘毅是专程来讨好太后的,但她始终不甘心,想亲口问他是何心思。现下一见便知成弘毅真就什么都不知道,也不是专门为太后享乐而来,她立时心软了,可这不忍之事,该如何说呢,蔡静好支支吾吾地小声说道:
      “我是礼乐老师,雅乐礼仪,还得我教,太后不喜欢粗鲁的……嗯……就是……”
      成弘毅一下子明白了蔡静好要说什么,他实在受不了,急切地说:
      “别说了别说了,我一定为你守身如玉。”
      蔡静好挣扎了一下,想让他松手,成弘毅就不松:
      “你别生气了,可不是我主动的,我们一定有办法出去。”
      蔡静好没好气地小声说:
      “太后的偏殿,谁能救你?送贺礼的时候,你都干什么了?”
      成弘毅把殿上赤上身习武的事说与蔡静好听,蔡静好听得脸都红了,没想到太后竟这般荒淫无度。她看着成弘毅难堪的表情,竟生出了心疼。
      ??她心生一计,用力甩开了成弘毅的手,站起来吟颂起了雅乐,这是已经流传了两百多年的高雅诗歌,吟颂起来婉转动听,配合礼仪动作,蔡静好的身形动人,眉宇娴静。成弘毅看呆了,蔡静好仿佛月亮上的仙子,闪着柔和的银光,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德仪妹妹真好看。于是又傻笑了起来。
      蔡静好看着他那傻样叹了口气,再一次凑到他耳边低语:
      “骂我几句。”
      “啊?”成弘毅大惊,在他心里,蔡静好就是第一美好之人,是要捧在手心里的,他如何骂得出口?
      蔡静好见他像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动,只好上前拉着他的手,让他站起来,再攀着他的肩膀,凑到他耳边轻轻说:“抱着我。”
      这句话似是有魔力,成弘毅听话地伸手环住了蔡静好,把她揽进怀里,瞬间一股馨香立刻包围了成弘毅,他顿觉周身暖洋洋的,嘴里产生了从未尝过的甜味,像是蜜,但比蜜甜。
      蔡静好掐了他一下:“快骂我。”
      成弘毅醒了过来,照着蔡静好的话做,大声咒骂:
      “娘子,这什么娘气玩意儿?我学不了!”
      蔡静好似乎不满,锤了两下成弘毅的胸口:
      “再骂得脏些。”
      成弘毅深吸一口气,豁了出去:
      “娘子,跟老子走,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男人!”
      蔡静好似乎是满意了,大声回骂:
      “登徒子!放开我!来人!”
      门外的侍卫和小太监听见里面的动静,立刻推门冲了进来,一进门就看见这副场面,瞬间都傻了。小太监对侍卫大喊:
      “快!快!把人拉开,别惊着老师了!”
      蔡静好带着哭腔用颤抖地声音说:
      “快救救我,此人粗鄙,教不得,救救我。”
      成弘毅听得心都快碎,仿佛真是自己欺负了她,正欲放手,听闻小太监说:
      “老师受惊了,我们立刻把人拉开,咱们去教对面那个人,那个乖着呢。”
      成弘毅听到要让蔡静好去教另一个人,他就不肯放手了,他怎么能看着蔡静好和一个陌生男人共处一室,万一那人真是个登徒子可怎么办?两个侍卫都是太后新选的,花拳绣腿,根本不是成弘毅的对手,本就拉不开他,成弘毅一个巧劲就把侍卫推倒在,将蔡静好牢牢护在怀里,嘴上也不放过他们:
      “这是我娘子,你们凭什么管?”
      他继而低头对蔡静好就说:
      “娘子放心,有我在。”
      蔡静好明知道这是为了脱身而演戏,却怦然心动,在成弘毅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感受到了安心。
      小太监这回是真怕了,这么个粗俗不堪的人若是带到太后面前,他的小命都难保,还对世家小姐这般无礼,他实在是吃罪不起,于是又叫了两个侍卫进来,他也帮忙上手拉成弘毅,边拉边咒骂:
      “你个不要脸的登徒子!什么你娘子?淑言学的老师都是大家闺秀,饱读诗书,你算什么东西?痴心妄想!呸!快,把他绑了扔出宫去,别污了太后的眼!”
