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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从前 ...

  •   霍修泠下午出城时并未遇到左懿扬。让手底下的人扮作宴春台的小倌在城门口闹了点动静,令乔装后的太子妃和阿启在混乱中出了城。

      待她们的车架走远了些,霍修泠等人也不再逗留,准时到了与应识微约定好的地方。

      应识微早已等的心急如焚,得知他并没有遇到左懿扬之后,自清晨便紧绷的心终于放松下来。

      霍修泠总能第一时间察觉她的情绪:

      “识微,怎么了?”

      应识微也没有打算瞒他:

      “修泠,今早出城,遇到左懿扬在盘查,他与齐骁私交很好,我只是有点担心。”

      霍修泠便思索着如何减轻她心上的纷乱:

      “放心吧,我来时没见到他。我们既然逃出来了,便算是成功了一半,往后天高任鸟飞。”

      齐骁纵然手眼通天,但天高皇帝远,难道他会为了一个臣妻而穷追不舍?

      应识微轻叹:

      “但愿如此。”

      霍修泠抱了抱她:“不是但愿,是一定。”

      夜冷霜重,应识微汲取着他身上的温暖,那点不安被他的体温驱散,静默点头,享受这片刻的宁静。

      这时太子妃出来提醒二人,客栈已上完菜,请他们进去用晚膳。

      这顿饭彼此吃的不知滋味,皆静默无言。应识微不欲与太子妃多言,霍修泠眼里只有应识微,专心照顾着她用饭,更不会理会不熟悉的太子妃。

      太子妃从前的端庄气度尚在,食不言寝不语,要求三岁的阿启也要这般。尽管阿启很想和霍修泠说话。

      更多的是对霍修泠那个漂亮夫人的好奇。

      这是阿启第一次见到应识微。

      修泠哥哥那日对他说,他们一家要搬家到一个比皇城更美的地方,问他愿不愿意跟他走。

      阿启从未出过那间后山小院,他没有丝毫犹豫,说着要去。

      湘橘坐在阿启身旁,出于年长,下意识地便对小孩子多加照顾。

      齐骁又进了那间布满关于应识微记忆的宫殿。有几处展台空了,齐骁觉得可惜。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情绪。

      罢了,待应识微回来,让她再重新做一份一模一样的。

      她会愿意的。

      齐骁这样安慰自己。内心那点不适被应识微这两日的顺从与温情扫荡,他并不太担忧无法补全空的几处。

      应识微到底有何魔力,不过短短两日,竟令他害怕上自己孤身一人。

      到了夜里就格外想念她。

      齐骁在座椅中叹了一口气,从怀中掏出应识微那方手帕,贴在鼻尖极力深嗅,试图寻找残存的那点应识微的气息。

      另一只手握住身下那物。满脑子都是应识微朦胧的身形,清晰可辨的脸,她的眼中只有自己。

      下方的脏污晕开、变冷,齐骁重重的呼吸在殿中有回响。

      她不过早晨刚离开他的身边,他就已经迫不及待地想抓她回来。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二日。

