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欧尼亚的来信》一只猪一本书

22、卡莎的日常 治疗所内虽

　　治疗所内虽然忙碌，但有艾肯在，伤员救治正有条不紊进行着。
　　又抬进来一个人。
　　卡莎迅速查看了几个地方，“莎莎医师，这个是重伤。”
　　莎莎立马上前来查看，“伤口污染很严重，去拿些净化剂过来。”
　　卡莎立即照办。
　　“直接倒上去。”
　　莎莎专注地用魔法将伤口牢牢控制，阻止污染蔓延。
　　卡莎微微倾斜瓶口，透明的液体接触到伤口发出气泡般“啵——啵——”的轻响。
　　突然，卡莎感觉自己身体里也发出了“咕嘟咕嘟”的声音。
　　那个声音越来越大。
　　卡莎感觉有什么东西正在迅速膨胀，彷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身体。
　　卡莎的手剧烈颤抖，她拼命控制，原本稳定流动的药剂几乎要洒出来。
　　艾肯及时从卡莎手中接过净化剂，“我来吧，你先休息一下。”
　　卡莎迅速退到角落。
　　她紧贴着冰冷的墙壁，一只手死死箍住另一只手臂，彷佛这样就能阻止脑海中沸腾的声音。
　　卡莎专注于压制体内活跃的虚空，没有注意到那边莎莎和艾肯的治疗已经结束。
　　一阵清凉的水流环绕在卡莎周身，慢慢浸透了四肢。
　　片刻后，卡莎觉得沸腾的声音小了一些。
　　艾肯见卡莎的状态有所好转，这才说：“跟我来。”
　　艾肯带卡莎随意走进了一间空的治疗室。
　　治疗室的格局和圣所的治疗室很像，一张布满符文的石床，一条长长的石台，上面放着各类药剂瓶还有许多瓦隆特有的灵石。
　　艾肯就着石台旁边的椅子坐下，“最近感觉怎么样？”
　　卡莎站在门口，好一会才回答，“不知道。”
　　卡莎不敢看艾肯。
　　她这段时间脑子里多了很多声音，她一直在努力忽略，除此之外，她也一直避免使用魔法。但碰到一些特殊情况，虚空还是会蠢蠢欲动，就像今天这样。
　　“抱歉我对于你的情况没有更多的办法。”
　　艾肯轻轻拉开另一张椅子，示意卡莎坐下。
　　“为了大家的安全，我必须采取一些措施。”
　　艾肯递给卡莎一片菱形的冰晶。
　　卡莎没有接。
　　“这是一个魔法监测器，如果你的魔法波动超过一定限度，它会自动触发冰冻。”
　　艾肯的手心蓝色的魔法在不断溢出，冰晶瞬间将他的整条手臂冻结起来。
　　艾肯解除了冰冻，把冰晶放到卡莎面前的石台上。
　　“这不算一个好办法，但我暂时想不到……”
　　卡莎不等艾肯说完，立刻拿起了冰晶，她露出一个如释重负的笑容，“这个办法很好，谢谢你，艾肯老师。”
　　卡莎握着冰晶，忽然想起了被自己埋在圣所的护身符。
　　现在，这片薄薄的东西成了她新的护身符。
　　卡莎问艾肯，“老师，你能把它做成挂坠的样子吗？”
　　艾肯手指一点，冰晶两端瞬间延伸出了两条流线。
　　卡莎轻松的态度让艾肯的歉意更深了。
　　“等战争结束，一切回归正常，你也会没事的。”
　　“嗯。”
　　卡莎将冰晶挂坠戴上，冰凉的触感让她安心不少。

　　两人刚出治疗室，迎面就碰到了一个身形高大，身穿轻甲制服的男人。
　　他对艾肯敬了个礼，“大队长在指挥所等您。”
　　“我马上过去。”
　　艾肯急匆匆走了，这个军官没有跟上去，他好奇地打量着卡莎，“你是大师新收的学生？”
　　“不是，”卡莎见他东张西望的，又问了句：“您还有什么事吗？”
　　“有个很棘手的事……”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后面说的啥卡莎没听清。
　　远处的莎莎打断了两人。
　　“夏总务官，您要是没受伤就别在这妨碍我们工作了。”
　　莎莎又朝卡莎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这位夏总务官丝毫不介意莎莎的驱赶，他比卡莎动作还快，三两步就走到莎莎面前，“莎莎，你一定要帮我。”
　　夏目光炯炯地看着莎莎，“这次庆祝活动，一定要想办法让艾肯大师参加。”
　　莎莎撇了夏一眼。
　　“你知道的，老师从不参加庆祝活动。”
　　接着，莎莎又想到了什么，她大大的眼睛轻轻一眯，“你们又搞什么小动作呢？”
　　“没有，没有。”夏先是否认，接着凑到莎莎耳边，“我们打了个赌……我赌……赢了分你一半……”
　　“怎么样，要不要帮我这个忙？”
　　莎莎摇摇头，一脸嫌弃，“我看你是要输光了。”
　　接着，莎莎也不再和夏闲聊，带着卡莎走了。
　　卡莎注意到那位军官并没有追上来。
　　卡莎问莎莎：“举行庆祝活动，是不是打完仗了？”
　　“不是，但这次我们把敌人狠狠教训了，值得庆祝。”
　　莎莎的语气不像刚才那么轻快，“走吧，庆祝之前还有很多事要做。”

