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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遗 “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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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废话真多!”
褚危鬼强忍着经脉里那股反扑回来的亓灵带来的彻骨剧痛,嘴角却硬生生扯出一抹冷笑。
他抬起那只沾满血污的手,用指背狠狠抹去唇边溢出的血迹。那双灰暗的眸子里尽是桀骜与不屑,甚至比方才那一刻燃烧得更为炽烈。
仰起头,目光犹如实质般穿过层层杀机,直直撞进阿蜜那双平静如水的眼底,没有半点退缩。
阿蜜垂眸看他,面上那层死水般的平静没被打破分毫。
只扬起手指尖轻轻一捻,打出一个响指,那面由千万条柳藤绞缠交织而成的木墙便发出一阵令人头皮发麻的簌簌声。根系彼此摩擦,发出如同万千毒蛇吐信般的细碎低语。伴随着这阵低语,成千上万条深埋地下的根须同时爆发出恐怖的巨力,如同巨大的绿蟒在墙体内部疯狂翻涌、收紧。
那茂密的藤蔓层层叠叠地向上攀爬,连头顶那轮久久不变的暮色天光都被这密不透风的木墙彻底遮蔽、隔绝,将这片天地化作了令人窒息的死牢。
褚危鬼喉头猛地一腥,又一口暗红血液喷溅而出,斑驳地溅在身前疯狂翻涌的绿藤上。巨大的威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那面木墙即将在下一瞬将他彻底绞杀成肉泥。
可就在那千百条根须绞缠收紧的前一瞬——
“铮——!”
一道足以撕裂耳膜、刺破苍穹的剑鸣声,如同惊雷般划破了这方死寂的壁垒。
归一出手了。
在那漫天压顶的绝境中,归一这一动,显得格外突兀,甚至……未免太晚了些。
褚危鬼倒抽了一口夹杂着血腥气的冷气,他的本命之力消耗得实在太快,那股反扑的亓灵已经开始撕咬他的灵台,用不了多久,他这具躯体便会彻底崩溃。
好在这一刻,天地间的气机被另一种更为纯粹、更为霸道的锋芒强行劈开。
只见那道剑光犹如一线极细的银白冷月,自密不透风的木墙缝隙间硬生生地劈入。
剑锋所过之处,无坚不摧的柳根如同遇到了克星,寸寸断裂,碧绿的汁液飞溅如雨,泼洒在半空中,散发出一股浓烈的草木腥气。
那道剑光带着一种极其果断、甚至可以说是冷酷的穿透力,仿佛出剑之人早已在脑海中将这面木墙每一条根须的绞缠节点算得清清楚楚。
紧接着,又是一剑。清光乍现。
这一剑,直接将这厚重的庞然大物自下而上、从中间彻底剖成了两半!
“轰隆——!”
伴随着震耳欲聋的轰鸣,无数断裂的柳根如被斩断的巨蛇般在半空中痛苦地抽搐、垂落。
碧绿的汁液如同下了一场瓢泼大雨,溅了满地。残存的根须还在痛苦地痉挛,试图重新愈合,却又在片刻间被剑意侵蚀,彻底失去了生机,枯黄卷缩,化作一缕缕焦黑的残灰,簌簌地落满了一地。
瞧着漫天飞舞的绿色碎屑与惨白的断木之间,阿蜜的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侧过身,目光越过漫天飞舞的残骸,望向那处剑光来处。
归一就站在那里。
四周狂暴的气浪与乱流吹得她衣摆猎猎作响,发丝狂舞。
她单手提剑,止戈的剑尖斜指地面。那根翠绿的行春松松斜斜地系在剑柄,此刻正随着她手腕的微动与周遭的狂风,在空气中随风翻扬。她踏着满地碎裂的柳根走来,鞋履碾过枯木,连一丝停顿都没有。那件素净的衣袂上,沾着几滴飞溅而来的碧绿汁液,平添了几分生杀予夺的森冷。
她没有看褚危鬼,只是抬起脸静静地看向阿蜜。
“他还不能死在这里。”
那新生出来的枝叶疯狂地在半空中交织,重又化作一道屏障。阿蜜那张原本不染尘埃的面容上,终于彻底褪去了所有的怜悯与平静。
她微微歪着头,目光穿过重重光影,犹如看着一个陌生至极的故人,冷声责问。
“阿归,这是、要拦我?”
“按理,你便是要我的命,我也该亲自奉上。”归一垂下眉眼。
她无法用言语去佐证她这份意,可只剩了半颗灵核的心口,却抽痛不已。那痛楚犹如有人捏着她的心脉狠狠揉捏,让她连呼吸都带着颤意。
“可眼下不行,褚危鬼不能死。”归一攥着止戈,剑柄上的纹理嵌进掌心,指节微微泛白。
她顿了顿,才重新抬起眼,目光寸步不让地钉在阿蜜身上。“我也不能。”
“于是、只能是阿蜜了!”