      齐骁想起和应识微初遇那天,她在冷宫迷路,被那个疯子拉着要饭吃,她被吓到急哭了说没有带。

      他从宫外回来,应识微看到他钻狗洞进冷宫看的发愣,哭也忘记了。那个疯子看见自己,不再缠着应识微,跑回房里躲了起来。他就这么被她发现自己的秘密通道。

      应识微见到他第一句话不是嘲笑他堂堂四皇子钻狗洞,反而说他很强壮,比她议亲见过的男子都高大威猛,模样长的也好。

      自己那时候嘲笑她以貌取人,皮相之见。他明说了自己不是好人,不要靠近他。

      她说她会慢慢了解他的。问他方才那个女人他认不认识。

      齐骁说那是他疯了的亲娘。

      应识微语塞不敢再继续问下去是犯了什么错所以变成这样。

      胆子还真是小。跟他道别之后也从狗洞钻了出去,说她着急出去找她的哥哥。

      第二天应识微又跑来了,还带着油纸包着的几个大包子。

      她还指责他自己回来为什么不给他娘带饭。

      便拿着包子给了那个疯子。

      齐骁抢了过来,只给那个疯子留了一个。

      疯了还吃那么多饭做什么。

      应识微没敢说话,蹲在旁边看他狼吞虎咽。

      这下她是知道了为什么他为什么没有带饭回来,因为他也没有吃的。

      她说她下次来会多带点。再给他拿点钱。

      齐骁难得夸她一句识相。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三日。

      齐骁想起那时候她来了好几次冷宫,都是钻狗洞。应识微发现他一次也没叫过她的名字,齐骁觉得她是个蠢的,说她又没有告诉过他她的名字。

      她更生气了,他连她的名字也不过问,最后还是她主动告诉他的。

      应识微说她爹是辅国大将军,哥哥是中郎将,骁勇善战鲜少败绩,百姓都视他们为战神。

      齐骁不屑一顾,既然他们这么厉害,她胆子这么小。

      应识微又生气了,说和他话不投机半句多。

      但第二天她又来了,带着热乎的饭菜,还有个自己亲手做的小东西。是一个胖乎乎的小麻雀木雕。

      齐骁拿在手里抛了抛,说飞不起来,还说没用的东西就放在他这没用的地方挺合适的。

      应识微说她找人问过他的名字了。还要叫他齐骁哥哥,毕竟他大他四岁。

      齐骁礼尚往来,叫她微微。他看得出来她那时候挺高兴的,便没有解释他的恶趣味,平静且戏谑地笑着看她这副傻样。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四日。

      齐骁想起来某日她含羞带怯地塞给他一封信,说一定要等到她回去了之后再看。

      他也并不好奇,她回去之后自己便忘了看。还是后来私下巡查自己培养的暗卫时掉落在地被其他人发现的。

      都是婉转悱恻的情诗,应当是她自创的,毕竟她看起来和她那莽夫一样的爹和兄长完全不是一类人。

      齐骁看了两下,觉得她字写的不错,没那个墨水分析她诗里的意境和情意,随意折了两下放回了衣服里。

      留下想着某天在野外可以用来擦屁股。

      还算有点用。

      应识微进狗洞第一件事见到他便是问他有没有看她写的书信,齐骁说看了,其实合上又不记得她写了什么。

      不过她也高兴,说她推了家中那些相看的男子。

      还不知死活地说喜欢上了他。

      他吃着她的饭,只说今天的饭菜太清淡,不合他的口味。

      应识微听进去了,第二天带来红烧蹄髈,浅笑着看他吃饭。

      问他到底喜不喜欢她。齐骁咀嚼的间隙看了她一眼,让她别影响自己的胃口。

      应识微咬了咬下唇,说她先回去了。

      她好几日没来,齐骁都快要将她忘了。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五日。

      齐骁在冷宫住着,其余时间都花在他那些大逆不道的阴谋诡计上,并不知晓外界的日子,他也不在乎。她来了自己才有饱饭吃,连带着那个疯子也盼着应识微带着好吃的过来。

      她不来,他也随意凑合着随便吃点便宜的,毕竟她给了他一点钱。

      这样的话,疯子可就没有份了。

      应识微过了接近半个月才来,问他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齐骁窝在简陋的躺椅中,闭着眼说不知道。

      她说今天是除夕,带来个河灯,递给他笔墨。

      说让他写下自己的愿望,她替他去放在河里。

      齐骁看她兴致勃勃,勾唇拿过笔浩浩荡荡写下三个大字——当皇帝。

      应识微睁大眼睛看着那三个字,唇齿微张,半天说不出一个字来。

      他笑的开怀,催促她快拿去放。

      齐骁原本想看她骑虎难下的模样,没想到应识微咽了咽口水,还是拿着河灯离开了冷宫。

      临走前还和那个疯子轻声细语道了句新岁快乐。

      竟然没和他说,他不屑轻嗤。

      偷偷跟着她到河边,隐匿在人群里。看着她让侍女拿出做河灯的材料,自己亲手多贴上一层,遮盖住了他的字迹。

      放了个看似空白的河灯在水面,她站在那望着它一路飘远。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六日。

