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骨戟认主 煅金坊主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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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秦哥？小秦哥！”
“啊？”
“我们说到断云城先找个地方住下吧！你咋了？还想着昨晚上的事儿呢？”
秦风一行人一早便辞别了王婶儿踏上了去往断云的路，四个人，四匹马，再加上临行前王婶儿硬塞给他们的吃喝，这一路上可以说是相当享受了，麦旋风骑在马上，手里还拿着王婶儿早上现给他烙的饼，看着秦风一上午都这么心不在焉的模样，嘴里嚼着饼口齿模糊地问道。
“没有，就是发会儿呆。”
“别扯了你，你都发一上午呆了，昨晚那个煅金坊主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秦风骑在马上晃晃悠悠的，听着麦旋风的声音又不由得陷入了回忆当中。
前天晚上，他们如约去到了煅金坊，煅金坊主也没有多话，只叫其余人在前屋等着，秦风独自一人跟他去到了后院里，四人知道这煅金坊主性子奇特，便也听从了他的安排。
甫一进入后院，秦风就在后院中央看到了那被包得严严实实的长条，没由来的感觉到有些紧张，他走上前去，一层一层缓慢而小心地剥开了外面的遮挡，逐渐的，里面的物件映入了秦风的眼帘，一时间，他连呼吸都险些停止了。
那是一把骨白色的戟，长长的戟柄上暗雕着他看不懂的金色花纹，两边对称的弧刃表明它并不是普通的戟，而是一把方天戟，本应是金属所打造的枪尖和弧刃，也是和戟炳一样用骨制成，却被打磨得极为纤薄锋利，这把戟通体下来一气呵成、行云流水，足以见得制得这件兵器之人技艺了得。
更令人惊叹的是它展现出的光芒，如果说前日的白天所见玄惊阳的那把剑在阳光下都泛着幽幽鬼光，他的这一把武器则是在冷色的月光下都蒙着一层暖色的微光，秦风心里明白，这是驺虞作为纯阳神兽的圣光，就算他已经殒命，也依旧熄不灭他的光芒。
秦风被这把戟震撼到，沉默了许久才想起旁边的煅金坊主，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却对这个看着年纪不大的小孩儿又多了几分敬畏。
“前辈这把戟制得果真是惊为天人，只是……我确实不太会用这种武器啊。”
“那还用你说？你这样儿的，给你什么你会用？”
“……那倒也是……”
煅金坊主一瞥秦风那副不敢下手去拿的样子，几步上前一把抄起长戟从布条中抽出，秦风这才看清，这戟得有个两米长，在这小孩儿手里显得格外的巨大，煅金坊主却轻松地单手持起，随后便抛给了秦风。
“等等前辈！我——”
秦风慌忙伸手去接，生怕给这把惊艳的武器摔出个好歹来，他都做好被这看着就沉甸甸的长戟压趴的准备了，可这长戟刚一落进手里时，秦风确实感觉到一阵巨大的重量，但也就是一瞬间，这把长戟一贴到他的手，立马就变得轻盈起来，他甚至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暖意从掌心传来，一息之间便包裹住了全身，秦风下意识地一挥，长戟身上散发的光芒便传到了他的身上，仿若人与戟要合二为一一般。
“就是现在！秦风，握住戟刃！”
煅金坊主在一旁高喊的声音似乎兴奋极了，秦风没有犹豫，一把将戟重重杵立到地上，抬手便去握那锋利的枪尖，鲜红的血液顺着枪尖一路流下，秦风却没有感觉到掌心的疼痛，紧接着，他的血液竟慢慢流淌埋进了那些暗纹中去，一点点的将繁杂的花纹染成了鲜血的暗红色，随着每一处花纹都被鲜血填满，秦风感觉到自己和这把长戟似乎真的产生了一种似曾相识的连接，就像他和驺虞额头相抵时的感觉一样。
秦风缓缓将握住枪尖的手松了开来，掌心的伤口却早已消失无踪，他忽然觉出一股熟悉的气息在呼唤着他，促使着他慢慢探头去，合上眼睛将印记亮起的额头与长戟相贴，巨大的力量以他和长戟为中心爆出，金色的光芒迸发出来一路通向夜空。
他感觉到了，这是驺虞。
秦风沉浸在与驺虞的灵魂重逢的喜悦中，丝毫没注意到一旁的煅金坊主震惊的眼神，他也不知道，在更远的地方，还有第二双、第三双甚至更多双眼睛注视着这一奇观，这个世界长久以来维持着的表面的平衡，在这一刻终于因为各方的骚动，开始现出了他本就崎岖的裂缝。
“前辈，我该怎么用它？”
耀眼的金光逐渐减弱下来，直至最后只剩下长戟上薄薄的一层微光，散发着暖手的温度，秦风感受到心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平静，一直以来的焦躁和不安都被抚平一般，还真有点儿像梅闲第一次将内力灌输到他身体来的时候那种舒畅。
