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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大家都有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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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王九看着钱时文有些发愁。
“王道长为何发愁?”云流见状问道。
“我在发愁他为什么不发愁。”王九看着前面的钱时文,“我师父说了,有些情绪憋在心里总是不好。”
他们一路南下,听到了不少关于清静宗的风言风语,大多是诋毁之言。但俗话说三人成虎,虽然只是传言,却也让人深信不疑。
起初听到这传言,钱时文还会生气,尤其是与他师父有关的,但如今,他却只是面不改色地听着。
太平静了,就太不正常了。
王九看着他越发叹气了。
而随着追兵渐少,他们几人也不用避着人流前行,终于在几日之后进了一处不算大也不算小的城。
城门楼上上写着振北二字。
“吃干粮都吃烦了,来吃点好吃的。”王九说道,说着就引着他们往一处装潢不错的酒楼里去。他师父为了防止他吃不好饭,压箱底的钱都塞了不少。
“阿弥陀——”
“打住,你不吃我吃,哪怕是素面,我也得换一换。”王九赶忙打断说,“你们爱去哪里吃去哪里吃,钱师兄,走,我们一起去吃饭,别管那两个和尚了。”
钱不少,还得省着点用,但买上几碗素面还是够的。
两个和尚不与他们同行,便往城内的一处小庙去了。
二人吃完面,王九发现钱时文一直看着几个人,便问:“看什么呢?”
“她们都是徐师叔的弟子,为何会聚集在一起?”
“想知道发生了什么,去问问不就知道了。”王九打量了一下那两个和尚的去处,猜到大约是去了城内的一处小庙内落脚了,他跟和尚庙气场不和又不想一个人走,就只能拉着钱时文,哪怕可能会遇到些麻烦事。
钱时文却迟疑道:“这些师妹们都算不上是江湖中人,我担心……”
“你就算再不想让她们涉入江湖纷争,也难了。”王九说,“能聚集在一起一定是出了事。”
“我们去看看。”王九说罢便拉着钱时文上前。
“钱师兄,”姑娘们看到他面上带着愁容的表情轻松了一瞬,随即却又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师父不见了。”
船慢悠悠在江中行进,周凝坐在船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师父,到了。”周霜掀开门帘说道,“蓁蓁师妹那里也有了一点进展,咱们这次派出去的暗探,大多发了召回令,只有三个没有回复。”
周凝点点头:“你知道怎么处理。”
“是。”周霜早已飞鸽传书告知赵蓁这件事,“相信师妹能做好。”
“那几个人的行踪呢?”周凝又问。
“正向南而来,想必今夜便能见到了。”周霜说,“只不过有人搅局,怕不会是个愉快的见面,师妹怕是要吃些苦头了。”
二人边走边谈,到了岸上,周霜一礼道:“我在此等师父回来。”
赵蓁照着那酒壶里下的药大概确定了功效,顶多是让酒口味变差,然后来往的宾客多喝几口便会引起腹泻,不算什么很重的毒。
大约只是为了让他们出点意外。
在这之后,赵蓁收到消息,说是撒出去的暗探有三个联系不上,其他的人在晟教的介入之下已经开始回撤。具体的情况还得等她们回来了才能知晓。
县令家的婚事没出任何意外,金老板再次过来连连道谢,赵蓁表示不在意,反而对那个下药的人更感兴趣。
“这药并不致命,也没什么大的毒害,只会让酒的口感和味道变差,到时候虽然没什么大的影响,那婚事还有你的生意,可就都黄了。”赵蓁说道。
“还是得多谢赵姑娘。”金老板凑过去小声说,“整理好的名单,放老地方了。”
赵蓁满意地点点头,问:“最近山虎帮的人有没有来过镇上?”
“山虎帮的?”金老板惊讶问道,他思索了一阵道,“最近倒是没来过,但三个月前,来过一次,走的时候还带走了几个姑娘,想来是又干起来人牙子的勾当了。”
“你没报官?”
金老板笑了两声道:“官哪管得住呢,谁知道这姑娘到底是卖给谁的卖到哪里的。”
“说得有理。”赵蓁这几日已经查出来山虎帮的下线是谁,那些姑娘们的去向大多也已清楚。只是这些地方过于分散,要一一接回来怕是要花费上一些时间。
“不过,前段时间,有人投案,说自己是山虎帮的,投的,是盗窃案。”
“盗窃?”