      齐骁想起除夕之后,她给他亲手做了一本日历,大小正好,还能随身携带。

      还特意标注了她的生辰是几月份哪一天。

      告诉他这样他就知道往后是什么日子了,若是不记得了,可以拿出来看。

      还有需要他特别记住的日子。

      她说她每年都会给他做当年的日历给他。他说七月份不那么花里胡哨就是个好东西。

      应识微说他故意贬低她的小巧思,他嘲笑,这么堂而皇之哪算什么小巧思。

      她说她的生辰,还有他的生辰,她都有做标记的。凭什么只说她的七月份花里胡哨,不说他的二月份更是闪的花眼。

      齐骁说那是应该的。

      那天应识微又问了他,有没有对她心动些许,就算是一点点也好。

      齐骁说吃她一点饭就要他以身相许,太不划算。

      应识微和他约定,吃她的饭吃三年就接受她的心意。齐骁为了打发她离开,点头应下,让她每天带的饭不许重样才行。

      她欣然答应。说让别人饿肚子的事她做不到。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七日。

      齐骁想起他的生辰,应识微送给他一双护腕。

      从食盒里拿出一碗面,说充当他的长寿面。

      毕竟他不喜欢面中带汤水,那碗面依旧是浓油赤酱,令人胃口大开。

      应识微让他许愿,他说除夕许的就是。她神情尴尬地替他许愿,说让他今年喜欢上她。

      齐骁吃着面,懒得管她的自言自语。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八日。

      齐骁想起应识微央求自己陪她去城外摘梨,她说她每年都会去。

      他不愿去,应识微也不气恼,说她回来给他带梨吃,很甜,让他等着她。

      应识微没有给他带。等她再来已是一个半月后,她说她摔了腿,被哥哥看在家里养伤,哪也不许去。

      齐骁嘲讽她是稀客,应识微还笑嘻嘻地给他别的东西赔礼道歉,说她不该乱答应他的。

      知道自己言而无信的应识微格外脸皮薄。

      他那时没过问她的伤。应当是她太娇气,什么伤要养一个半月。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九日。

      齐骁想起他们认识已快两年,她给的东西,大大小小加起来几乎有两个木箱那么多,在冷宫竟被人偷走了。

      他第一次对那个疯子发怒,质问她是不是她弄丢了。

      那疯子一贯害怕他,许是他怒气冲天的样子太过骇人,疯子吓的不敢动,哭着摆手,但说不出话。

      他冷静了些,问她是谁来过。

      疯子指着桌子上的破碗,神情激动。

      齐骁心下了然,当即就要找人算账。

      冷宫每个月有人送饭。一个月仅此一顿,他知道每次负责来冷宫送饭的小太监是谁。

      那晚他将那该死的阉人四肢钉在树上,令他的血流干了。

      他拿回了那些东西。他虽看不上,但对于他现在一穷二白的境地来说,总比没有的好。

      总有一些不长眼的东西乱动心思。

      这件事应识微不知道。

      应识微回去和离的第十日。

      齐骁想起他在阆州的那个夜晚,他不敢相信围剿他的会是应远山父子。

      他不敢去想为何自己的绊脚石竟会是她的父兄。

      齐骁怀疑过她,但拿到应远手中与戎族联络的罪证,他竟然松了一口气。

      不是她就好。他完全能把她摘干净,不让她沾到半点罪臣的风波。

      他大刀阔斧地处理了旧朝的余孽,花了半个月,应远山父子的尸身也回到皇城。

      是他留了全尸。

      听闻她一个人操办丧事,他认为那是一个她可以向他求情留在他身边的好机会。

      他也愿意给他这个机会,只要她最后一次向他服软,像从前一样向他示爱,他还是会将她留在身边。

      可是她没有。应识微选择了站在她通敌还险些将他置于死地的父兄那边。

      他气的要死,气她是非不分,气她意志不坚。明明她一句话的事,他们之间就可重归于好。

      让她嫁给一个断袖,也是给她机会。若是她知道错了,随时可以去找他。

      竟不知道应识微何时变得如此执拗。

      她三年都没有找过他,还骗了他三年,背着他和那个断袖你侬我侬。

      齐骁舍不下她,如今这是她最后的期限。今日一过,她还是他的。

      独属他一个人的应识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第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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