阿蜜听了这话,微微偏头,目光在归一脸上来回打量。
她看得极慢,极仔细,像在确认一件极其遥远、已经快要认不出本来面目的旧物。片刻后,她笑了一声。那笑意从唇角漫开,漫过眼尾,在面上留得极长,长到仿佛要僵死在那张面皮上,化作一道永远摘不下的讥诮面具。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啊!
阿蜜抬头,望着这片由她亲手缔造、的“天地”。灰暗的天幕,停滞的暮色,她活着此处,自以为是这方天地的主宰,却终究没能避开天地本身的规矩。无论她若何抉择,倾尽心血,也逃不出那方真正的囚笼。
天地真是好大的算计,连她都被算得明明白白。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自己还在凡尘游历之时,偶遇过一位阿嬷。
那阿嬷曾教她辨识一种叫“笼中鸟”的野草——叶子窄而长,根须扎得极深,拔出来时总觉得底下还连着泥土深处的什么,纠纠缠缠,扯不干净。
她当时不解其意,问:“既是鸟,为何长成草的模样?”
那阿嬷叹了口气,干瘪的嘴唇嚅动,说:“因为它把整片天空都吞进了根里,所以它再也飞不出去了。”
阿蜜如今才终于明白那话里的意思——她太自固了。与天地而言,她也只是一株浮萍,一芥草木。
算是一隅难见万物。
一隅难见,那便万物见万物!死便死罢,总要破了天地的规矩才好,才甘心。
阿蜜眼中的平静在这一刻尽数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癫痫的疯狂,宛如一尊被打破神像的邪神,从高高在上的云端骤然扑落。
她双臂猛然张开,宽大的袖袍在狂风中猎猎作响,周身爆发出极其刺目的幽绿光芒。
那光芒不再是柔和的草木之息,而是裹挟着七千年孤独与死志的凶戾之焰。整片地界在这瞬间剧烈震颤,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巨大的裂缝深不见底。
原本立在阿蜜身侧的两枚白傀,也动身朝余下的几人冲去。
那株参天巨柳发出一声震破耳膜的轰鸣,庞大的树冠轰然炸开,化作无数碎裂的木屑与绿光。无数柳条不再垂落,而是化作漫天的绿色狂雷,遮天蔽日地劈砸下来。
每一根柳条都裹挟着足以抽碎空间的灵力,在半空中交织成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连头顶的光线都被彻底绞碎,不留一丝缝隙。
深埋地底的根须彻底掀翻了土层,化作数以万计的粗壮藤蟒,破土而出,封锁了这片空间里的每一寸死角。
褚危鬼强撑着最后一线生机,眼底闪过一丝决绝的狠戾。他没有后退半步,双手死死握住吸食他本命之力的无为剑。
他强行逆转经脉,放任体内那股涌上来的亓灵横冲直撞,执意将本命之力尽数灌入剑身。
暗金色的光芒在漫天幽绿中骤然亮到了极致,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燃烧的流星,迎着那铺天盖地砸下的柳枝逆冲而上。
“轰——!”
巨柳的枝条并没有被他的剑气震退,反而像是嗅到了血腥味的群蛇,在阿蜜的操纵下,十几根粗壮的柳藤瞬间交织成一个囚笼,当头罩下。
褚危鬼一剑斩断最前方的三根柳藤,断裂的绿色汁液飞溅在他的脸上,可下一秒,更多的藤蔓如附骨之疽般缠上了他的双腿。
阿蜜站在半空,双手翻飞,指尖掐着极其繁复的法印。那些被斩断的藤蔓在落地的瞬间化作绿色的灵光,再次凝聚回她身侧的巨柳虚影中,无穷无尽。
褚危鬼被这近乎无赖的生生不息之法拖得极为被动,他拼着被抽碎经脉的剧痛,左肩硬生生挨了一记重击,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但他也借着这一撞的巨力,撕开了包围,逼近了阿蜜三丈之内。
阿蜜眼神一冷,手腕翻转,那根如钢鞭般的柳条再次祭出,当头抽下。褚危鬼举剑相迎,只听“当”的一声闷响,他虎口彻底崩裂,无为剑震颤。他在这股恐怖的力道下被狠狠砸进了地底的碎石堆里,鲜血狂喷。
“褚危鬼、你不想知道你阿兄的星火燎原在何处吗?”
