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成白色大风车》柯剌

4、新工作来啦

　　于初元知道周家很有钱，但是不知道他们居然这么有钱。

　　周与山随手打开的一扇门，就是市中心的大平层，从窗户看去，路上的霓虹灯，和对面高层建筑的内透光，都足以保持房间的一个友好可见度。

　　“放心，我不住这里。”

　　“密码是8467319，你随时可以改密码。”

　　周与山说话间，已经打开了客厅的灯光，轻车熟路的从冰箱里面拿出两瓶巴黎水，靠在岛台边，轻拧瓶盖，打开后递给于初元。

　　于初元也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这瓶水很贵，是她以前在超市看见，都会皱眉想什么样的人会买如此贵的矿泉水的存在。

　　她也没有客气，接过来就喝了一口，好像也没有什么奇特的味道。

　　于初元还在想品出点什么，却真的没了。

　　周与山看着就差闭上眼睛细品的于初元，冥思苦想了两秒，才解释道：“放心，这个水保质期都很新。”

　　“虽然这里没有怎么住人，但是我每周都叫阿姨来打扫和补货，不会存在日期不新鲜的现象。”

　　于初元睁大了眼睛，又咽下了一口水，不住人还要定期请阿姨，一定很贵吧。

　　奇怪，怎么又想到钱上面去了。

　　于初元被自己的脑回路都逗笑了，她默默的绕着窗边走了一圈，不敢回头看周与山的脸，怯生生的问道：“那房租多少钱？”

　　只要不转过身去看他，等会咬咬牙厚脸皮讲个价给房租吧，再不济自己也可以当保洁，每天把房子打扫的干干净净来抵一部分房租。

　　玻璃的倒影折射出于初元低着头的模样，她眉头微蹙，不敢睁开眼睛，仿佛还在喃喃自语一样的点头，似在担惊受怕。

　　周与山把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忽而看表，指针不偏不倚停靠在了十二点。

　　他突然想到了童话故事里面的灰姑娘，不知为何，他嘴角勾起了一抹上扬的弧度：“房租好说。”

　　“这栋楼住宅的月租金底价从一万二开始，所以你如果想要给租金的话，就给七千吧。”

　　周与山怎么可能要于初元的租金，可是他感觉到于初元非常在意钱的小表情，就忍不住想要吓吓她。

　　过往和自己有点交集，就动不动想要免费住自己房产，开自己的新车的人很多，他们无不例外都是欣喜的接受，从来没有一个在看见自己可以提供这些便利的时候，主动要给钱的。

　　特别是于初元这样，已经过得几乎算是窘迫了，在面对便利时，第一反应不是出口定性感谢，而是问房租。

　　她好像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样。

　　于初元的眼睛从紧闭的祈祷不要太贵，霎时间就睁的像是铜铃般耀眼。

　　几乎没有一丝犹豫，于初元就缓缓将自己挪到了房门口，就算自己舌灿莲花来讲价，顶破天了打个对折，能讲到六千就不错了。

　　那可是自己一个半多月的工资，交了房租，自己一贫如洗，还活不活了。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于初元就差一步之遥挪到门外的时候，她的意图才被端着水杯狐疑的观察她的周与山识破。

　　“你是想当着我的面，这样溜出去吗？”周与山疑惑的问道。

　　于初元汗颜，居然被识破了，她虽然穷，但也没有那么市侩，没办法第一时间圆滑的说出自己租不起这种话。

　　因为她知道，自己好歹算是和周与山有那么一丝丝的关系，如果他拒绝自己讲价，或者是让她免费住，这两种情况，她其实都不能接受。

　　前者太无情，她不想面对；后者太有情，她不喜欢亏欠。

　　所以，她只能这样不回应，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溜走。

　　但显然是不可能的。

　　被发现了，那没有办法了。

　　“我刚找到工作，一个月的工资都交不起房租。”

　　“所以，这个地方，我还是敬而远之吧。”

　　于初元又环顾了一下屋子里面的装潢，高级的墙纸，智能的电器，繁华的夜景，每一样都是她憧憬的模样。

　　可是做人最重要的就是脚踏实地了，于初元狠狠脑子里面给了自己一巴掌，不要异想天开。

　　一旦别人很容易的给你行了一个方便，但不是靠自己得到了，那永远都不是自己的。

　　于初元只想要真正属于她的东西，她付出，她得到。

　　周与山认真的看着于初元的眼睛，那双眸子大大的，没有一丝狡黠，瞳孔微颤，仿佛经历了混沌又逐渐安定下来。

　　“那是你老板给你工资太低的原因，不是你的问题。”