　　卡莎跟着其余医师一同收拾善后。
　　他们细心修复好阵亡士兵残破的躯体，整理仪容，将所有遗体统一安置在治疗所东侧的小广场上。
　　广场中央有一座一人高的神女雕像，艾肯还专门在雕像周围设置了永动的喷泉、常绿的草植和不竭的魔法光焰。
　　很快，大批士兵陆续赶来。
　　有人沉默伫立告别，有人含泪带走战友的遗体。
　　卡莎也站在人群中，她在等人。
　　来的这位队长看上去已经年纪不小了，一头短发大部分都白了，他的脸很瘦，眉宇间皱纹明显。
　　他先是将躺着的人仔细看了一遍又一遍，然后将冰冷的身躯搂进怀里哭了起来。
　　卡莎有些犹豫，但她还是开口了：“他留了两句话。”
　　满脸泪水的人不可置信地看着卡莎，犹豫地问：“他说什么？”
　　“他说还好他来了。”
　　白发的队长愣了一下。
　　“他真的这么说？”
　　卡莎点点头，“他还说瓦隆的蜂蜜没有妈妈酿的甜。”
　　眼前的人已经停止哭泣，但卡莎却觉得他似乎更悲伤了。

　　完成自己的使命后，卡莎静静离开了广场。
　　她没有走远，等到天色渐暗，所有人都离去，卡莎又和其他治疗师一起把无人认领的遗体运送到北边的荒野。
　　晚风微凉。
　　莎莎缓缓抬起双手，柔和的魔法之力悄然铺开，托着每一位长眠的逝者，平稳地落向大地。
　　待所有人安然落地，莎莎缓缓垂下双臂。
　　原本平整死寂的地面忽然隆起，土层缓缓翻涌、合拢，不过片刻便恢复成平坦的模样。
　　遗体消失，原地取而代之的，是一块块新生的怪石。
　　这些石头形态各异，有的通体圆润光滑，像是被风雨温柔抚琢过；有的棱角凌厉分明，如同还未褪去战意的甲刃，错落散布在荒野之中。
　　莎莎缓步上前，伸手轻轻拨开一块怪石上缠绕的荆棘藤蔓，指尖细细摩挲着石身天然形成的纹路，静默伫立片刻，才直起身轻声开口，“好了，我们回去吧。”

　　有了冰晶后，卡莎放松了很多。
　　虽然扭曲的低语还是会出现，但她已经能在低语中平静地整理药柜、处理伤员了。
　　卡莎还和其他治疗师一起跟艾肯学习了一种特殊的治疗术。
　　艾肯并没有从具体技巧开始教起，而是说起了一个人。
　　“这个方法是一个年轻人教我的，他之前在瓦隆负责运送物资，经常会来治疗所帮忙……”
　　艾肯的语气里带着怀念，其他几位医师也谈论起了这人。
　　“也不知道他的眼睛怎么样了……”
　　“希望他能安全到下一个城市……”
　　卡莎从其他人的只言片语中，大概拼凑出了那个年轻人的形象。
　　“放心，只要瓦隆还在，西边的城市就相对安全。”
　　听到艾肯的话，大家立刻收拾起低落的情绪，纷纷表示赞同。
　　“我听说下个月在福恩镇会有魔法集市，我还从来没去过呢，如果战争早点结束，说不定我还能赶上呢。”
　　“战争结束，我要继续去修道院学习，修道院的教士还等着我呢。”
　　“等事情结束，我带你和莱拉飞天上去玩。”莎莎也搭着卡莎的肩膀，一幅跃跃欲试的样子。
　　卡莎被这些愿望感染，她飞快跑回休息的房间，从莱拉带来的小包里翻出那个已经有点变形的魔法风车。
　　卡莎跑回学习大厅，将风车递给那位治疗师，“这是在我们家那边的魔法集市买的，送给你。”
　　“我收下了，等我去了福恩镇的魔法集市，我也给你们带礼物。”
　　“好，就这么说定了。”
　　欢乐的讨论持续了一段时间。
　　艾肯耐心的等大家都聊完才正式开始教授治疗术。
　　所有人都全神贯注看着艾肯的示范，带着不可动摇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