阿蜜冷笑,正欲操控藤蔓将他彻底绞杀,一道锋锐至极的素白剑光已经悄无声息地切开了她身侧的防御灵光。
归一来了。
她借着方才那些漫天飞舞的柳枝遮挡,踩着那些粗壮的藤蔓作为踏板,身形在三丈高的半空中化作一道流光。止戈剑出,剑柄上的行春发带化作翠绿的游龙,缠绕着剑身,发出凄厉的破空声。
这一剑,没有花哨的剑诀,只有最纯粹的锐利与决绝。
阿蜜被迫收回绞杀褚危鬼的藤蔓,在身前交织成一面厚重的木盾。“嗤啦”一声令人牙酸的撕裂声,止戈剑生生切开了木盾,但也将其去势耗尽。阿蜜趁着这一瞬的空隙,身形向后飘退。
“阿归,真是好狠的心。我这可还有你要想的物件啊!”
阿蜜在后退中厉啸,脚下的柳树根系猛然剧烈收缩,那些已经枯萎的地脉在阵心最后的反扑下,竟被强行抽干了最后一丝灵气。整片九幽界的边缘开始崩塌,空间碎片如玻璃般剥落。
她借着这庞大的天地之力,祭出了自己七千年的本源,数十道水桶粗的绿色光柱从地底轰然拔起,如巨大的囚笼,将归一和下方的褚危鬼死死困在中间。
归一在空中急停,止戈剑连挥,斩断袭来的光柱。
但这根本不是普通的灵力攻击,这是阿蜜的命力。每一道光柱破碎,阿蜜的脸色就苍白一分,但光柱却没有止境,一根接一根,如同潮水般永不休止。
就在归一被逼得步步后退的瞬间,下方深坑里,褚危鬼猛地睁开了眼。
他被压在碎石下,无力再站立,但他将体内最后那一丝极微弱的暗金灵光,尽数灌注进了插在身侧的无为剑中。无为剑哀鸣,自行从土中拔出,化作一道金芒,直射阿蜜的后心。
这一剑,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却刁钻至极,正是阿蜜将所有精力放在前方对抗归一时,唯一的破绽。
阿蜜察觉到背后袭来的危机,眉头一皱,不得不分出一只手,反手挥出柳条去格挡。那根柳条卷住了无为剑,巨大的冲击力却依然让她身形一晃。
而这一晃,便是生死的缝隙。
归一眼神如冰,手中止戈剑骤然发出一声撕裂长空的剑鸣。系在剑柄上的行春发带被磅礴的剑气激荡,瞬间化作数十丈长的翠绿流光,死死缠住阿蜜分出的那只手和柳条。
行春为锁,止戈为刃。归一没有半分犹豫,连人带剑,化为一颗灿烂的流星,直直撞向阿蜜的身前。
阿蜜含着笑,却没想要抽身,行春死死钉住了她的手臂,开始侵蚀她的灵力。
“噗嗤——”
一声极其沉闷的声响。止戈剑携着摧枯拉朽之势,硬生生穿透了阿蜜凝聚在胸前的重重防护,刺穿了她的心口。
剑锋透体而出,没有鲜血,只有无尽的生命力在这一刻疯狂流失。
阿蜜僵在了半空中,她那庞大的灵力威压,在这一剑下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天边那轮停滞了不知多久的暮色,在逐渐失去亓灵支撑,缓慢而沉重地向下沉沦。天空被完全染成灰暗的死寂的,四野沉入冰冷的暗影之中。
便在这时,一道人影猛地撞了此方地界来。那人一身月白锦袍,耳畔那缕银丝绞成的流苏在风中摇晃。片刻冲至近前,向前探出身子,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从半空中坠落的阿蜜。
借着接人的力道,他顺势向后半坐下来,屈起一条腿,将人地揽在臂弯与胸前,好让怀里的人能躺得舒服些。
怀里的人轻得吓人,仿佛只剩下一截空荡荡的枯木,没有半点分量。
“总使要走了吗?”成冰开口。
他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废墟里显得很轻,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夜风卷着灰烬在空中飘荡,使得成冰只瞧见怀中人。
阿蜜没答
她靠在他怀里,淡得几乎透明的面容上,那双眼睛半阖着,睫毛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极淡的阴影。
她像是听见了,又像是已经听不见了,只是唇角似乎还留着一点未散尽的弧度,也不知是笑,还是别的什么。
远处的归一倒是抬起步子,一步一步向他们走来。
“怎么不带成冰一起?”成冰又是一问。
声音飘忽。似是该问,又不该。话出口了,才惊觉荒唐。他低着头,目光落在怀里的阿蜜脸上。那张脸比方才更淡了,面上的倦意更浓,那双半阖的眼睫,像是即刻便要沉入一场极长的深眠。
可她没有睡。
