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无尽面试 这帮死鬼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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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猩红色的大门在身后重重关上，实验室里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被彻底隔绝。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闷到极点的气味——劣质速溶咖啡、发热的打印机墨粉，以及常年不见天日、吸饱了潮气的化纤地毯味。头顶上，一排排接触不良的惨白荧光灯正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忽明忽暗。
林辉和沈煜并肩站在一条长得仿佛没有尽头的办公楼走廊里。
【叮！检测到玩家已进入东区救援目标地——第四十四层“无尽面试”区域。】
【系统正在根据场景底层逻辑，为玩家加载匹配身份……】
一阵极短的蓝光闪过，林辉低头看去，自己身上那件沾满血污和灰尘的白衬衫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剪裁极其贴身、没有任何多余褶皱的纯黑色高定西装。鼻梁上架上了一副冰冷的金丝边眼镜，左手里还多了一支沉甸甸的、散发着微弱红光的钢笔。
【玩家林辉，当前身份：第三方破产清算审计员。】
林辉转头看向身旁，眉头微微一挑。
按照系统的换装逻辑，沈煜这会儿应该也是一身职场精英的打扮。然而，这破系统显然没能完全压制住沈煜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狂躁力量。
系统只成功给他换上了一条暗夜蓝色的西装质地长裤。而他的上半身，依然顽固地套着那件边缘起球、沾着血迹的“半永久”黑色旧冲锋衣。不仅如此，冲锋衣的拉链还大喇喇地敞开着，露出里面半截没被系统刷没的绷带，以及饱满结实的胸肌线条。
最离谱的是，他右手里还漫不经心地撑着那把骚包的粉色透明樱花伞。
【玩家沈煜，当前身份：手握生杀大权的空降高管。】
“这破系统的算力是不是不行了，之前好歹还给个外套，现在衣服都只换一半。”沈煜掸了掸冲锋衣上的灰，把粉伞搭在肩上。
随后，他的目光顺着林辉的领带结一路向下，肆无忌惮地刮过那被西装勾勒得极好的脊背和腰线。
黑色西装将林辉那种生人勿近的禁欲感放大了十倍，尤其是配上那副金丝眼镜。但这副斯文败类的精英皮囊下，偏偏顶着一张不久前刚被肆虐过、此刻还微微红肿的嘴唇。
沈煜喉结滚了滚，突然凑近，带着粗糙茧子的手指若有似无地擦过林辉的衣领：“不过林副会穿这身，确实很要我的命。”
温热的呼吸扫过耳廓，林辉的后背瞬间绷紧。
不久前在废墟里那个不管不顾的深吻，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还在他心口烫着。但他骨子里的那股街头长大的韧劲和精明，绝不允许自己在这时候露怯。
“沈高管，管好你的眼睛和嘴。”
林辉目不斜视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用最公事公办的语气冷冷道：“我们的任务是核销不良资产，把叶黎带回去。你要是再发情导致KPI完不成，我回去就扣光你的出勤积分。”
看着林辉那副耳朵尖都红透了、却还要硬着头皮打官腔的模样，沈煜低低地笑了一声。
“行。都听首席清算师的。”他退开半步，但一只手却极其自然地揽上了林辉的后腰，掌心的热度隔着昂贵的西装面料直透肌肤。
林辉绷着脸没挣扎——经历过刚才的生死，他算是看透了，跟这个随心所欲的疯子讲规矩就是白费口舌。
两人顺着走廊往前走。越深入，空气越粘稠。
四周的墙壁开始渗出黑水，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往耳朵里钻。
“让我加班……不要钱……”
“为什么不录用我……我的肝也可以卖给公司……”
走廊尽头，一扇挂着【第444号面试间】的毛玻璃门前，黑压压地挤满了数百个面色惨白、肢体扭曲的“求职者”。它们像是一群饿了十天的丧尸，正疯狂地拍打着面试间的门。
在怪物群边缘，火光四溅。
“砰！砰砰！”
霍明穿着那件粉底大椰子树花衬衫，端着一把重型□□，一边轰碎扑上来的厉鬼，一边暴躁地骂娘：“这帮死鬼卷王！都特么变成鬼了还排队面试！南南，你算出来没有啊？老子的弹药快空了！”
他身后，李南推了推满是裂痕的眼镜，指尖在虚空中快速拉出几道幽蓝的防御屏障，声音像掺了冰渣：“闭嘴，蠢货。这里的底层逻辑被叶黎的幻术扭曲了，这些‘求职者’是系统用她的精神力具象化出来的。不能全杀，杀得越快，叶黎在里面被抽干得就越快！”
