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或许苍梧琴恨的是 林尧想到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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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尧想到一些已经久远的事。
当下，果断将思绪拉回。
想好破局点之后，林尧果断开始行动。
他盯着那张琴看了一会儿，打破之前的喧叙，缓缓开口问：“它想杀你，知道吧？裴相使”
裴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它总是盯着我。”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反常，“从我接手这家店起，它就在对我充满敌意，这把琴有灵气，对着我好像成了怨气。”
“那你为什么不把它处理掉？”林尧问，“灵使司的建议你应该也收到了。”
裴时没有立刻回答。他转过身，看了一眼那张千疮百孔的琴，目光里有一种林尧看不太懂的东西。
不是害怕，不是厌恶，甚至不是无奈。
是一种很笨的、说不清道不明的舍不得。
“我做不到。”裴时说，声音很轻，“这把琴跟了我……跟了我很久了。”
“多久？”
“不知道。”裴时苦笑了一下，“我从爷爷手里接过这家铺子的时候，它就在了。爷爷说从他爷爷的爷爷那辈起，这张琴就搁在这个角落里，没人能动它，也没人能弹响它。它就一直在这儿，安安静静的，从来不伤人。”
他的目光落在琴身上那些渗着红雾的裂纹上，声音低了下去：“突然间……它开始变了。开始发出那种声音，开始影响人的心神。我不知道它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也不知道它为什么想杀我，但是应该是我的原因。”
“可我就是没办法把它交出去。”他攥了攥手指，“我试过的。上个月出事之后，灵使司来人说要带走，我答应了。可那个人伸手拿琴的时候，琴弦自己断了三根，那个灵使当场吐了血。我……”
他顿了顿。
“我好像听见它在哭。”
苍梧琴：“说清楚，谁哭了！”
林尧愣了一下，这个关键点真是找对了。
“不是那种声音的哭。”裴时垂下眼，“是那种……怎么说呢，像一个小孩被人从家里赶出去的那种哭。很委屈，很害怕。”
“所以你就留下了它？”
“嗯。”裴时点头，“我感觉它想杀我。可又觉得……它不是真的想杀我。它只是不知道该拿我怎么办。”
林尧沉默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裴老板，你这个人，对一把琴也太心软了？”
裴时笑了笑，没有反驳。
林尧走到琴边，仔细端详那张苍梧琴。暗红色的雾气缠绕上他的手腕，冰凉的，带着一股腐朽的气息。
他闭上眼睛，将一缕灵力探入琴身——
一瞬间，无数混乱的画面涌入识海。
长亭外，江水边。年轻的琴师，怀里抱着这张琴，十指翻飞，奏出一首慷慨激昂的曲子。
他对面坐着一个人，青衣长衫，闭着眼听，嘴角带着笑。
一曲终了，那青衣人睁开眼，说了一句：“笑看红尘千万事，自在清风自在痴。”
高山流水遇知音！
琴师笑了：“便以此为诺，年年今日，在此相逢。”
“好。”
画面一转。暮色沉沉，一张空了的病榻。琴师抱着琴，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站了很久很久。然后他走出门，走向江边，跪下，把琴举过头顶——
“知音已逝，留琴何用！”
“砰——”
碎的不是琴，碎的是琴心。
“谁许你看我的记忆的！”此时苍梧从迷茫中强行醒来，给施术者给来不小的冲击。
“你没事吧？”裴时上前一步，想去扶林尧，又犹豫着缩回手。
林尧摆了摆手，缓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看了看琴，又看了看裴时，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原来是这样。
千年前，有一个叫时相的琴师，遇到了此生唯一的知音。知音死后，他摔碎了苍梧琴，认为无人再配听它。
而苍梧——这张通灵的琴，在碎成七块的那一刻，将琴师最后的绝望与悲恸一并吞下，化作千年的怨气。
这怨气被持节碎片放大和利用，险些成为杀人的凶器。
或许它恨的不是摔碎它的人而是明月曾经的独照。
而裴时——这个在轮回中早已忘记前尘的普通人——他的气息、他的容貌、他的灵魂，和当年的时相一模一样。
苍梧认出了他，却不明白他为什么不再弹琴、为什么把它忘得一干二净。
于是它怨恨他。
可这些话，林尧没有说出口
“怎么样？”裴时问，“你看出了什么？它为什么想要杀我？”
林尧沉默了两秒，然后换上一副懒洋洋的表情：“不知道，可能它看你长得不顺眼吧。”
裴时：“……”
“不过，”林尧指了指琴，“您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让我把它带走，销毁。”
裴时的嘴唇抿了一下。
“第二呢？”
“第二，由您来化解。”林尧说，“你天天跟它待在一起，它跟你的渊源最深。你要是能弹琴，就弹给它听。”
“可我不会弹琴。”裴时说。
“那就学。”
裴时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双手常年握笔、搬货、擦拭古董，指尖粗糙，关节粗大，怎么看都不像是一双会弹琴的手。
“好。”他说。
林尧有些意外：“您确定？这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它怨了上千年，要弹到什么时候，谁也说不准。而且它一直想杀你，您就不怕——”
“我不怕。”裴时打断他，声音不大，却很笃定，“它要是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它应该。”
应该不舍的。
林尧想起灵识中看到的那个画面——琴师在江边举琴欲摔的那一刻，琴弦曾发出最后一声长鸣。
那声长鸣里藏着一句话，只有苍梧自己听得见。
他摔了它。
“裴老板。”他头也没回地说，“您学琴的时候，第一首曲子”他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下，“就那首《高山流水》。”
裴时一愣：“好”。
林尧没回答，拍了苍梧两巴掌，推门出去了。
身后，琴音波动两声，骂骂咧咧的。
裴时走到琴边，蹲下来，和那张千疮百孔的苍梧平视。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想杀我。”他轻声说，“可我知道，你在这里等了很多年。”
琴身微微一颤，红雾涌动了一下，又慢慢沉了下去。
“我以前是你的主人吧”裴时伸出手，指尖在离琴弦一寸的地方悬着，没有落下，“你再等等我。”
琴没有回答。
可那断断续续的琴音，似乎在这一刻，轻了一些。
巷子外，林尧靠在墙上。
顾晟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我以为你会直接把琴灵抹杀。”
“你跟踪我？”
“别自作多情了”顾晟说，“瞅瞅这冲天的怨气！”
想不注意都难。
“我接手的案子，没人敢质疑。”像是想到什么，林尧补上一句，“除了你，不长眼睛的”
“谢谢你的夸奖，看在冰糕的份上，我不和你动手。对了，说起冰糕，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过两天，有一场拍卖会”林尧拨动两下持节玉，“我偶然间发现这个项链可以做凭证。”
“凭证？”
“D、M的使用”
D、M是功德币和冥币的简称。
“你的雪糕真值钱，手动点赞。”
林尧看着巷子尽头那一线窄窄的天光，“怨气这种东西，斩得断，却放不下。”
顾晟顿了顿，声音轻下去，“你来这次任务收了什么好处？这里应该不会有持节碎片了。”
你记起那把琴了吗？
“千年前有人懂苍梧，那个人死了。现在苍梧要报仇，却舍不得伤他。”
记起来了。
远处，古董铺的方向传来一声极轻极弱的琴音，像是有人在试探着拨了一下弦。
生涩的，笨拙的。
可那琴音里没有怨。
只有一种小心翼翼的、等了很久很久的——
期待。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或许苍梧琴恨的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