她极轻地动了动。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抬起来,扶上成冰的小臂,指尖隔着衣料在他的手臂上按了按。
那点力气极微,微得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只是一个滑力,那只手便从他的小臂滑落,落进了成冰摊开的掌心里。
成冰下意识地收拢手指,将她那截轻得几乎没有分量的手紧紧握住,指尖触到她冰凉的骨节,怎么也暖不过来。
阿蜜借着这一握的力,动了动,在成冰的怀中微微抬高了身子。动作很慢,很吃力,像是一截枯木在试图重新立起来。但最终,她抬起来了,正正好好,能瞧见归一走来的样子。
归一的脚步声落下,不急不缓。衣摆拂过那些被烧焦的枯木,她没有看地上的褚危鬼,也没有看远处的李笺己。
只一步、一步地朝阿蜜走去。那半颗灵核的心口还在隐隐抽痛,可她面上什么也看不出来。
阿蜜靠在成冰怀里,仰着头,看着走来的归一。那双眼睛里,死水般的东西彻底散尽了,连最后一点不甘与释怀都被这片死寂的夜色抽干,只剩下一片近乎透明的空茫,空空荡荡的,什么也映不进去。
她看了片刻,忽然阖上了眼,像是被什么烫到了,再也不愿多看一眼。
“平芜阁下,停步吧。”
成冰抬起头,看向来人。他的声音冷极,也硬极,像是从牙缝里勉强挤出来的冰碴子,在这片破败的废墟里落得清清楚楚。
归一停了步子。她站在三步之外,衣摆垂在焦土上。听到那声“平芜阁下”,她的嘴角极轻地颤了颤,却沉默下来。
止戈已不在她手中,只发间的行春倚在身侧。
半空中,一朵开得极艳的芙蓉花不知从何处飘了下来。花瓣层层叠叠,红得像浸透了鲜血,在这满目灰暗的废墟里显得刺目至极。它游游荡荡地落下,带着一股清幽的草木冷香,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归一面前。
花心之中,静静地躺着一枚戒指。那是一枚极细的翠色骨戒,骨质的纹理温润,透着岁月打磨出来的包浆,绿得深沉,仿佛把一个人的魂魄锁在了里面。
“青山道主的旧物,已奉上。”成冰开口。
他握着阿蜜那只手的指尖骤然收紧,指节泛出没有一丝血色的青白。像是在握着这世间最后一点残存的温度,生怕一松手,连这点冷意都会消散。
归一站在原地,看着那朵芙蓉,看着花心里的骨戒。她缓缓伸出手,将那一枚翠色骨戒取了过来。指腹摩挲过那温润的戒面,她的手忍不住抖了一下,却依旧没有接话。
她垂着眼,看着阿蜜半坐在成冰怀里,看着那张逐渐透明的脸。那些从她脚边开始一点点化作柳絮的莹光,一缕一缕地升起来,在半空中飘飘荡荡,又无声无息地散了。
而随着阿蜜生命力的流逝,她腕间那些原本素白的白傀,此刻竟也泛起了一层毫无生气的乳白。那些珠子微微颤动着,灵光在珠面上疯狂流转,像是要强行震碎自身,一同追随主人的脚步殉主而去。
“伍、柒、玖,不必随殉——太吵。”阿蜜忽然吐出一句话。
声音极轻,却带着最后一丝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几颗原本已经膨胀到极致的白傀听闻此言,剧烈颤抖的珠子猛地一滞,随后那层乳白色的死光一点点暗了下去,重新敛回素白。
就在此时,一个踉跄的脚步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褚危鬼带着满身的血污,不知从何处强撑起一口气,一路跌跌撞撞地爬了起来。他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个血印,脊背微微佝偻,却依然像一柄折断的刀,强撑着最后一点锋芒。他踉跄地走到成冰面前,几乎要扑倒在那摊血迹里。
他盯着阿蜜那道将要散尽的身影,声音嘶哑,如同破锣般质问:“星火燎原在何处?”
阿蜜靠在成冰怀里,连睁眼的力气都快没了。她听着褚危鬼的质问,那淡薄的唇瓣微微翕动,吐出最后几个字。
“南疆,与索命、埋在一处。”
一阵冷风拂过,成冰怀中的人彻底化作了虚无。
“成冰会回到您身边的!”
这话极轻,刚一出口,便吻进了风里,散了。
只是声音明明已经散得干干净净,可这话的影子却阴沉地留了下来,像是一道看不见的残响,死死地坠在那些飞散的荧光之后,随阿蜜一同没入那无边的死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