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苦尚相从》东青木里

8、陈太和鬼婴(1) 是夜，房门

　　是夜，房门被敲响三声，林尧果然来了。

　　“陈太。”

　　“好孩子，走吧。”

　　两人刚欲踏出房门，屋内骤然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与此同时，房东老太脸上浮现出可怖的紫纹——那纹路竟勾勒成莲花形状，正一寸寸变得清晰。

　　房东太太瞬间明白了。

　　是他，那个未能出生的孩子，现在正以极端的方式阻止她离开。

　　是啊，孩子以另一种方式存在着，而且日益强大地占据着她的身体与意识。或许有一天，他能修炼出自己的灵体，以一种全新的方式重新诞生。

　　“娃儿，别哭昂，乖啊，跟妈妈走了昂。”房东太太的声音温柔如水。

　　可那孩童的哭声愈发凄厉，转而化作刺耳的尖叫：“不走！不走！”

　　周遭景象骤然扭曲——这是又坠入灵缚了。

　　“你是坏妈妈，坏妈妈。”童声忽而嘤嘤笑起来，“这一次我能活，我……不会走！”转瞬又嚎啕大哭，“我恨死你了！”

　　沉浸在美梦中的顾晟，毫无征兆地被拽入灵缚，刚醒过神便听到这一通嚎啕大哭。

　　扰人清梦！要死啊！！

　　“我他妈真服了。”大半夜不睡觉，净整些的。

　　林尧自动屏蔽了这只炸毛狗，半蹲在女子身旁：“陈太，别乱想。”话音刚落，尖锐的哭声再次传来，灵场随即迅速紊乱。

　　一股极具压迫感的窒息涌来——水？这是在沉塘！

　　顾晟惊呼：“林尧，这……这是房东太太讲的故事，天哪！”水压疯狂挤压肺部空间，两人都未料到会落入这般境地。

　　在林尧看不到的角度，顾晟嘴角上扬。

　　竹笼还在继续下沉。

　　他们对视一眼，迅速朝岸上游去。

　　根据房东太太的讲述，那个姑娘最终会被救起——而自己若再不上岸，怕是要交代在这儿了。

　　可待到将近岸边，却丝毫未闻救援的脚步声。反倒是河底缓缓升起一团黑雾，将竹笼紧紧包裹住，托举着它浮上岸，随即消散开来。

　　林尧刚瞥见倒在地上的陈太，还没来得及动作，灵缚中再次传来小孩的哭声——

　　不出意外的话，意外又发生了：灵场再度崩溃，空间被撕开一道巨口，水从高空重重砸下。河道水位霎时漫过楼顶，不过片刻，整个缚质空间变成了一片水下世界。

　　漫天的水压得人喘不过气。

　　那团黑雾又出现了，再次将陈太围住，缓缓下沉，下沉……

　　黑雾不会伤害陈太——那么下面一定藏着出口。

　　“烬玉，缚灵。”万千红线的一端牢牢附在竹笼上，绕在林尧腰间，转而缠上顾晟的手臂。

　　恼人的哭声卷土重来。黑雾受此刺激，发疯般幻化成数十柄利刃，直击林尧命门。说时迟那时快，牵动的红线猛地将顾晟拽到前方，充当肉盾，直面利刃。

　　明晃晃的杀人！若不是在水下无法开口，又是一片鸟语花香。顾晟本能地想调动灵力，可转念一想，直面利刃。

　　我就不信，小金鱼会见死不救！

　　果然，持节玉的红光罩了过来。

　　两人跟着黑雾一头扎进河底的泥潭。不出所料，下面是一个全新的质空间。

　　街市两旁的小铺琳琅满目：首饰铺、包子铺、茶馆、饭馆……街道间游走着小商贩，挂着些稀奇古怪的小玩意儿。铺主与顾客讨价还价的声音从耳边飘过。

　　两人身上的违和感，愈发明显。

　　林尧淡淡道：“你果然对持节玉动了手脚。”

　　即使是刚入灵界，也能看出，刚才的灵力来自于持节令。

　　顾晟更加嘚瑟，“呀！这是怎么回事，大名鼎鼎的持节令怎么怎么这么喜欢我呀！简直受宠若惊！”

　　林尧深吸一口气，在此之前，忍。

　　“小金鱼”，多朴实。待在我身边才是正确的选择。一想到你流落在外，受尽凌辱，而我却无能为力，百般心酸苦楚便涌上心头。

　　持节令：“……”

　　“你放心，我一定会夺回你！而在此之前，还得忍辱负重！”

　　林尧看傻子一样看着身边的顾晟。

　　顾晟察觉到目光，象征性地咳了一声，转开话题，指着自己的入乡随俗的装束：“这送灵使的好处？”

　　“嗯。”

　　“那能不能换身轻柔的料子？我出钱。”

　　“光着。”

　　“……我真他妈服了，我们现在跟上去？”

　　在河底时，林尧已将红线绑在陈太手腕上，此时正好派上用场。看着空中隐隐浮现的红线，林尧若有所思：“走吧。”

　　没走几步，前方突然一阵骚动。糖画摊旁，两个短打汉子正架着一个粉衣女子往外拖，地上躺着个小厮。那女子发髻散乱，一双水灵的眼睛里满是恐惧与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