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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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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的风还在慢悠悠地吹，香樟叶被卷得轻轻晃。
宋屿靠在栏杆上，指尖转着那枚刚拆开的薄荷糖纸，目光落在远处操场奔跑的人群，语气轻松又坦荡，像平时随口说笑一样，没半分遮掩。
“其实吧，池妄，”他侧过头，眉眼依旧张扬，笑意干净，“我对你好，真没别的意思，就是把你当兄弟。”
池妄正低头在草稿纸上写公式的手，猛地一顿。
笔尖在纸面上戳出一个小小的墨点，晕开，像他骤然乱掉的心。
他维持着低头的姿势，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瞬间翻涌的情绪，半晌没出声。
风穿过栏杆缝隙，凉得有些刺骨。
宋屿没察觉到他瞬间僵住的身体，还自顾自往下说，语气坦荡得近乎残忍：“你性子冷，没什么朋友，我看着别扭，就想多陪陪你。而且你讲题是真厉害，跟你待一块儿舒服，兄弟嘛，不就该这样？”
他说得自然，说得真诚，说得……毫无半分逾矩。
池妄缓缓抬起眼，看向宋屿。
少年依旧笑得明亮，眼尾微挑，阳光落在他脸上，干净又坦荡，没有半分暧昧，没有半分心动，只有纯粹的、毫无杂质的兄弟情谊。
原来那些靠近、那些护短、那些温柔、那些天台晚风里的低声细语、那些薄荷糖、那些并肩而行、那些“明天天台见”……
从头到尾，都只是他一个人的自作多情。
池妄的指尖微微收紧，指节泛白，脸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平静的模样，只是声音比平时更轻、更哑，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知道了。”
没有质问，没有难过，没有失态。
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宋屿没听出他语气里的异样，还拍了拍他的肩膀，大大咧咧：“放心，以后我照样罩你，题照样给你讲，兄弟一辈子。”
池妄轻轻“嗯”了一声，再没说话。
天台重新安静下来，可这安静，和从前那种温柔默契的安静完全不同。
空荡、冷清、像被人硬生生抽走了所有温度。
他把剩下的薄荷糖默默塞回口袋，那点清甜，此刻涩得发苦。
当天下午，学校论坛直接炸了。
起因是有人在天台偷拍——
拍到校霸宋屿搂着池妄的肩膀，笑得张扬，池妄站在他身边，侧脸清冷，画面暧昧得能让人脑补出一整本小说。
照片一发，论坛瞬间刷屏。
【卧槽！！屿哥和池学霸真在一起了？！】
【我就说他俩天天天□□处，绝对不对劲！】
【校霸×清冷学霸，这CP我磕爆！】
【宋屿看池妄那眼神，宠得快溢出来了吧！】
【之前屿哥还护着池妄骂朋友，这不是喜欢是什么？】
【池妄耳尖总红，绝对是害羞！】
热度一路飙升，直接顶到全站第一，评论几分钟破千。
有人扒出他们天天一起晚自习、一起走回宿舍、宋屿帮池妄挡流言、池妄只给宋屿递薄荷糖……
桩桩件件，都被网友拼成了“绝美暗恋双向奔赴”。
就在所有人磕得热火朝天、认定两人铁定在一起时——
宋屿本人，直接在论坛回了帖。
ID：屿
【别瞎磕，普通兄弟，没别的关系。】
简单一句话，干脆利落，不留半点余地。
整个论坛，瞬间安静三秒，然后彻底爆炸。
【？？？？？】
【屿哥亲自辟谣？？】
【我磕的CP BE了？？】
【不是吧不是吧，我真以为他俩谈恋爱了！】
【宋屿那态度明明就是喜欢啊，怎么会是兄弟？】
【池妄那么冷淡的人，只对宋屿不一样，这也能是兄弟？】
【救命，我心碎了，白磕这么久。】
【所以之前所有温柔都是兄弟情？？】
议论疯涨，有人惋惜，有人不信，有人磕兄弟情，也有人暗戳戳心疼池妄。
毕竟谁都看得出来，池妄对宋屿，从来不止兄弟那么简单。
晚自习教室。
灯光安静，笔尖沙沙。
池妄坐在靠窗位置，面无表情地刷题，只是翻页的动作比平时重了几分。
宋屿像往常一样，拉开他旁边的椅子坐下，拿出作业本，依旧自然：“等会儿不会的题还得靠你，池学霸。”
池妄没抬头，声音平淡无波：
“以后别靠这么近。”
宋屿愣了一下：“啊？”
“别人会误会。”池妄笔尖不停，语气冷得像天台夜晚的风，“论坛已经说了。”
宋屿这才反应过来，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嗨，那些人瞎起哄，我都辟谣了，你别往心里去。”
池妄终于抬眼，看向他。
目光平静，没有波澜，没有局促，没有脸红，没有之前那种藏不住的心动。
只剩一片疏离。
“我知道。”他轻声说，“所以保持距离，对你我都好。”
宋屿看着他突然冷淡下来的样子，心里莫名有点空，有点不舒服，却说不上为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再说点什么，比如“兄弟不用避嫌”，可对上池妄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话却堵在喉咙里。
天台的晚风还在，薄荷糖还甜，题还能讲，兄弟还能做。
只是有些东西，从宋屿说出“只是兄弟”那四个字开始，就彻底不一样了。
池妄收回目光，重新低头做题。
窗外夜色渐深，星光微弱。
他口袋里的薄荷糖，安安静静躺着，再也没有递出去的理由。
学校论坛依旧吵得沸沸扬扬，而两个少年之间，那点悄悄生长的心动，在一句“兄弟”里，戛然而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