      四人合力总算是拉开了成弘毅,他被四个人五花大绑,看着蔡静好对小太监哭诉:
      “公公,如今我这模样是教不成了,可否放我回家休整。”
      小太监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着实可怜,也是怕得罪哪个高门世家,便立即送蔡静好出宫。
      成弘毅被绑着扔出了边门,兀自躺在石板路上动弹不得,心里回味着蔡静好身上的气息,他想着想着突然醒过神来,方才的太监侍卫没有唤他成校尉,也不知蔡静好是谁,只知她是淑言学的老师。看来宫里的人已是换过一批,新的内侍不仅不认人也没有章法,所以混乱得紧,蔡静好才有机会搅这趟浑水,把他救了出来。看来先帝驾崩确有蹊跷,宫中知情的人应是都赴了黄泉。
      正想得出神,蔡静好从边门出来了,她妆都哭花了,脸上糊着脂粉与泪水混合后的斑驳,成弘毅看着她心中一阵酸涩,那个仙女一般的人儿为了他变成了这样,他觉得自己真是该死。
      蔡静好没急于整顿妆容,而是招呼自家的家丁把成弘毅扶自家马车中,掏出一把小匕首给他割开绑在手上的绳子,那些绳子实在是捆得结实,蔡静好的手都发红了,也只割开了一点小口子,她正暗自感叹宫中的捆线都比寻常的要结实,成弘毅突然开口:
      “德仪妹妹,你往后退一些,我自己来。”
      蔡静好惊讶地看着他,不知道他要怎么自已来,木木地点了下头,往边上去了点。只见成弘毅催动内力,一个寸劲,把已经有裂口的绳子绷开了,整辆马车跟着一起晃了一下,蔡静好差点被甩下马车,成弘毅眼疾手快把她拉了回来,蔡静好在短短一个时辰内又一次被成弘毅圈在怀里。她想起了宫里那个结结实实的拥抱,脸倏地红了,尴尬地推开成弘毅,整理起了衣裳妆容。成弘毅不知所措地挠着头,结结巴巴地说:
      “德仪妹妹……那个……今天……今天你真好看。”
      蔡静好还以为他要谢谢自己,没想到憋出这么一句话来,她噗嗤一下笑出了声,守道哥哥还是小时候那个傻样,她越笑越开心,庆幸劫后余生也庆幸成弘毅一直没变。
      成弘毅看蔡静好笑,心里欢喜,他从五岁起第一次见她就总想着哄她开心,只要她笑了,他便不算白来一趟京城,这次也不例外。他虽不知蔡静好笑什么,但也跟着一起笑,直到蔡静好停下来,认真地对他说:
      “守道哥哥,把衣服脱了。”
      成弘毅惊掉了下巴,怎么京城里的女人都爱叫人脱衣服吗?愣了半天他发出一句:“啊?”
      蔡静好耐心地解释:
      “总不好穿这一身去见你的下属吧。若不嫌弃,我去成衣铺子给你买件袍子,虽比不上校尉朝服,总好过这一身。”
      成弘毅心头一热,这是蔡静好第一次这么关心他,他立刻点头如捣蒜,边脱衣服边说:
      “有劳妹妹了。”
      蔡静好下车去了成衣铺,给成弘毅买了袍子和腰带,丢到马车上,跟自家车夫说了句:去官驿。便与成弘毅道别:
      “守道哥哥,德仪就此别过,实在是家中事多而杂,还望见谅。”
      成弘毅手忙脚乱地换衣服,慌张地对蔡静好说:
      “德仪妹妹,你等我一下,我送你回去。”
      马车已经启动,成弘毅更是着急,不管衣服是否穿齐整,便从马车上跳了下去,三步并两步地追上蔡静好,这一连串动作下来,说话竟也不带喘:
      “德仪妹妹,刚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我不放心,我送你回去吧。”
      蔡静好看着他衣服穿得歪歪斜斜,头发凌乱不堪的样子,又一次心软了,他理了一下成弘毅散乱在额前的头发:
      “那……守道哥哥去我家修整一下再回官驿吧。”
      成弘毅像得了糖的小孩一样高兴,傻笑着跟着蔡静好回家。一进蔡府的门,蔡静好就吩咐小厮和侍女给成弘毅梳洗一番,便去探望父亲,却得到了一个改写她命运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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