“那就在这儿等死啊！”霍明一枪托砸翻一个企图咬他的地中海鬼魂。
就在两人快要被鬼潮淹没时——
“轰！”
一道毫无预兆的黑色火墙，从走廊另一端呈扇形平推了过来。
这是一种绝对的武力碾压。黑火所过之处，刚才还张牙舞爪的厉鬼连惨叫都没发出，瞬间被烧成了漫天飞舞的灰烬。拥挤不堪的走廊，硬生生被清出了一条宽敞的大道。
霍明和李南被气浪掀得倒退两步，看清从黑火中走来的两人时，眼睛同时亮了。
“老大！林哥！”霍明激动得差点把枪扔了。
李南松了口气，目光在沈煜揽着林辉腰间的手上停留了半秒，随后极其识趣地移开视线：“里面的情况很糟。叶黎被系统强行按在‘主面试官’的工位上，精神力透支了将近70%。十分钟内切不断她和这层楼的‘劳务契约’，她就会变成这座大厦的永久干电池。”
“劳务契约？”林辉声音转冷。他从西装口袋里拔出那支钢笔，在指尖利落地转了一圈。
“那就让她单方面毁约。走，查账去。”
话音刚落，沈煜已经一脚踹向了那扇毛玻璃门。
“砰啦！”
玻璃门四分五裂。面试间内的景象终于暴露出来。
这里根本不是办公室，空间被极度扭曲，天花板上倒挂着无数走字飞快的钟表，地面上堆满了血红色的简历。
在最深处的一张黑色大办公桌后，坐着叶黎。
她那件红底金线和服残破不堪，那双总是勾魂夺魄的狐狸眼里此刻毫无高光，瞳孔涣散。无数根发着蓝光的半透明导管，像吸血水蛭一样扎在她的后颈和太阳穴上。
而在她身后，矗立着一个三米多高、浑身由无数张带血简历拼凑而成的巨型怪物——【大厦主脑·HR】。
“非法闯入者！”
HR怪物裂开一张满是獠牙的纸嘴，发出指甲刮擦黑板般的咆哮：“面试进行中！未预约者，一律抹杀！”
随着它的嘶吼，四周的墙壁里剥离出上百把精神力具象化的利刃，铺天盖地朝四人绞杀过来。
“抹杀老子？”
沈煜发出一声轻嗤。他单手转着那把粉伞，姿态闲适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遛弯，但眼底的暴戾却浓得化不开。
“我这个空降的高管还没发话，你一个打杂的也配谈规矩？”
沈煜连看都没看那些利刃，单手将伞骨猛地往地上一顿。
“轰隆！”
狂躁的黑火以伞尖为圆心，向四面八方轰然炸开。那些足以将普通玩家切成碎肉的精神利刃，在触碰到黑火的瞬间被直接烧成虚无。
HR怪物发出一声惨叫，它那庞大的纸片身躯，被沈煜隔空具象化出的一只黑火巨手死死掐住脖子，像挂腊肉一样钉在了墙上。
“太吵。你被解雇了。”沈煜将伞扛在肩上，偏头看向林辉，“林副会，清场完毕。”
“干得不错。”
林辉没废话，径直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椅子，在叶黎对面坐下。
“姓名？”叶黎空洞的目光看向他，机械地重复着系统指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为什么……想加入我们公司……”
伴随着她的提问，一股极其霸道的精神污染直刺林辉的大脑。这是顶级幻术师的本能攻击，换做旁人，这会儿已经疯了。
但林辉连眼睛都没眨。
“我的名字不重要。我是第三方清算机构的。”
林辉将红笔点在桌面上。在他的视野里，这间屋子里的压迫感和精神攻击，全都被他那套精算师的脑子拆解成了清晰的投入产出数据。
“叶黎，你作为主面试官，看似掌握生杀大权。但实际上，系统是在利用你的幻术天赋，凭空捏造虚假岗位，来吞噬外面那些鬼魂的怨气。”
林辉指关节敲了敲桌面，声音不大，却字字千钧：
“这栋大厦本身的算力，根本不足以维持这么庞大的空间折叠。它是在恶意透支你的精神力，作为维持运转的‘运营资本’。”
“胡说八道！公司的资产坚不可摧！”被钉在墙上的HR怪物拼命挣扎，“面试官的合同是永久的！直到她灵魂枯竭！”
“闭嘴。这里没有不良资产说话的份。”
林辉头也不回。他从内衬口袋里掏出一本硬皮账本，“啪”地摔在桌上。
“根据《枢纽劳务破产法》，本大厦通过非法剥削核心资产，伪造繁荣报表。真实投入产出比为负数，实际负债率超过500%！”
林辉猛地站起身，双手撑着桌沿，死死盯着虚空中那个隐藏的大厦意志，清冷的声线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死亡宣判：
“资不抵债，坏账溢出。”
“作为首席清算师，我正式宣告：本公司即刻进入强制破产清算程序。所有不平等劳务契约，当场作废！”
话音落下，他举起那支钢笔，准备在半空浮现的那张半透明系统契约上签字。
但他身体依然极度虚弱，要签下这种带有“规则裁决”属性的代码，必须以自身的生命本源为引子。林辉牙关一咬，刚准备咬破指尖，借一滴“纯阳血”来落印。
一只滚烫的大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攥住了他的手腕。
“我刚才说过什么？”沈煜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高大的身躯几乎将他整个人罩住，声音压得很低，透着警告，“再敢拿自己放血，我就把这里烧成平地。”
