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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今夜的大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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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关县令拿起烛台,走向一边的书柜,拿起了一本书递给赵蓁看去,赵蓁看了一眼发觉这是那本她觉得笔迹眼熟的书,现在再想,应当是她父亲的。
“若你当初扳动机关,怕是要落入陷阱。”关县令道,“这本书,才是关键,你翻开看看。”
赵蓁翻开看去,上面记录了许多机关的设计,还有一些批注。
“这是……”
关县令道:“你父亲当年在书院偷偷抄录的,他对机关之术钻研更深一些,这本书你可以拿走,也算是一点慰藉。”
赵蓁摇摇头,放回到了他的手里:“江湖上是非多,这是父亲留给您的,您收好便是。”
关县令只道:“翻到最后一页。”
赵蓁再次结果翻开书,在最后一页上看到了父亲留下的字迹:“关钊吾弟,为兄已建好密室一座,所有机关尽在书中,静等前来。”
“你家宅院虽然被封,但前些年我已经买下,如今还闲置在那里,若你想,可前去一探。”关县令道。
赵蓁这才点头收下,又问:“那真正的机关在哪里?”
关钊又拿起一本书,随手压在了一处格子里,手往下重重一压,赵蓁便听到了机括声,随后一处暗门便出现在靠墙的地下。
梅凛风便接过关钊手中的烛台,先行一步,关钊和赵蓁紧随其后。
待到几人都下去之后,关钊关了上面的门,又对赵蓁说:“出口往前,有通风口。”
赵蓁点点头,她随着二人的脚步前行,待到一处略微开阔的地方,梅凛风和关钊便停下了脚步。赵蓁透过二人看去,只见那小屋中有一人,形销骨立,整体的情况非常不好,便皱了皱眉。
“这人便是从山虎帮偷了东西逃出来,又把名单转交给我的,至于名单,”关钊从袖口中抽出一张纸,递给了赵蓁,“在这里。”还示意梅凛风把烛火给她凑得更近一些。
赵蓁细细看过名单,道:“这是……”
关钊点了点头示意她不要再说,只是开口问那个人:“是谁让你将名单送出来的?山虎帮又为何会有这个名单?”
“问过几百遍的问题怎么还要问。”他颇有些不耐烦,“都说了多少遍,我只是看到那盒子不错,便偷了出来,半路摔坏了发现里面有个名单,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投了案。”
关钊冷哼一声:“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应该扔掉,而不是因为这个东西而投案,自己宁愿蹲大牢都不敢扔,这名单怕是牵连甚广。”
“我不是正常人,行了吧,但事实确实如此。”
赵蓁出声问道:“你是怎么被山虎帮救走的?”
“我受了重伤,晕倒在河里,是他们救了我。”
“是谁杀你?又因何受伤?”赵蓁步步前行逼问道,待近到那人身边,便直接一把掀开了他的衣服,心口处,竟有一道伤痕。
那是一处凹陷,看起来像是断云摧心掌,却并不致命,赵蓁一掌劈上,关钊伸手欲阻拦,梅凛风却道:“他早就已经该是个死人了。”
“是。”赵蓁一掌打在了他的胸口,激发了断云摧心掌的掌力,那人立马口吐鲜血,倒在地上。
赵蓁摸出身上药丸,喂给了他:“这药能让他再活一会儿。”
“姜路使的断云摧心掌看来又上一层楼了。”梅凛风道,他原本是江湖人,晟教中的有名人物,他大约也都知晓。
“你说这是……晟教的内乱?”关钊问道。
“关叔父不是早就猜出来了吗?凛雪剑在身侧,对江湖上的事情大约也都知晓。”赵蓁道,“江湖怎么不能有内乱,江湖中有行侠仗义、快意恩仇,自然就有内乱、有欺压,同别的什么地方都没有什么区别。”
关钊只是说:“梅捕头告诉我青阳县乃是晟教的地盘,这名单怕是也同晟教有关,又提及湖光坛正在此处,便让我谨慎处理,我思索再三,便将此人安置在此,期间并未苛待,却见此人身形逐渐瘦削,也不便找大夫来看,直到今日。”
赵蓁不语,只是等着地上那具“尸体”回转,待到他又有了一口气,便上前问道:“你同姜东来有什么恩怨?他杀了你,你还要为他卖命?”
