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埋雷 “可要是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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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两天，于向荣的店门口也贴上了积分抽奖的海报。
只不过他把海报设计的尺寸更大，画面更精美，设置的奖品也比杨文箐的更诱人。
除了和杨文箐一样设置了一等奖、二等奖、三等奖之外，他还额外加了一个特等奖。
奖品是一辆嘉陵摩托车，就放在门口的空地上，用一块红布盖着，远远就能看见摩托车的轮廓，显眼得根本让人无法忽视。
每个走过这条街的人，几乎都会被这个大家伙吸引，忍不住驻足多看上两眼，
毕竟摩托车在这个年头，一点也不比二十一世纪的汽车逊色，能骑上一辆嘉陵摩托车，不知道是多少身处这个时代的男人的梦想。
而摩托车的价格也确实不低，七千五到八千的价格，够普通人家不吃不喝攒上两三年。
就这阵仗和排场，自然不是几百块的电视机和电风扇能比的。
于向荣也如愿以偿，当天人流量就肉眼可见地涨了回去，连不少原本在文安这边登记过的老客都忍不住跑过去凑热闹，围着大摩托啧啧称叹。
于向荣扳回一局，脸上总算又露出了得色，就等着看文安杂货店的人流一天天少下去，等着杨文箐跟他认输服软。
相较之下，杨文箐这边还是很稳的。
尽管得知这个消息的第一时间，杨文励就又有点着急，拍着桌子把于向荣的祖宗十八代又问候了个遍，但至少没像之前那样要冲出去揍人。
周曼婷照样劝他：“你就别闹了，听箐姐和时安哥的，他们心里肯定早就有数了，我们慌什么。”
杨文箐算着帐，听到这话，勾唇笑了笑，她确实不慌。
其实于向荣会跟风模仿这事，她早就想到了。
毕竟对方连门头和外墙都能照着抄，再抄个促销的方案还不是顺手的事。
他本来就是来抢生意，给她添堵的，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逆势盈利，还坐视不管呢？
要说唯一让她略感意外的，恐怕就是那辆嘉陵摩托车了。
这么大的手笔，可不是一般个体户能拿得出来的，看来于向荣背后，确实有点儿家底。
宋海东就说道：“慌倒是不慌，可……对面那老板也太舍得下本了吧？居然直接拿摩托车当奖品，我找人打听了，这个数呢。”
他比出个“八”的手势，“八千块钱一辆呢，我做梦都不敢想有这么多钱，人家居然拿来当奖品，他也太有钱了吧。”
“他有个屁钱！”杨文励不屑道：“他就是走了狗屎运，攀上了个有钱大老板，仗着手里有几个臭钱就在这儿装大款，真当谁不知道他那点底细呢。”
“啊？他什么底细？”周曼婷眼睛里立马亮起了八卦的光。
杨文励嗤笑一声：“他就是个没爹没妈，从小养在舅舅家还不招人待见的穷小子，是我们老家的邻居。他小时候连饭都吃不上，还是我姐还可怜他，经常拿我家的饭接济他，结果这才刚混出个人样，就恩将仇报，跑来跟咱们抢生意，就是个喂不熟的白眼狼！”
周曼婷听完更惊讶了：“原来是这样啊，那他也太过分了吧，亏你们还帮过他，他居然这么对你们，简直就是狼心狗肺！”
宋海东也“嘶”了一声：“原来还有这一遭，那他可太不地道了。人家帮过你，你不感恩就算了，还反过来挖墙脚抢生意，这不是典型的忘恩负义吗？”
杨文箐全程听他们说，自始至终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直到算完最后一笔账，才放下笔，神色平静地说：“过去的事，就别提了。他愿意怎么做，咱们接招就是了，没必要为这种人生气，气坏了自己不值得。”
江时安一直坐在旁边看着杨文箐，闻言笑了笑：“你说的对，确实没必要为他那种人生气。”
而两人这份仿佛心有灵犀的默契，落在另外三人眼睛里，就觉得这俩人稳得不像话，反倒生出了点逆反心理来。
宋海东就盯着两人问：“你们就真不担心？”
“没什么好担心的。”江时安将杨文箐算完的帐本整理好，边往抽屉里放，边说：“他拿摩托车当特等奖，看似手笔大吸引人，可你们细想一下，那么贵的东西，哪有那么容易抽中？”
“于向荣又不是傻子，当然会设置很高的积分门槛，或是在抽奖环节动手脚。一旦有人长时间抽不中特等奖，顾客们自然就会反应过来，所谓的特等奖不过是诱饵，根本吃不到嘴里。”
“到那时，顾客对他的信任必然崩塌，自然也不会再去他店里买东西。”
“可……”宋海东显然还有别的顾虑，“万一他不动手脚呢？”
江时安笑了笑，语气笃定：“你是说，他真会把价值八千块钱的摩托车轻轻松松送出去？”
“别忘了，他还在搞那个买一送一，本来就已经在赔本赚吆喝了，再加上这么大一笔奖品投入，他本身的利润空间已经被挤得干干净净，怎么可能真的舍得把摩托车白白送出去。”
“你要知道，他的目的是搞垮我们，不是把他自己搞破产。八千块钱不是小数目，哪怕他真有什么有钱的大老板做靠山，平白无故扔出去这么多钱打水漂，他也舍不得。”
“说白了，那玩意儿就是个摆在门口吸引眼球的幌子，他不可能真让人抽走。”
“退一万步说，就算他真咬牙送出去一辆，可这个活动既然开了头，后面总不能只抽一辆就停了，到时候骑虎难下，亏得还是他自己。我们就安安稳稳做好自己的生意，等着看他怎么收场就行。”
“但这样还是会被他抢走不少客流呀。”周曼婷想到了问题的关键，“咱们不还是照样受损失？”
“你说的损失，是从昨天登记的一千人变成今天的八百人吗？”杨文箐接过话头，笑着说道：“这不算损失。”
“按照原本的预期和规律，活动刚推出时热度本就是最高的，大家图新鲜都会过来尝试，等过两天新鲜劲儿过去，参与人数自然就会回落。”
“现在被对面分走的那一部分，只能说本来就不是我们能长期留住的固定客群，我们要争取的，始终是周边街坊和大学的学生。”