　　“如果给你足够覆盖房租的工资，初元，你只需要告诉我，你愿不愿意住在这里。”

　　周与山从小就比常人敏锐，他心思多，总是第一时间看穿别人的想法，他总觉得人的本质就是追名逐利。

　　甚至一开始，于初元救他，他对于初元的定义也是如此。

　　可此时面前女孩的眼神太纯粹，言辞太朴素，话语间也没有一丝一毫的引导感。

　　她好像付不起房租就会真的马上逃离这个来之很易的安乐窝。

　　于初元简单思考了一下，如果付得起房租的话，那住在这里简直不要太惬意。

　　“愿意。”没有任何言语的加持，于初元只是遵从内心的回答道。

　　于初元没有留给周与山话口，继续说道：“但是给我一点时间。我现在工作能力还没有那么强，才毕业，没有人愿意重薪请一个小白。”

　　“一年或者两年，我可以努力让自己的能力匹配到那样的工作，到时候我在来考虑租不租你的房子吧。”

　　说到最后一句话，于初元乐呵的张开嘴笑了出来。

　　周与山看着一直眉眼弯弯的于初元，才发现她右脸有个小梨涡，笑起来的时候格外好看，他竟然不知不觉间情不自禁的跟着于初元低头笑出了声。

　　“初元，你知道吗，特助都是很贵的，小白一个月实习也能有一万以上。”

　　周与山哪里等的到一两年之后，再让于初元住下来，他直接开始引导。

　　于初元看着像是在传授自己经验的周与山眨巴眨巴了眼，可是特助和自己专业不对口呀，这能行吗？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行。我没学过这个。”于初元客观的回答。

　　周与山耸肩摇了摇头，像是无比轻松的说道：“很简单的，其实很多事情都是熟能生巧。”

　　“你只要进入那个环境，多看多学就没问题。”

　　“我记得你是名牌大学的毕业生，学习能力这一块，你最应该相信自己。”

　　于初元居然觉得周与山说的很有道理，她掏出手机，开始打开招聘软件，就准备输入周与山刚刚说的职位。

　　看到这一幕，周与山差点要掐自己的人中。

　　什么好的特助是在网上大海捞针淘来的，于初元还是太楞了，没什么经验的愣头青。

　　自己如此权威的站在她面前，她都没有主动问一句，有没有工作推荐，而是自己刷起了软件。

　　周与山就这样看着刷了二十分钟的于初元，默默地喝着杯子里面的水，怎么这个水有点酸涩。

　　“我看这上面不多，好多实习期也要大打折扣，但是确实看起来好不错。”

　　“我先约几个面试试试。”

　　于初元煞有介事的发送了好几个申请，抬头认真的和周与山汇报自己的进度。

　　周与山无奈的回给于初元一个微笑，再看了看表，已经很晚了。

　　“我请的阿姨都不便宜。”

　　“不管怎么样，这几天就先住在这里，帮我看一下家，打扫一下卫生吧，当抵房租了。”

　　周与山拿起了自己的外套，就准备礼貌的退场。

　　经过站在门边的于初元时，他忍不住低头看了一眼她，却发现她的目光自始至终都紧紧跟着自己，这一眼撞了个满怀。

　　于初元本来也无处可去，就算付不起房租，真的离开这，她无非就是回去找周与舟要行李，再找个麦当劳或者长椅坐一晚。

　　而周与山的这个说辞，没有怜悯，没有无条件的帮助，恰到好处的保护了于初元仅有的一点自傲。

　　“谢谢。”于初元不擅长表达自己的感谢，只能用张嘴了但都听不清的气音悄悄说道。

　　“嗯？”声音就算如此微弱，周与山也察觉到了，“不客气。”

　　站在门外的周与山对站在门内的于初元微微一笑。

　　周与山刚回到自己的车上，就拿出手机在里面点开了一个人的聊天框，寥寥几句话的功夫，已经悄无声息的敲定了一个人的工作问题。

　　与此同时，于初元的招聘软件上弹出来了应远集团的面试邀请。

　　“于小姐，您的资料和我们的招聘要求十分符合，明日下午两点可以有时间来面试吗？”

　　于初元看着对话框里面的这条主动打招呼，再点开了HR的头像，上面赫赫几个大字：应远集团。

　　应远集团很有名，还是一个上市公司，薪资待遇远超普通小公司，以往都是别人疯狂投简历进去，但没想到他们居然也会主动打招呼。

　　于初元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接受了面试邀约。

　　上面的薪资待遇十分诱人，应届生都能拿到五位数。

　　“诶，这次能成功吗？”

　　于初元躺在柔软的床上，有些担忧的看着天花板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