“路使救命之恩,自当以命相报。”
赵蓁摇摇头叹了口气:“可惜啊,不仅你要以命相报了,你所有的亲眷好友,知道这件事的人怕都要死了,山虎帮不就是个例子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假借我湖光坛的名义屠戮了山虎帮,以为把脏水泼到我们身上我们会在意?”赵蓁冷哼一声,“他那个比针尖还小的心眼会在意,我们可不会在意。”
“你、你、你……咳,”他咳了两声继续说道,“路使不是那样的人。”
“是不是我最清楚,”赵蓁又问,“你们怎么得到的名单,告诉我,我让你死得痛快点,还能救下你的亲人。”
他凄厉一笑:“我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亲人了,唯孑然一身为路使肝脑涂地!”说罢他便一口血呕出,再无气息。
赵蓁心烦意乱,好容易拿到的线索又断了。
关钊看向赵蓁,说道:“我们上去吧。”
说罢三人继续前行,出口正在花园中心的假山那里。
“这里只出不进。”关钊说道。
赵蓁点点头,她实在没有心情继续评价这里的机关。三人绕了一圈,便又回了书房,炉火已经灭了,茶也已经凉了,三个人沉默地都没有开口。
等到关姝见到书房灯还亮着进来的时候,真是觉得十分意外。
“这是你蓁蓁姐姐。”关钊拉着女儿的手说道,“是赵伯父家的。”又对赵蓁说,“这是我女儿,叫关姝。”
关姝一礼,便见到赵蓁微微点头,又看了看其他人的脸色,便道:“女儿先退下了。”
关钊点点头,关姝什么都没问,便缓步退下。
赵蓁叹了口气,将自己从混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仔仔细细看了一遍那个名单。名单上是晟教的暗探,而且是近几批的,送到县令手里,又做了山虎帮灭门一事,是为了把祸水引向盘踞在青阳县内的湖光坛,好教官府彻查,方便的话,再顺手添把火,让湖光坛彻底消失。
但是那人牙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事还有的查。”赵蓁道,“我近日救下来一些姑娘,还请关叔父照看。”
“好。”关钊应道,随后迟疑又问,“那那个人……”
“他本来就是将死之人,中了断云摧心掌却不死,但身体经络已经断绝,所以人才会越来越瘦,我若不催发那掌力,他也活不过三日了。”赵蓁说道,“若关叔父当初将他留在大牢之中,怕是会叫山虎帮的人带走,然后灭口,若是一直关在密室,便会像突发疾病一样暴毙而亡,还得日日承受心绞之痛,我杀了他,倒也算做了件善事吧。”
关钊道:“我不懂你们江湖恩怨,只是这势必要变成一桩悬案了。”
赵蓁笑道:“关叔父会抓我吗?”
关钊回道:“我打不过。”
听到这个回答,赵蓁心头的郁结散了几分,她又看向梅凛风,梅凛风道:“我抓不住,周霜兄曾说过他师妹轻功天下卓绝,我这等半废之人怕是追不上喽。”
赵蓁莞尔,拿走了那份名单,这夜还很漫长,他们都还有很多事情要想。
与此同时,钱时文、王九和云流三人一同潜入湖越山庄。
湖越山庄是青阳县内最大的庄子,据说是多年前一位富商所建,之后富商离去,庄子几经辗转便到了现如今的主人手中。他们白日里打听过,说是庄主姓周,做什么营生倒是不清楚,但镇子上的人都知道一件事——
“你问那个山庄啊,为什么不去问赵姑娘啊?”
“湖越山庄?没什么稀奇的,打听这个不如去问蓁蓁啊。”
“唉,你不是跟着赵老板逛街的那个嘛?打听湖越山庄?为什么不去问她啊。”
钱时文带着诸多疑问前来,他有了一个很可怕的猜测,但他不敢想,怕这件事是真的。
于是在王九他们提出要夜探湖越山庄的时候,他跟来了。
“这庄子看起来也没什么特殊的,现在夜已经深了,怕是人都已经睡了吧?”王九嘀咕道,但他还是选择了一个方向去查探,在后院中刚一落地便疾箭近身,他抽出长剑一一拨开,随即几个缓步便已然近身至那人身前,再过瞬息,他手中的弓弩便成为了一件废品。
“真是好东西。”王九看了一眼说道。
“放箭!”他急步退后,随后数把弓弩利箭齐发,王九则是不慌不忙,手中长剑随身而动,那些攻击向他的弓箭便被“吸”到了剑上,急劲已卸,利箭也只是一堆木头而已。
王九身影灵巧一动,便把长剑搭在了为首之人的颈上,道:“我无意伤人,只是想见此地主人。”
“深夜非待客之时。”他道。