“而这些人，最看重的就是长期和稳定。就像之前那位大婶说的，咱们四个都是学生，怎么也得开够四五年才会走，所以他们根本不用担心咱们的奖品是假的，慢慢攒总能攒够。”
“可于向荣就不一样了，他随时都能拍屁股走人，只要有这层顾虑在，他把奖品弄得再好也没用，奖品越好，需要的积分越高，反倒越没人敢信。”
“咱们只需继续按着原定的节奏走，把该做的服务做好，稳住这些基本客源，就不用担心。”
几人听完，悬着的心都放了下来，不约而同松了口气。
宋海东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被你们这么一说，我心里也有底了，看来真是我们瞎操心了，那咱们接下来还是跟之前一样正常开门卖货就行？”
杨文箐笑着点头：“对，就正常卖货，不用特意去跟对面比排场比奖品，咱们靠着诚信做生意，比什么花招都管用。”
“而且还有一点。”江时安忽然轻笑了声，补充道：“于向荣搞出这么个特等奖，试问会吸引什么样的人过去？自然是奔着摩托车去的。”
“那肯定也不可能是普通顾客，毕竟要是真靠正常买东西攒积分，三块五块的得攒到什么时候？保准会有人动歪心思，靠大批量买货攒积分，就等着抽摩托车。”
“可要是最后这些人发现，怎么抽都抽不中时，你们猜，会发生什么？”
这话一出，连杨文箐都愣住了，显然他们谁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你是说……他其实是在给他自己埋雷？”
江时安只是一笑：“等着看好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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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的近一个月，两边都维持着表面的热闹。
于向荣的店门口依旧摆着那辆盖着红布的嘉陵摩托车，每天照旧有不少人凑过去围观，带动店里的客流也始终维持着一个不错的水平。
于向荣对自己的这个决定也颇为自得，还趁势取消了那个只能赔本赚吆喝的买一送一。
他说到底也是个商人，做买卖的根本目的还是赚钱，既然积分抽奖已经把人流拉回来了，自然犯不着接着做赔本的生意。
取消买一送一之后，虽说流失了一部分客流，但至少不用再往里贴钱，于向荣反倒觉得松了口气。
他算得很清楚，现在靠积分抽奖走货，利润肯定比买一送一高，只要自己一直把摩托车摆在那儿，就不愁没人来。
反正那只是一个噱头，他压根没打算让人抽走，到时候只需要暗中操作一下，让自己人再抽回来，根本不会有任何损失，又何必搭上真金白银赔本赚吆喝。
事实也似乎印证了这一点，尽管到店人流有所减少，每日的出货量和营业额却依旧保持着稳步上升的态势。
于向荣每天优哉游哉地坐在收银台后，看着自家店员忙得脚不沾地，神情也恢复了以往的谦和客气，有时还招呼她们适当的歇一歇，别累坏了，以此来立他年少有为，体恤下属，平易近人的精英人设。
店员们却显然不敢信他这话了，面上都笑着应下，私下里却忍不住暗自嘀咕：“这人，变脸比翻书还快，谁还敢信他。”
所以小张即便早就发现，最近来店里的顾客几乎都是熟面孔。
这些人每天固定过来批量采购不少日用品，结账的时候还死死盯着积本分，生怕少记了一分，摆明就是专门为了抽奖才来消费，且看着数目可观的营业额，其实有近八成都是这些人贡献的……
她都没敢跟于向荣提。
她只悄悄把这事告诉了小李，小李却瞟了眼正站在橱窗前，盯着对面文安店方向冷笑的于向荣，撇着嘴角说：“提什么提呀，没看见老板现在正得意呢，你这时候告诉他，不就是在扫他的兴，他能给你好脸色瞧？”
“再说了，人家就算攒积分是为了抽摩托车，也没错啊，老板弄这个活动，不就是为了吸引人流吗？现在人来了，货也卖了，老板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轮得到咱们多嘴。”
“你就只管好好干你的活，拿你的工钱就行了，操那么多闲心干什么。”
小张一想，也是，就没主动去凑于向荣的霉头，这事也就这么搁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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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杨文箐这边，果然也如之前她和江时安预料的那样，客流虽然比活动刚开始的时候下降了至少两成，可留下的全都是愿意慢慢攒积分的熟客，每天的营业额也稳得住，基本没受到太大影响。
虽说比不上活动刚开始那两天，但至少比于向荣没来开店之前还是提高了不少。
反正杨文箐挺满意的。
几人也该上课上课，该看店看店，日子照旧过得安稳踏实，上课挣钱两不误。
这天下午，杨文箐没课，便先回了店里，和杨文励、周曼婷三个人一起整理刚到的新货。
几人正忙得晕头转向，就听见对面突然传来一声好像玻璃落地碎裂的巨响，紧接着就是几声响亮的叫骂，动静大到隔着一条街，杨文箐他们在屋里都听得清清楚楚。
“怎么了？”杨文励第一个跳了出去。
原本在店里买东西的几个街坊也停下了挑货的手，好奇地跟着往外探脑袋：“出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大动静？”
杨文箐手里拿着半卷胶带，直起腰往对面瞥了一眼，都不等看清发生什么，就听见杨文励兴奋地吼一嗓子：“好家伙！真让时安哥说中了，真闹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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