金老板说:“他说他偷了个很宝贵的盒子,那关县令打开之后,里面只有一串名单,按理说不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可他却收押了那个人,之后那东西怎么样了,我就不知道了。”
赵蓁只觉得这事情还有得查。
这酒肆的金老板,是赵蓁的暗探之一,那份名单,自然是关于青阳镇这半年来的生人的。
金老板从赵蓁那里学来了新的酿酒手艺,生意极好,自然也愿意同赵蓁打交道,更何况,他知道赵蓁是谁的人。
在这晟教的地界生活,自然要抱上大腿才行。
赵蓁翻看着金老板给她的名单。大部分是过路人,少部分留在了青阳镇,这些人,她师父必然会查,但坛内没什么消息,想必不是没问题,就是问题太大,她师父不想让她掺和。
既然如此,那就从最可疑的地方查起来吧。
结果这不查不要紧,一查就正好在城东遇到了下药的人,赵蓁顺手就抓住了他。
据他说,只是因为自己心悦县令家的小姐,又觉得自己才学、人品、样貌样样都不输给那个书生,为何只能看着心仪之人嫁给他人。下药也只是为了引起混乱,然后准备趁乱给小姐带走罢了。
赵蓁看了他两眼,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怎么评价,只能问:“你不通药理,是怎么得到那种药的?”
“有人给我的,我真的再三确定了药性才下的,我真的没打算害死人。”他说道。
“那人的样貌如何?能知道你需要药必然是知道你这些事的,你竟然就这么信了吗?”
“我不知道,他黑夜来的,还裹得严严实实,但是听口音,不是本地人。”
赵蓁见问不到什么之后,便将他顺手送给了县令。
江湖人只处理江湖事,虽然那金老板同她有些交情,但这毕竟只是有人心怀不满,暗中下了点不轻不重的手。
他是为了搅黄县令家中的婚事,除此之外县令倒也是什么都没问出来。
“真的什么都……”
赵蓁看了眼想说话的金老板,金老板闭上了嘴。
关县令对此自然是只能表示万分感谢,随后谢礼就送到了赵蓁的酒铺中。
之后不久,金老板又过来告诉她一件事。
赵蓁问:“你是说那县令后来又审了一回才送进的大牢?”
“千真万确,我的人看到了。”金老板信誓旦旦得说道,“至于是谁,赵姑娘就别问了。”
“看来这县令也不简单。”
于是她趁夜,便入了大牢。
不巧,来的人不止她一个。
蓝杉见过那几个小姑娘之后,宽慰了她们许久。她们大多也只有十几岁,因为不同的骗局被骗了过来,试图逃出去,最后却因为在林子中迷路了又被一个个抓了回来。
在那之后就吃不饱饭了。
蓝杉分外心疼,只道:“我会尽力把你们救出去的。”
熄灯之后躺在床上,屏息凝神。随后不久,便感觉到有人放了迷烟。她原本想要抵抗,却在半刻之后还是晕了过去。
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捆好放在了一辆车上。
浑身酸软无力,连内力也提不起来分毫。
她抬眼看向周围,那群小女孩们都同她在一起,没有醒来的意思。
“和在清静宗的时候一样。”蓝杉说道。
她想,或许这些人和当初攻打清静宗的人是一伙的。
马车多少还有些颠簸,正好让蓝杉摸到了自己身上带着的寻香引,洒了出去。
青阳镇外十里,有一处匪寨,名叫山虎帮,原是之前的旱灾瘟疫之后的流民所建。
之后山虎帮为了生存,抢了附近的民女卖往别处,赚了不少银钱,那时候的山虎帮凶悍非常,官府清剿几次都没有成功,直到那匪寨上一任首领的女儿不知因为什么意外死了,这才放弃了这笔生意。
现任匪寨首领是上任的女婿,名叫袁虎,在前几次剿匪过程中伤了一只眼睛,山虎帮倒也偃旗息鼓了一阵,很少再下山来了。
赵蓁坐在房顶上,倒是认出来了这些人是谁。
“听说咱们的兄弟被抓了,明日就要问斩,咱们今天,必要把他救出来!”
说话这人便是袁虎。
“是!”一群人应道。
袁虎觉得他们的声音太大,怒目圆瞪,这群人纷纷噤了声。
这群人都是青阳镇外北边十里的山虎帮的人,看人数,倒是来了六七成。
“山虎帮?”赵蓁低声道,“我还没去找他们,他们便找上门来了吗?”她决定按兵不动,看看这群人到底要做什么。
山虎帮的人找到了大牢的入口,再过半刻就应该能救出来人了。
赵蓁事先下了迷烟,还没等到药力发作,山虎帮的人就来了。
未到半刻,山虎帮的人就出来了。
“奶奶的,怎么没有?”
“头儿,都搜过了,没有。”
“不是说他投案了吗?怎么没被关着?”
