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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炸毛暴君已重生     宁 ...

  •   宁德十六年冬末
      年后的雪仍下得格外大,碎雪飞扬,在地上积了厚厚一层。

      书院门口早已热闹起来。
      今日是白洞书院开院入学之日。

      作为大夏朝五大书院之一,院门口早已挤满世家子弟与随行仆从,衣香鬓影,车马成行间充斥权贵间虚与委蛇的寒暄。
      大户人家的公子方下马车,便有婆子匆匆递上暖炉。

      楚容卿孤身一人,提着书箱缓步而来。
      他衣衫单薄,雪落肩头,他也不拂,只低着头,走得漫不经心。

      他从没想过自己会重生。
      贞德十六年,恰好是他前世父皇在位的时间,而这一世,曾经的十三皇子楚容卿不存于世,取而代之的是楚氏嫡长子楚容卿。
      他重生而来时,恰逢楚家大难,楚氏众人跪了满地。鱼贯而入的官兵举着摇荡不止的火把,奉旨抄家流放,火光照亮他的脸,在地上映出一层恍惚的微光。
      从九五至尊成为罪臣之子,上天给了他一次新的机会从头来过。
      可那又怎样。
      再来一次他也成为不了好人。
      楚容卿笑得轻蔑。
      前程种种,他又不悔
      前世今生,只要是辱他欺他的,他都不会放过。
      ——
      廊下避风处,几位衣着光鲜的公子拢着手,觑着风雪里那道提箱而来的风骨依旧的身影,压低了声音交谈:
      “那不是楚家的大公子吗?他怎么敢来这儿?”
      “他父亲当年救过院长性命,如今楚家倒台,院长念着曾经恩情,自然会保他。”
      “沈家公子是不是已经跟他断绝来往了。”
      “自然的呀。”
      众人闻言,皆是一声叹。
      可叹声里,半是同情,半是幸灾乐祸。
      楚家昔日何等风光,门徒广布,他们都是低声下气极尽奉承,如今看着楚家人跌落高位,凄惨不已,心中扼腕之下藏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畅快,是以没有一人愿意前去帮扶一番。
      墙倒众人推,古来如此。

      风将这些议论一字不落地送进楚容卿耳中。
      他眸色淡淡,走得沉而稳。
      重生后,不少如此言论闯入耳畔,他早就听习惯了。
      但偏生有人非要撞上来惹他。
      “楚容卿,你停下,我有话要跟你说。”
      楚容卿没停。
      这人谁啊?
      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指使他。
      那人见他不停,便自顾自地说起来了。
      “我原以为你是个君子,没想到也不过如此。你家出事后,你不心急竟还到书院读起书来了。”
      “我本想着让你做我的侍从,也算报答你家的恩情。”
      楚容卿这下知道这人是谁了。
      是沈荣恩,一只白眼狼。

      他都快气笑了。
      饶是见过许多大风大浪的他也从来没有听到过如此厚颜无耻的言论。
      这桩事,他前世也有耳闻。
      农夫与蛇,不过如此。

      昔日的楚家是真正的勋贵世家,自开国便绵延至今,子孙枝繁叶茂。

      当时,沈家在京都连个名姓都没有,沈父算是个怀才不遇的文人,在科举中遭到舞弊愤恨之下写了篇文章来嘲讽世事不公,用词极其大胆,本是该要受到杖刑的。

      偏偏那篇作文被原主祖父看到,叹起才学,不忍人才埋没,思虑再三选择出手相助,并荐于圣上。

      自此,沈父成了原主祖父的学生,并再三表示提携之恩无以为报,只愿跟随老师为百姓尽分内之举。
      两家人时常往来,原主与沈荣恩算的上两小无猜。

      十几年过去,原主祖父年岁大了后精力不济,也自知皇帝对他愈发忌惮,近年来逐渐退出朝堂纷争,安心在家逗猫养花。
      但见皇帝,也就是楚容卿前世的父皇,不思进取,耽于美色,荒废朝政,还是不免心急上书直言。

      皇帝看后却大怒,竟命人将这位兢兢业业爱民如子的老臣罚入大牢,静候发落。

      楚家地位一落千丈。
      此时,沈家已飞黄腾达。

      却在原主上门求助时将他拒之门外,任由小厮奚落讥讽。
      又怕对名声有害,对外就宣称已经帮过了楚家,是楚家得寸进尺,峡恩图报。
      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们不过是想划清干系罢了。

      更绝的是,楚家彻底被抄,也有他家的手笔。

      回忆至此,楚容卿哂笑。
      真是一处背信弃义的好戏。
      他悠悠转身

      沈荣恩如今真是不同凡响了。
      记忆中的他巴巴地跟在原主身后,像一条狗。
      如今,他裹着藏蓝色狐裘,眉头皱着,似乎在无声地指责楚容卿不懂事。
      站在他身旁满眼桀骜的另一位世家公子头戴金冠,颇具贵气,直勾勾地审视楚容卿,发出一声耻笑。
      “也不过如此,荣恩啊,你眼光真差,你想要侍从,我给你几个便是,类似这种货色的要多少有多少。
      很显然,这人是看不起他的。

      楚容卿不太想和他们有过多的纠缠,只想赶紧离开。
      “不要给脸不要脸,给他做侍从已经是抬举你了。还不给我站住!”
      头戴金冠之人喝道。
      沈荣恩垂着眼,叹道:“宋兄,算了。我可以等到他后悔。”
      宋承似乎从来没有被这般对待过,冷着脸道:“等我下次再见到他我要他好看。”

      其实楚容卿对于他们的行为谈不上恼火,甚至都没有情绪,要不然也不会耐心听了这么久还没有下一步动作。
      但他也不是会让自己吃亏的人。
      他自认为,已经给足了二人面子。