“唉,这不是白天也没机会嘛。”
“哼。”那人只冷哼一声便不再言语,王九最后只能悻悻把剑放下,自行离去。
云流则是在花园之中碰到了难缠的机关。
“小僧对机关甚是不解,唉,可惜了这精巧的机关。”感叹一声,便双拳劲出,凭借一身刚猛功夫破坏了这机关杀伤力最强的部分,之后便寻找到空隙离开了。
钱时文去了书房,书房周围并无人把守,他进去之后开始探查,此时外面人影一闪,钱时文厉喝一声:“谁!”便追了出去,那人将他引到房顶之上,便立马转身,而后重拳砸下,钱时文运气抵挡,却晚了一瞬,被砸向地面,随后便有数人围攻。
他拔出长剑抵抗,然气力却不济,这才发觉那书房之内燃有迷香,他用剑割破手掌,强迫自己保持清醒,长剑在手,寒光凛凛,此关怕是难过。
清静宗的功法源自武当,清静宗最初的宗主是曾在武当住过一段时间,那个时候听武当的道长讲经习武,但悟性不佳,最终因为家事,便下了山再没回过。之后江湖历练,从武当功法中悟出自己的招式,随后机缘巧合,有了声名,收了徒弟,为寻清静,便在清静山下建了个清静宗。
但清静宗的功法并不止那一种,经过多年演变,宗内藏有武学百余种,各门人弟子除却内功心法和入门剑法之外,其余武功招式寻找自己最适合的便好。内功心法唯有三种,一柔、一刚、一烈,钱时文学的便是那至柔的心法,他师父又为他贴身做了把软剑,可坚可柔,配合那至柔心法,更是无往不利。
钱时文一路行来心情郁结,如今又遇围攻,满腔愤怒正欲发泄,因此手上长剑招式逐渐凌厉,招招便是冲着要害而去。
“头儿,若不出手,怕是兄弟们要遭罪了。”有人问那房顶上的人。
“可——”
“钱师兄!”王九适时赶到,他一把敲晕了钱时文,对着其余众人道,“抱歉,夤夜到访实在不合礼数,我等为此道歉,只是想见你家主人一面,好问些问题,又恐回避,便只好出此下策。”
云流在一旁接住了钱时文。
“庄主外出未归,若有要事,我等无权决定。”
王九叹了口气,心道果然如此。便只好再次道歉,带着钱时文离开了。
孙时芜倒是提心吊胆等了一会儿,只等来了一个被敲晕的病人。
“他这是……”
“急火攻心,恐有走火入魔之像。”王九说道,“云生、云流二位师兄,还请为我护法。”
说罢,王九便急匆匆脱下钱时文的外衣,双掌同出,正欲泄掉钱时文的内力,孙时芜却道:“他重伤未治,如今你泄了他的内力,心脉便断了,人也就没了。”
“可任凭这内力到处乱窜,他也会死的。”
“我来。”孙时芜拿出金针,刺向几处大穴,道,“你是武当传人,以你武当心法按这几处大穴在他游转,为他梳通经脉。”又对一旁的云生、云流道,“您二位以少林功法,从他两臂接引他的内力。”孙时芜又扎上几枚金针,“我来护住他的心脉。”
几人同时点头,孙时芜捻上一枚金针,那其余金针竟然同时震动,王九便立马运功,按照孙时芜说的,一点点梳通他的经脉,这才发现钱时文的伤到底有多重,一路急行而来,没有时间治疗,如今经脉已乱,王九不免叹气,若非孙时芜,怕真的要害死钱时文了。
一刻之后,孙时芜便已然支撑不住,她先天不足,内功心法多是强身健体,武功练了多年也不过是三脚猫的功夫,在赵蓁手下都过不了一个回合,如今勉力支撑已到极限。
“孙姐姐!”赵蓁回来的正是时候,她为孙时芜注入内力,终于又过一刻,孙时芜对她点了点头,她这才松了手,“孙姐姐,你吓死我了。”
孙时芜倒在赵蓁怀里,赵蓁连忙从她腰间香囊中拿出一颗金丹,喂到了孙时芜的口中,嘴里不停说着:“陆大夫回来又要骂我了。”
然后扶起孙时芜,将她放在了床上,又去一旁给钱时文把脉道:“他没事了,孙姐姐的法子自然是极好的,内伤也无大碍了,接下来静心养伤便是。”
在场几人都松了口气。
“是我的疏忽,竟然忘记钱师兄是受了重伤的。”王九自责道。
赵蓁叹了口气,看着尚在昏迷的钱时文,让王九好好照顾他,自己便带着孙时芜去了另一个房间。
孙时芜不到一会儿便醒了过来,她看着赵蓁说:“我没事,他们今夜去了湖越山庄,你今天有什么收获?”
“那可太多了。”赵蓁道,“你休息吧,明一早我再和你说,也不急这一会儿。”
“好。”孙时芜这才沉沉睡去。
赵蓁便在她房内守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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