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咖啡因》椿杏奈

48、第 48 章 辞职

　　辞职之后，她把自己关在家里。

　　赵爽每天按时下班，做饭，放到她门口。她不怎么吃，瘦了一大圈。

　　有一天，谢博文打电话来。

　　“谷蕴，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她没说话。

　　“汐阳那孩子，非要留在锦城。我和他妈给他找了京城的工作，他不去。你帮我说说他。”

　　“谢老师，我……”

　　“我知道你们以前关系好。你就帮我劝劝他，行不行？”

　　她答应了。

　　不是因为想见他。是因为谢博文这些年帮了她很多，她欠他的。

　　约在芙蓉花。

　　她到的时候，他已经在了。坐在老位置，面前放着一杯美式。

　　她在他对面坐下。

　　“你瘦了。”他说。

　　“你也是。”

　　沉默。

　　“谷蕴，”他先开口，“视频的事，对不起。”

　　“跟你没关系。”

　　“是我害你丢了工作。”

　　她摇摇头，“我自己选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你现在怎么想？”

　　“谢汐阳，”她说，“你去京城吧。”

　　他愣住了。

　　“你爸妈给你找的工作，肯定比锦城好。你别因为我……”

　　“因为你什么？”他打断她。

　　“因为我留在锦城，不值得。”

　　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谷蕴，你再说一遍。”

　　“你留在锦城，不值得。”她重复了一遍，“八年前，你问我报哪个学校，我没说实话。是因为那天在你爸妈办公室，我听到他们说的话。他们说你要去好大学，找家庭好的女生。我知道我配不上你。”

　　“所以你就报锦城师范？”

　　“对。”

　　“那你后来怎么又改到京城了？”

　　她没说话。

　　“你改了对不对？”他说，“我听我爸说了，你报的是京城师范。跟我一个城市。”

　　“谢汐阳，那都是以前的事了。”

　　“以前的事？”他站起来，“谷蕴，我等了你八年。从十八岁等到二十六岁。你说那是以前的事？”

　　她也站起来，“那你让我怎么办？我结婚了，，工作没了，名声毁了。你是北大毕业的，从美国回来，前程似锦。你跟我在一起，别人会怎么说？”

　　“我不管别人怎么说。”

　　“我管。”她看着他，“谢汐阳，你知道我为什么叫谷蕴吗？山谷的谷，蕴藏的蕴。我爸给我取这个名字，是希望我像山谷一样能藏住东西。从小到大，我藏惯了。我能藏住我爸难过的样子，能藏住别人说我可怜的话，也能藏住喜欢你这件事。”

　　他站在那里，看着她。

　　“高考完那天，你没来送我，”她说，“我在校门口等了一个小时。后来我想，算了，他不来就不来吧。但改志愿那天晚上，我还是改了。因为我想，万一呢？万一能在京城遇到你呢？”

　　“后来遇到了吗？”

　　“没有。”她笑了一下，“我去了京城四年，一次都没遇到过你。京城太大了，两个学校隔着一个海淀，就像隔着一条河。”

　　他往前走了一步，“谷蕴——”

　　“你先听我说完。”她退后一步，“后来你回国，我们见面。我知道不应该，但我控制不住。那时候我结婚了，我不该去美国，不该跟你去北海道，不该骗我丈夫。但这些我都做了。”

　　因为什么？”

　　“因为我喜欢你。”她说，声音发颤，“从十八岁到现在，我没喜欢过别人。赵爽对我很好，但我不爱他。我以为结婚能把这事翻过去，但翻不过去。你来店里，我看着你，就知道翻不过去。”

　　他看着她，眼眶红了。

　　“但你看看我们，”她继续说，“我快三十了，现在没工作。你呢？北大毕业，留学回来，你爸妈给你找的好工作你不要，非要留在锦城这个小地方。谢汐阳，你觉得这公平吗？”

　　“我不在乎公平不公平。”

　　“我在乎。”她说，“我不想你以后后悔。不想哪天吵架的时候，你想起当年为了我放弃的那些机会。不想成为你人生的遗憾。”

　　“谷蕴……”

　　“你去京城吧。”她说，“我也该重新开始了。”

　　她转身走了。

　　这一次，他没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