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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姐姐我的腿好酸啊 “老爷,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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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大爷来了。”
江时雨愣了愣,抚着胡须低着嗓子喊了声:“进”。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丫鬟走进来,端着洗脸水。看见两人这副样子,丫鬟愣了一下,然后低头笑了笑:“恭贺老爷,恭贺夫人,天色尚早,老爷夫人不多睡一会儿吗?”
云香淡淡“嗯”了一声。
丫鬟把水放下,又说:“老爷,大爷一早来了,在厅里等着呢,说是请了名医,要给老爷看看呢。”
云香和江时雨对视一眼。
“知道了。”云香说。
丫鬟娇羞地偷偷看了他们一眼,心里直夸老爷真是老当益壮,就乖巧地退出去了。
江时雨压低声音:“大爷……就是那个宋夫人的大伯子?
”
“对,你也看见了,宋夫人不知为何对他敌意颇深。”云香扶着他往外走,“跟紧了,看看他想干什么。”
两人搀扶着穿过回廊,来到正厅。
厅里坐着一个中年男人,穿一身深褐色的袍子,长相敦厚,正是入梦之前在宴席上见过的那个。看见两人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迎上来扶住江时雨的另一边胳膊。
“二弟,身子可好些了?”
他的声音关切,眼神里也满是担忧。
江时雨努力装出苍老的声音,咳嗽两声:“咳咳……还是那样,咳咳……”
宋家大爷叹了口气,对云香说:“弟妹辛苦了。二弟这病,多亏你照顾。”
云香低着头,轻声应道:“应该的。”
宋大爷又叮嘱了几句,无非是“好好养病”“缺什么只管说”之类的话。然后他拍拍江时雨的手,告辞离去。
等他走远,江时雨看向云香。
“姐姐,你觉不觉得……”
“太关心了。”云香说。
江时雨点头:“都已经分家了,弟弟又娶了如此年轻貌美的续弦,做兄长的这么殷勤,图什么?”
云香回想了一下夜宴的情形,当时宋家大爷眼里的关切不像是装出来的,甚至那眼神多出了一些不该有的东西,难道……
“来时,林师弟说过,宋二爷一生无子,年轻时曾经娶过夫人,也曾相敬如宾育有一女,但夫人女儿外出踏青时皆遭遇意外。之后过了十多年他都不曾娶妻纳妾,直到几年前取了宋夫人为续弦。”
江时雨动了动眉毛,一脸骄傲:“没想到我倒是个痴情之人。”
云香嫌弃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入戏了,还自己夸上自己了,跟他有什么关系。
“可宋夫人体弱,也未诞下一男半女。”云香说,“宋二爷一死,他那份产业自然归夫人。如果夫人改嫁给他……”
“那产业就是他的了。”江时雨接话。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相同的猜测。
接下来的两天,两人在梦里过起了“老夫少妻”的日子。
说是日子,其实就是到处转悠,观察梦境里的人和事。云香要破解宋夫人的执念,必须找到她困在梦里的真正原因。
江时雨因为行动不便,全程挂在云香身上,美其名曰“配合调查”。
于是宋府的下人们就经常看见这样的场景:娇柔貌美的夫人搀扶着病弱的家主,在花园里慢慢走,家主走几步就要歇一歇,夫人就陪他坐下,两人挨得很近,低声说着什么。
“姐姐,你看那朵花,像不像你?”江时雨指着花丛。
“不像。”云香看了看花,手指抚上娇嫩的花瓣,触感微湿。
只有记忆深处有如此这般良辰美景,且念念不忘,才会在梦里有如此真实的感觉。
“我觉得像,都是红红的,好看。”江时雨扯住他的袖子,“姐姐,这梦好真实啊,连花草都这么清晰。”
云香懒得理他。
“姐姐,我的腿好酸啊,能不能再坐一会儿?”
“你刚才坐过了。”
“那是刚才,现在又酸了。”
云香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藏在花白的眉毛下,却还是亮晶晶的,带着一点狡黠的笑意。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有一个人,总喜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师妹,你看那朵云像不像兔子?