      若是在朝堂之上他能如此有耐心地听着众多大臣侃侃而谈,他们早就感恩戴德了。

      楚容卿从头上拔下木簪,顺手将垂落下来的头发拨至脑后,把玩起手中的簪子。
      他前世可是领兵与蛮族人交过手的,各式武器略有涉猎,簪子就是个当前最为趁手的暗器。
      不听话的人就该被好好教训。
      要不然,他们甚至能跑到人脸上撒野。

      咔擦——

      簪子正欲脱手,就见前方拐角处跑出一人,他跑的急促,面色通红,差点没站稳,幸好眼疾手快扶住墙,指甲在墙上接续不断得划出一声难听刺耳的声响。
      楚容卿收回手上动作,敛起笑容,无言凝视着面前之人。

      尤怜边稳住身形,边朝他笑着唤了声:“楚兄!”
      楚容卿轻声“嗯”了句,以示回应。

      “我刚发现咱俩竟然被分在同一间院子,我们一块走吧。”尤怜朝他走来道。
      楚容卿平静地点破了他:“你不是早就走在前头吗,怎么又往返走了。”

      一路上不少人对他指指点点,尤怜怕也是听见不少,生怕他难受,特意返回头看看他。
      他是个清贫书生。
      原主曾偶然帮过他一回。
      树倒猴孙散,也只有他还惦念着原主的旧情,不顾旁人劝阻,愿意和他说话。
      也真是难为他了。

      尤怜走到他身边,面上没有被看破的不自在,苦笑一声后坦言道:“我知你身份变化落差太大你难以接受,作为过来人,我希望你不要太难过。”
      尤怜迎上楚容卿的目光,墨绿色的发带迎风飞扬,笑得如沐春风:“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楚容卿收回目光,向前迈步:“你说的有理。”
      尤怜又道:“至于你家族,你不会想要搜寻证据替他们翻案吧,话本里都是这么写的。”
      楚容卿淡漠地回了一句:“不用。”

      前世他还跟在太子身边做跟班,对楚家这场风波的来龙去脉,了解得并不细致。
      他只知道,眼下皇帝昏聩,但太子一直在私下暗中照看楚氏族人,他们实际过得并不算难。
      而且等日后太子登基,这件冤案本来就会被平反。
      他和这个楚家本无情谊,既然清楚结局不会太差,也就懒得插手。

      尤怜愣了下,不再多说。

      两人齐齐向宿舍楼走去,时而交谈几句。
      大多都是尤怜在讲一些有关书院的具体事宜和门规,楚容卿时不时应和几句,他在等,等一个可以出手的时机。

      来到拐角处,楚容卿佯装不经意地向后瞥去,衣袖中藏着的簪子滑入手心,转而被掰成两半,一半瞬间被射了出去——

      扑通!
      远处正和宋承交谈的沈荣恩口中话还未尽,突然间被什么东西打弯了膝盖,兀的往地上一跪,膝盖恰好在冰面上磕出一个洞,裂痕绵延,他重心不稳,俯面跌入湖中。
      众人哗然。
      宋承嚷道:“愣着干嘛,还不快救人。”
      但紧接着他也瞬间跌入湖中。

      而楚容卿手中的簪子早已不知何时随着碎裂的冰滚进冬日寒冷刺骨的湖水。

      “楚兄,你头发怎么散了?”
      “唔——木簪子拦不住,稍等,我打理下。”
      ——
      学院分发下来的院落位置较为偏僻,但胜在清幽雅致,院子中置有石桌和石凳,种着几株梅花,几丛山茶。
      二人方进院子就看见剩余两人已经在了,但楚容卿看的出来,从他一到,两人就开始不自在,礼节性的道了声好后就回了自己屋子。

      尤怜走到他身边,让他擦下屋外窗框。
      “楚兄,你不准原谅他。”尤怜手上不停地收拾着包裹,冷不忙来了这么一句。。
      “什么?”楚容卿拧着毛巾,没反应过来。
      尤怜扔下手上东西,直起身子道:“我说,你不可以原谅沈荣恩那背信弃义的小人。”
      楚容卿懂了。

      原主是个心软的君子,谁得罪了他只要说两句好话,随便编出了假模假样的故事,他都会原谅。
      对面的男子拂了下发带,神情郑重地盯着他。
      楚容卿觉得有些好笑:“可以。”

      他又道:“我还以为你会让我见好就收,人家给了台阶下,就不要蹬鼻子上脸。”
      楚容卿印象中的尤怜,一直在忍让。
      今日这话让他属实意料不到。
      尤怜:“在你心里,我成什么人了都。”

      两人边干活收拾边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尤怜突然道:“你没参加考核不知道,我们书院这届新生考核来了个很厉害的人,策论,作文,辞赋皆是甲等,好像叫什么封不平,就住我们对面。”
      他声音不大,但这个名字从他嘴里说出,楚容卿却突然缄默。

      楚容卿的神情瞬间微妙起来。
      尤怜浑然不觉,继续说着,直到抬头看了眼楚容卿,问道:“你怎么了。”
      楚容卿低了低眉眼,道:“无事。”

      他过去有个大臣也叫封不平。
      是个爱民如子,刚正无私,人人称颂的贤臣,却总爱跟他对着干,甚至漠视他的帝王威仪。
      二人互斗了半辈子。
      也没分出胜负,就这样一直纠缠着,至死方休。

      如今,斯人斯事,物是人非。
      楚容卿难以描绘重活一生可能再次遇上前世死对头的心情,他仔细擦着手上的物什,只盼望今生二人莫要再有什么纠葛。
      却在转身抬眸的霎那,眸中映入一道青色身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炸毛暴君已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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