袁虎也很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赵蓁把这段时间青阳县大牢中的人员变动过了一遍,按照他们得到的消息,最近半年,投案之人又与山虎帮有关的,只有那一个,但罪名不大,赵蓁想过可能已经放走,也可能尚在关押,但绝对不可能被判斩刑,除非那张名单有问题。
目前青阳县的大牢中,关押待审的二人,定了罪的三人,今天送进去的那个因为没有造成严重后果,罚了钱,只关上几天就会放出去。
凡重罪、死罪的,大约不会留在他们青阳县。
“莫非……”
赵蓁思索一番,从屋顶上跳了下去。
“山虎帮的!”
“谁?!”!
“你想找的人是谁?”赵蓁问,“或许我能帮你找到!”
那领头的看了看赵蓁,见她不过一个十七八岁的丫头,便道:“你是哪根葱?来管我们山虎帮的事儿?”
赵蓁忍住了。
“我?我是你姑奶奶,自然能管你的事儿,快说,你要找的人是谁?”
她知道,获取情报的办法有很多种,但对着这群粗人,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威慑。于是她快速出手,不过一瞬,就缴了那领头的手中的刀,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现在,想说了吗?”
山虎帮的那群人见她实力如此之高,一瞬间有些惊慌,却不想那领头的说:“不说。”
“劫狱可是大罪,江湖义气救不了你的命。”说罢赵蓁反手,将那刀扎在了首领身侧的一人腿上,随后拔出来,用刀上的血抹在了首领的脸上,“你放心,他们要醒过来,最起码还要一刻钟,足够了。”
那山虎帮的人被她这一手吓到了。
他们自然知道自己不是什么好人,但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姑娘下手却如此干净利落,他们着实没见过。
“你!”袁虎还想嘴硬,却除了连说几声“你”字之外再没什么能说的。
他当然知道这里是哪里,若是说出来,怕不是他们都要被抓进去。
赵蓁叹了口气,不想同他们纠缠,提手用刀,削掉了附近人的一根手指:“你这样的人,用你的命自然是没办法让你开口的,一刻钟,如果你不说,我可以一根一根削掉所有人的手指,然后送到公堂上,到时候,山虎帮的诸位,可就是案板上的鱼肉了。”
“什、什么案板上的鱼肉,我们是人!”
“头,头,我们怎么办啊。”
袁虎看了看一脸惶恐的弟兄们,还有受伤又不敢喊只能简单包扎的,这才妥协道:“我说、我说。”
“江湖义气,终究没你兄弟的命重要。”赵蓁道,“也不用你说,我问你答。”
袁虎点点头。
“你要找的人,是不是偷了你们的东西,带过来之后投了案?”
“是。”
赵蓁又道:“那东西是一份名单?”
“你怎么知道?弟兄们没几个认字的,只是之前有人说那很重要就留下了,上面密密麻麻写了很多名字,可我们在山里待了十几年了,谁知道他们都是谁啊。”
赵蓁继续问:“偷东西的人,不是你们的人。”
他又点点头:“是前段时间沿着河飘过来的人,弟兄们救下来的。他看起来是个有学问的,因此我给他看了看那张纸,结果他就趁夜带着跑了。”
“最后一个问题。”赵蓁道,“谁给你的那个名单?”
“我不知道。”袁虎说,“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在了。”
据山匪们交代,那盒子很早就在了,至于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他们都没有印象。只是那盒子过于精美,一时之间,没舍得扔掉罢了。要不是今天他们寨子这几个月赚了点钱,袁虎又为了哄夫人开心,便去买了支漂亮的发簪,想要用那个盒子装起来显得高档些,再送给自己的夫人,怕是很难发现那盒子竟然失踪了。
“一直都在宝物库里放着,兄弟们也打开过,知道里面除了那料子摸起来不错之外,其余部分都是空的。”一个山匪说道。
“那盒子原本是空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有了那张纸,我们没地方放,才想起来放在那里的。”又一个山匪说道。
赵蓁又问:“什么时候发现有了那张纸的?”
“半年前吧,我们难得打扫一次宝物库,那个时候打扫的时候不小心给摔了,才发现的。”
放进去的事件只会更早。
半年前发生什么事了吗?那份名单上记录的到底是什么。
“近一年,你们山虎帮就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赵蓁疑问道,不论是湖光坛的密探,还是金老板的消息,完全没有提及山虎帮,似乎这个寨子被所有人都遗忘了。
“半年多前,我眼睛受了伤,就在这县里找了个大夫给我看一看,之后就没人再来过我们寨子了。”袁虎说道。
赵蓁不再在这件事情上纠结,便换了个话题:“你们是怎么知道那个偷了你们东西的人要被杀头的?”
袁虎道:“城内传过来的,给我夫人看诊的大夫说的。”
“城?可青阳县,没有这个消息。”
“那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这么说。
赵蓁暂时放过了他们,也告诉他们这大牢之中并没有关押着投案的人,因此那人应该已经走了。至于是死了还是被关押到另外的地方,她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