”
“不像。”
“我觉得像,胖乎乎的,像你。”
沈倦总是逗她,说她吃饭像兔子,生气像松鼠,天天从京城各街头巷尾带好吃的回来给她吃。
那时候的她也是不理他,只顾着吃饭、睡觉和学习钻研探梦织梦,但心里是暖的。
“姐姐?”江时雨的声音把她拉回来。
云香敛了敛神,站起来:“走吧。”
但她的手,没有松开他的胳膊。
第三天,事情出现了变化。
江时雨的身体开始“急转直下”,虽然是梦里,但云香敏锐地察觉到,这设定背后藏着什么。
他先是咳嗽加重,然后开始发烧,躺在床上起不来,仿佛下一刻就会驾鹤西去。云香守在他床边,给他喂药,擦汗。
“姐姐……”江时雨烧得迷迷糊糊,嘴里还在嘟囔,“别走……”
云香的手顿了顿。
这话她听过。那一夜,他也是这么说的。
“我不走。”她轻声说。
门被推开,大老爷又来了。他身后跟着一个背着药箱的大夫,一看就是城里有名的郎中。
“兄长何事驾临?”云香警惕起来。
“弟妹,我听说二弟病重,特意请了张大夫来。”大老爷满脸关切。
张大夫诊了脉,开了方子,叮嘱几句,走了。
大老爷留下来,帮着煎药,端水,一直忙到天黑。临走时,他对云香说:“弟妹,有什么事尽管派人来找我。长丰是我亲弟弟,我一定尽力。”
云香看着他,点了点头。
等他走后,床上的江时雨睁开眼,眼神清明。
“他装的。”他说。
云香点头。
“这病来得蹊跷,正好在他来之前加重,正好让他有机会献殷勤。”
“而且……”江时雨顿了顿,“姐姐你有没有发现,他每次来,都盯着你看?”
云香没说话。
她当然发现了。
那种目光,说是关心,但底下藏着别的东西。
第二天,大老爷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一盅补汤,说是特意让人炖的,给二弟补身子。
江时雨喝了汤,病情果然“好转”。
大老爷很高兴,对云香说:“弟妹,你看,长丰这不是好起来了吗?你也要注意身子,别累坏了。”
云香低着头,应了一声。
等他走后,江时雨把喝进去的汤“呕”地一声吐了出来。
“姐姐,汤里有东西。”
云香接过他吐出来的帕子,凑近闻了闻。
“提神醒脑的补药。”她说,“但过量了。喝一次没事,喝十天半月,身体会越来越虚。可这些,宋夫人为何会记得如此清楚,难道她早就怀疑……”
“他想让我慢慢死。”江时雨说,“这样别人看不出来,只会以为我是病死的。宋夫人只是续弦,兴许她早已发现,但人微言轻,或者怕别人说她离间手足。”
云香点了点头,正想说点什么,发现江时雨满脸愤怒,眼里像要冒出火来似的。
“果然姜还是老的辣,这位好哥哥,他居心叵测!如此一来,他就可以趁机名正言顺地照顾你,等你守寡满一年,就能提亲了。夺妻之仇……”
“咳咳……”云香适时打断他,虽然脸上一本正经的,耳尖却微微泛红。
这小子被宋长丰上身了??……
江时雨收敛了一些,小心翼翼看着她:“姐姐,你说……宋夫人是不是有什么苦衷,会不会有人威胁她?”
云香沉默了一会儿,站起来。
“若宋大是宋长丰之死的罪魁祸首,我们可以当着众人的面揭穿他,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受到应有的惩罚。”
“那我们该怎么做?”
指尖捻了捻,云香思忖片刻,目前可以确定的是宋大的确对宋二的药做了手脚,并引起了病情的恶化,宋夫人对宋大老爷心怀怨恨。
“召集全府上下,当面对峙。”
江时雨撑着老胳膊老腿坐起来,一边穿鞋一边嘀咕:“姐姐,你说若是揭穿了宋大老爷,宋二夫人的心结能解开吗?而且,我们为什么不直接去梦外做这件事,而是……”
云香的脚步顿了顿。
“探梦之所以是探梦,只因梦里所现不一定为真,且给了我们试错的机会。”
江时雨眼睛一亮:“那如果试错了,我们是不是还能再来一次,跟姐姐再做一次夫妻?”
“试错了,会跌入下一层梦境。”
“下一层?”江时雨说,“这个宋夫人一共有多少层梦境啊?”
云香想了想,掐指一算道:“寻常人梦境最多有三层,我们只有三次机会,每深入一层,里面的时间流速会更快。在更深的梦境里窥探,会消耗更多心神,没人能撑太久。”
江时雨一脸懵懂地挠了挠花白的头发,表示好深奥,听不懂……
梦里的一切都进展地很快,片刻之后,宋府的正厅里已经聚集了许多人。
族中长辈、有头脸的老仆、几个近支的亲戚都被请了来。众人面面相觑,不知这位病弱的二爷突然召集大家所为何事。
云香扶着江时雨坐在主位,她站在他身侧,目光扫过厅内。
大老爷也来了,坐在客位上,一脸困惑。
“二弟,这是……”
江时雨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然后看向云香。
云香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几样东西:一张药铺的账册,一包药渣,还有一份证词。
“今日请诸位来,是有一桩事要当众说清楚。”她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关于我家夫君的病。”
大老爷的脸色当即就变了变,紧张中透着狡黠,又强装镇定。
云香知道,这是宋大的真实反应,因为他方才也被一起拖入梦中。此时阖府上下所有人的表现,对应的不是梦中人,而是他们本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