煅金坊主站在一边看着秦风的模样，似乎久久才回过神来，浅浅吸了一口气回答秦风的问题。
“该怎么用它，你师父不是教过你么？”
秦风闻言一顿，转过头看向了煅金坊主，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他自始至终也没有告诉煅金坊主关于他和梅闲的事情，那这个看起来不简单的小孩儿又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煅金坊主显然没打算给秦风问问题的时间，他几步上前，手指想触碰这把他刚刚打出的绝世兵器，却又在即将贴上的时候停住，缓缓将手又收了回来，只是视线却一直落在这把戟上。
“世间万物、世间万物，秦风，你懂得什么是世间万物吗？”
秦风没打算回答，他也知道煅金坊主根本不是想要一个回答。
“世间万物，这四个字说出来容易得不得了，可说出来是做什么用的？是世间万物皆有灵，还是世间万物皆是空呢。”
煅金坊主的声音在秦风听来苍老了许多，虽然秦风一行人一直认为煅金坊主的真实年龄一定不像他的外表那样是个小孩子，但秦风却在此刻切实地感受到煅金坊主的那种沧桑。
“怎么会是你呢，怎么能是你呢。”
煅金坊主发着楞轻声地呢喃了两句，秦风听了个大概，但其中深层的意思他却听不太懂。
“算了，那就由你来罢。”
不等秦风请教，煅金坊主深深吸了一口气主动打破了这个诡异的氛围，小孩儿的脸上又回归了他平常那样甜甜的笑容，他伸手握住秦风拿戟的手，只轻轻一使劲，巨大的长戟就化作一道金光钻进了秦风额间的印记里。
秦风来不及震惊于这么魔幻的事情真能发生，煅金坊主早就脚步轻快地跳到了后门门口，笑眯眯地看着秦风，手一摊一副要送客的样子，秦风想开口问怎么拿出来，被小孩儿一个眼刀把嘴封上了，秦风纠结了片刻，还是迈腿跟了过去。
“秦风！”
秦风刚刚跨过后门的门槛，煅金坊主的呼唤响在身后，秦风回过头去，宽阔却空荡的院子黑漆漆的，显得小男孩儿的身影看着有些孤零零。
“前辈，您说。”
“你记住啊，其实，生不是万物皆所求。”
他说完，见秦风还呆在那儿，煅金坊主笑了，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行了行了，真笨死了！快走吧！”
秦风对着煅金坊主恭恭敬敬行了一礼，转身离开煅金坊时，只觉得自己这脑子实在是转不过弯儿来了，这一晚上的事情从他的爆闪大戟出现以后似乎就不在他能理解的范围内了，明明他只是获得了一把绝世兵器，并且这兵器还是由驺虞的灵魂所应允下来、以它的身躯所锻造的，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但煅金坊主后来的反应，秦风却实打实地嗅出了沉重的意味。
“生不是万物皆所求……”
“小秦哥？你说啥呢？”
秦风不自觉地将这句话又念叨了出来，旁边的麦旋风听到就拽着缰绳往秦风这边靠了靠，前面的与如和严枭听见声音也回过头来，秦风抬起头，见三双眼睛都望着自己，便把他一直琢磨到夜不能寐的问题抛了出来。
“我在想，什么是生不是万物皆所求？”
“啥意思，大家也不是都想活？”
麦旋风率先把问题接了过去说了个大白话翻译，他豪爽地拍了拍自己的马脖子，十分不以为意。
“咋可能，就连咱骑的马都知道睡好吃好活好，谁能不想活？是不是？”
他骑的马倒也灵性，适时地扑了口气出来摇头晃脑地叫了两声，惹得麦旋风哈哈大笑。
“这是昨晚煅金坊主同你说的？”
与如温婉的声音插进话来，秦风点点头，他便若有所思地略微低下头去。
“万物求生是为本能，不求生者违抗本能亦要一心求死，一般许是绝望所致？”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件事儿不是人尽皆知吗？何必要专门提醒我这么一句话？”
这才是秦风最摸不着头脑的事儿，这句话他听得懂，也能知道一心求死的人一定是足够绝望的，是活着没有念想的，可煅金坊主提醒他这干什么？是有人正在一心求死，暗示秦风去拯救，还是暗示秦风有些人，不必去救？
“未必。”
最后一个开口的是严枭，秦风闻言抬头看去，却发现严枭已经回过头去，秦风看不见他的表情和眼神，只能听到严枭显得清冷的声音在风中有些不太清晰。
“或许他是想告诉你，有些人生来明明就是不该活的，却连死都求不来。”
秦风一愣，他穿梭过那么多的世界，死了活活了死，一直是为生去活，还真没想到过这个角度。
阵阵微风刮过，秦风远远眺望到了断云的城门，心中喃喃道。
到底什么样的人，才会连求死都不能呢。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骨戟认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