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元妃》小天心

16、三十年前 两个喇

　　两个喇嘛走近，对着少年和少女礼分别佛道：“阿弥陀佛，请问寨桑大人在否？”
　　“二位找寨桑大人何事？”
　　“半月前，寨桑大人定下今日来做祈福法事。”
　　“不巧，今日正有大金的使臣到访，大人们忙成一团，祈福一事可能要延后。师父不如先在这里住下，得空再去见我额祈葛。”
　　“如此也好。”
　　“请随我来吧。”少女引着两位喇嘛去后面的毡房，询问道，“师父可是从北边过来的？”
　　“确实，从福聚寺而来。”福聚寺在花吐古拉的北方。
　　“可瞧你的穿着，像是天女寺的修行之人。”少女的语气笃定，天女寺是方圆百里最大的寺庙，往南走三十里路。
　　“确实如此，本僧是天女寺的主持巴音，前两日在福聚寺开坛讲经，正是从北边过来。”
　　“哈哈哈哈！”少女顿时得意地笑起来。
　　满珠习礼也笑道：“阿妹猜的果然不错。”
　　巴音喇嘛便将这姐弟俩的“赌约游戏”了解得八九不离十，问道：“女施主甚是聪明伶俐，想必就是寨桑大人家的幼女布木布泰吧。”
　　“不对不对！这名字可太俗了。”少女捂着耳朵，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不愿接受自己的名字。
　　巴音轻“哦？”了一声。
　　满珠习礼立即解释道：“师父，我是满珠习礼，家父寨桑大人。这是我的妹妹，大家平日里不常叫布木布泰这个名字，直接唤她阿妹。”
　　“猫猫儿，你去通报额祁葛，就说祈福的巴音师父到了。”少女转得极快，一眼盯上了身后的小喇嘛，伸手便要抢他的转经筒，“你叫什么名字？”
　　“阿瓦。”小沙弥性子温吞，半点不恼，乖乖地直接递给她。
　　途经前厅的毡房时，满珠习礼推门进去禀告，其余三人一路相伴着往客房走去。
　　与外面的轻松惬意截然不同，毡房内的气氛凝重得几乎快要结冰。
　　见众人愁眉不展，满珠习礼识趣地放轻脚步，悄悄来到阿姐乌尤塔的身边。
　　“阿姐。”他用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肩膀，试着唤道。
　　乌尤塔这才发现这只猫猫儿，极轻地“嘘”了一声，示意他莫要出声。
　　博格作为科尔沁盟主，首先打破沉默：“既然和亲之事已成定局，当务之急就是从我族中挑一个女孩子送过去。”
　　乌克善眉头紧锁，问：“有谁合适？”
　　布和侧过身来，对着博礼：“夫人，科尔沁部的未婚女子，你可都清楚？”
　　博礼一一数着说来：“扎鲁特氏原是有不少适龄女子，不过他们几年前迁到更北的地方去了，如今是断了联络。杜尔伯特氏也有个未出阁的，就是六岁时骑马摔下来过，腿脚不便，这才一直没嫁出去。还有塔塔尔氏，不对，他们家只有小子，个个也都等着娶亲呢……”
　　乌克善不耐烦地打断母亲道：“好了额吉，如此说来，怕不是要应了岳托的话，我科尔沁竟找不出一个女子联姻吗？”
　　博礼像是猛地想起什么，眼睛亮了亮，道：“敖布弟，我记得你的那个女儿，是比乌尤塔小了一岁吧，她的年龄正合适。”
　　坐在角落里的敖布闻言，浑身一激灵，连忙用自己完好的右臂摆手道：“阿嫂记错了，她是和乌尤塔同岁的，只不过去年就已定了亲，恐怕不合适。”
　　“何时定的亲？怎么我和你哥哥都不知道，额祈葛、额吉知道吗？”博礼追问道，并望向莽古思和衮布。
　　敖布支支吾吾道：“说来惭愧，这赛罕丫头去年自己私定了终身，就是和同族的那个叫查苏的年轻人，唉，你们知道，我是一直管不住她的。怕额祈葛和布和哥哥你们责怪，因此我一直没有声张。这和亲之事，再派她去实在不合适了。”
　　布和沉下脸来斥责道：“简直胡闹！女儿家的，怎么能私定终身呢？不管不顾的出了这种事，让额祈葛和额吉，还有我们博尔济吉特氏的面子往哪放啊？绝对不行！查苏和赛罕的事，不能任由他们这样胡来！”
　　敖布索性破罐子破摔，摊手道：“事已至此了，我还能做什么？再说了，就算赛罕没有私定终身，还有哥哥你的小女儿阿妹呢，她也没有定婚，怎么不把她算进去呢？”
　　博礼顿时红了眼，激动道：“敖布你说什么？阿妹才十二岁，这么小的年纪你怎么忍心让她去和亲？”
　　沉默许久的莽古思，重重拍着桌案，又烦又无奈道：“不许吵，都给我消停些！”
　　大家闻声俱是一静，一齐看向这位在场中最为年长的老者，他是布和、敖布的父亲，也是乌克善、乌尤塔的祖父。在乌尤塔的印象中，额布格素来不管族中事务，每天就是含饴弄孙，给予了她和其他孩子们慈祥的爱，但却总在关键时刻站出来，稳住局面。
　　“听我说一句，”莽古思语气沉重，“女真人野心勃勃，三十年前，博格，我和你的父亲翁果岱联合了九个部落，和努尔哈赤在浑河决一死战，布和、敖布，结果你们也是知道的——我们惨败，翁果岱就是在那场战争中落下了伤病。自那之后科尔沁元气大伤，博格你接任盟主以来，族里的情况你大概也清楚，无力再和女真人抗衡。
　　经历了那场战争，失去了我的族人、我的朋友，这些年我变得一蹶不振。他们那些女真人要什么科尔沁就给什么，要珠宝就给珠宝，要女人我就把自己的女儿琪琪格献了出去，这才换来了这十几年的太平日子。唠唠叨叨说了很多，我要说什么呢……我要说的是，皇太极是努尔哈赤的第八个儿子，战功赫赫，他这次还要继续和科尔沁联姻，就表明不到必要的时刻，不会对科尔沁用兵来的……你们明白吗？”
　　乌克善接话：“所以说，额布格的意思是一定要跟大金联姻，那不又转回到选谁去联姻的问题上？”
　　“不，你还没有明白。”莽古思缓缓摇头，“我的琪琪格已经是皇太极的福晋了，只是因为她现在还没有孩子，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