“不加盖‘纯阳印章’，我这破产令的优先级压不住S级的系统契约。”林辉皱眉，试图挣脱。
“谁说压不住？”
沈煜冷哼一声。他没有松手，而是握着林辉的手背，将那只手完全包裹在自己掌心里。
紧接着，沈煜的眼底燃起一团幽暗的火光。他从心口处引出了一缕极其浓郁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本源黑火。那是他精神力的绝对核心，带着焚毁一切系统规则的暴戾。这缕黑火顺着他的手臂，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林辉的钢笔尖。
“用我的火。你的印章，我来盖。”
沈煜低下头，嘴唇若有似无地擦过林辉的耳廓：“以后，你的所有消耗，都由我这个大股东来报销。”
林辉的耳根瞬间烫了起来。他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沈煜大手的力量，握着那支缠绕着暴躁黑火的钢笔，在那份虚幻的系统契约上，狠狠划下了一个代表着死刑的鲜红大叉！
“刺啦——！”
伴随着这融合了两人精神意志的破产宣判，整个第四十四层发出了如同玻璃崩碎般的哀鸣。
扎在叶黎身上的半透明导管齐刷刷绷断！
“啊——！不！我的算力！”被钉在墙上的HR怪物发出绝望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在一阵扭曲中，彻底炸成了一滩发臭的碎纸浆。
幻境崩塌，漫天的钟表和文件化作飞灰。
叶黎猛地倒抽一口冷气，豁然睁开眼。空洞的眼神瞬间找回了狐狸般的狡黠与锐利，脱力地向前栽倒。
“黎姐！”霍明眼疾手快，一个滑铲过去，稳稳地给她当了肉垫。
“咳咳……老娘差点被这破地方榨干了……”叶黎虚弱地靠在霍明怀里，脸色煞白，但依然撑着那股狂气。她抬眼看向办公桌后，虚弱地吹了个口哨。
“哟，林副会这身西装真精神。不过……你们俩这站姿，是不是有点过于‘亲密’了？”
林辉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后背还紧紧贴着沈煜的胸膛，手也还被对方握着。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挣开，强装镇定地理了理领带，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彻底出卖了他。
沈煜倒是大言不惭，顺势把手插进裤兜，眼神里甚至还透着点明晃晃的得意。
李南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一片废墟的面试间，极其理智地打断了这微妙的氛围：“幻境破除了，但这座大厦是S级异动副本，哪怕破产了，系统很快也会进行数据重置。我们得赶紧撤。”
“等等。”
林辉却出声喊住了众人。他没有走向出口，而是转身，径直走向了办公桌后那面因为墙皮剥落而露出来的、闪烁着浓郁紫光的金库大门。
那是这座大厦储存“精神算力”的核心保险柜。
“林老板，你不会是想……”沈煜看着林辉那副盯着金库两眼放光的熟悉神态，忍不住笑了。
“当然。”
林辉面不改色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一个不知道哪儿顺来的超大号黑色麻袋，清冷的声音里透着一股极其不要脸的资本家逻辑：
“这家破公司压榨了我们深渊员工这么久的精神力，这叫非法欠薪。作为破产清算师，优先扣押高阶灵能晶块作为员工的‘遣散费’和‘精神损失费’，完全符合财务流程。”
说完，他偏头看向沈煜，极其自然地使唤道：“沈高管，既然你刚才盖了章，这金库的门，麻烦你物理拆除一下。动作快点，系统重置马上到了。”
沈煜看着那只刚刚还耳朵通红、现在却熟练搞钱的算盘精，眼底的宠溺几乎要溢出来。
“乐意效劳。”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黑火直接将金库大门熔出了一个大洞。
在一旁负责警戒的李南，看着林辉极其熟练地将那些价值连城的极品晶石往麻袋里搂，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
“论怎么把鬼和系统榨得一滴都不剩，咱们这位副会长，真是个活阎王。”
霍明挠了挠头，看着沈煜在一旁极其配合地帮林辉撑着麻袋口的狗腿模样，小声嘀咕：“南南，你觉不觉得，老大现在看林哥的眼神，就像是看着自己新买的存钱罐？”
“蠢货。”李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那明明是看着命根子的眼神。”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无尽面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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