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青春和你们》桉风屿姜

52、高一篇 9月的晨光

　　9月的晨光穿透层层香樟枝叶，金斑落在重点高中的青石校道上。晚风褪去盛夏的燥热，裹挟着路旁桂花清甜的香气，混着满校园的喧闹人声，漫过整座校园。今天是高一新生报到日，蓝白色校服汇成流动的人海，家长的叮嘱、少年的笑闹、行李箱滚动的声响交织在一起，为崭新的高中生活拉开了序幕。

　　黎桉洋捏着报到单，费力挤到公告栏前。木质展板上贴满分班名单，密密麻麻的姓名看得人眼花缭乱。初三一整年，他们六人朝夕相伴，在堆积如山的试卷里互相支撑，早早定下约定，要一起考进这所重点高中。此刻她心底揣着几分忐忑，指尖不自觉收紧，目光顺着名单一行行仔细搜寻。

　　视线划过一排排陌生名字，直到落在高一（2）班的区域，黎桉洋的眼睛骤然亮了。自己、岗翊、林佳懿、江思煜、张绾，最后连纪栩嘉的名字也清晰地印在纸上。六个人，整整齐齐分到了同一个班级。喜悦瞬间漫上眉眼，她唇角扬起明媚的弧度，轻声叹道：“太好了，我们全都在一个班。”

　　岗翊就站在她身侧，身姿挺拔，校服衬得少年气质沉静内敛。他陪着她看完了整栏名单，眼底漾开一抹浅淡的暖意，低声回应：“约定做到了。”

　　话音未落，一阵轻快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林佳懿拽着江思煜跑了过来，马尾辫随着动作轻轻晃动，脸上满是雀跃。紧随其后的张绾步履从容，一身校服穿得利落干净，清冷的眉眼间没什么多余情绪。几人刚站定，纪栩嘉也慢悠悠走了过来，单手插着口袋，眉眼带着几分随性的笑意，显然也确认好了分班结果。

　　“我还一路担心大家被拆开呢！”林佳懿笑得开怀，初三备考时压在心头的焦虑一扫而空，“这下好了，接下来三年又能天天待在一起啦。”

　　江思煜温和颔首：“能聚在一起是好事。不过高中课程难度会增加，学习节奏也更快，往后我们依旧彼此搭伴，一起加油。”

　　“再磨蹭下去，教室好位置可要被抢光了。”纪栩嘉目光扫向教学楼，转头就有意往张绾身旁凑了凑，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调侃，“走啦，总不能第一天就坐犄角旮旯吧。”

　　张绾脚步未停，只是身形微微往旁侧挪了半步，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没接他的话，径直朝着教学楼走去。

　　众人相视一笑，早已习惯了两人这般相处模式，纷纷跟上脚步。

　　高一（2）班的教室敞亮开阔，崭新的原木课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桌面还带着淡淡的木质清香。黑板光洁如新，后方的板报区一片空白，静待着新生落笔。教室里已经来了不少人，陌生的面孔两两凑在一起低语，空气里飘着初入新环境的拘谨与好奇。

　　黎桉洋下意识走向靠窗的一排座位，初三整整一个学期，她都偏爱这个能望见窗外树影的位置。岗翊自然而然坐在她邻座，动作熟稔，仿佛昨日还坐在初三的教室里。林佳懿眼疾手快，拉着江思煜抢占了两人前方相连的座位，坐下后还回头冲他们挥了挥手。

　　张绾选了靠窗另一侧的单人座，位置不远不近，视野通透。她放下书包，拿出笔袋和笔记本，低头有条不紊地整理着文具，指尖翻动书页的动作安静又利落。纪栩嘉转了一圈，干脆坐在了她斜后方的空位，抬眼便能看到前排的身影，唇角勾着几分玩味。

　　黎桉洋翻开崭新的语文课本，指尖抚过平整的书页，油墨的清香萦绕鼻尖。望着窗外摇曳的香樟，过往的画面不自觉浮上心头：深夜里一同刷题的身影，解不出难题时彼此递来的草稿纸，考试失利后无声的陪伴，课间短暂放松时的欢声笑语……那些浸着汗水与温情的日夜，都成了心底珍贵的回忆。

　　“在想初中的事？”岗翊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黎桉洋回过神，轻轻点头：“嗯，感觉像一场很长的梦。”

　　“梦该醒了。”岗翊目光落在课本上，神色认真，“高中学习不能松懈，数理化的知识点逻辑更强，进度也紧，我们互相监督。”

　　“我知道。”黎桉洋打起精神，挺直脊背，重新将注意力放在眼前的书本上。

　　教室里渐渐热闹起来，新生们陆续互相自我介绍，原本拘谨的氛围彻底消散。林佳懿忍不住转过身，扒着椅背皱起脸，语气满是发愁：“我刚才听别的同学说了，高中数学和物理可比初中难太多了，我这下要犯难咯。”

　　“别先给自己施压。”江思煜笑着宽慰，“知识点都是循序渐进的，哪里跟不上，我们一起梳理就好。”

　　“哈哈，真被难题困住了，也可以喊上我。”纪栩嘉往后靠在椅背上，故意扬声打趣，“可别一碰到压轴题就皱眉头呀。”

　　林佳懿佯装瞪了他一眼，嘴上不服气地回了两句，一来一回间，笑声在座位间漾开。

　　张绾始终安静坐着，手里拿着提前整理好的知识点衔接笔记，一页页翻看。周遭的说笑声传入耳中，她没有抬头，只是视线从纸面短暂移开，望向窗外随风摆动的枝叶，神色淡然。待耳边的嬉闹稍歇，她又重新低下头，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圈画重点，自成一方安静的小天地。

　　秋风穿窗而入，携着桂花香拂过课桌，吹动摊开的书页。暖融融的阳光落下来，将六人身影笼在柔光里。

　　初中的故事已然落幕，而崭新的高中岁月，就在这一室鲜活的气息里，正式开启。他们带着过往的情谊与约定，并肩站在新的起点，前路有未知的挑战，也有相伴同行的温暖。往后朝夕相伴的日子，还在慢慢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