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坠克莱因海》沈山月

2、第 2 章 锦

　　锦城天府。

　　祁书言没有住在龙景北苑，而是单独在这里买了房。他坐在客厅里，有些烦躁地抱着抱枕躺下——龙景北苑那边太引人注目了。

　　他拿了手机点外卖，顺便给莫得打了电话：“你到锦城天府来。这段时间我住这边。”

　　莫得接到电话时有些诧异——小少爷竟然不回来住？他急忙打电话给祁叶川汇报情况，得到允许后便收拾东西前往锦城天府。

　　敲门声响起。祁书言估计是外卖到了，起身去开门。门开的瞬间，目光里撞入一个人影。

　　颜书御也愣了愣——没想到他会住在自己对面。

　　外卖员转过身，把手里的袋子递给祁书言：“先生，你的外卖。”

　　“谢谢。”祁书言伸手接过，准备关门。

　　“祁书言。”

　　他抬头，眼里带着疑惑。

　　那人问：“你一个人住？”

　　“嗯。还有事吗？”少年的那双桃花眸不似那般风情万种，只是冷淡地看着他，似乎没什么能激起他的波澜。

　　“我也一个人。一起吃饭？”

　　说完这句话，颜书御差点咬断自己的舌头——他到底在说什么？

　　祁书言觉得颜书御脑子不太好使，有些莫名其妙，不留情地关上了门。

　　晚上，莫得敲响了祁书言的房门，里面却没有动静。他站在门口——难道小少爷出去了？

　　颜书御出门，看见站在门口的莫得。这个男人穿着燕尾服，他愣了愣。

　　祁书言打开了房门，脸色有些不耐烦。莫得笑了笑：“我来迟了。”

　　房门关上。颜书御的心情突然有些失落——那个男人和祁书言什么关系？他们看起来似乎很熟。

　　他心里没由来得有些嫉妒。进了房间，躺在沙发上，他打开手机打游戏，却总是心不在焉的。

　　怎么自从见了祁书言，他就觉得不自在？

　　肯定是因为陆宁辙砸了人家。颜书御这么想着，却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周一开始的月考，祁书言几乎每一科都提前交卷。写完试卷后还有半个小时，他便交了卷，去天台画画。

　　莫得等在学校门口：“小少爷，您不住学校，为什么还要申请宿舍？”

　　“你在这边也不是只有一件事能做。”祁书言看了他一眼。莫得虽说是龙景北苑的管家，但在这儿还帮着处理公司的事，他有时候也不一定回去。

　　周三下午放学后，有人敲响了男寝907的房门。

　　陆宁辙开门，见到的就是少年那张清冷漂亮的容貌。祁书言只挎着书包，没等陆宁辙开口：“宿管说我的宿舍在907。”

　　“欢迎！”陆宁辙笑着开口。

　　颜书御眼里闪过诧异——他没想到祁书言会住宿。

　　少年的手机铃声响起。看着那个号码，他漂亮的眉蹙起，走到阳台才接听：“妈。”

　　“言言，你大哥说你在A市上学了？那你住在哪儿？龙景北苑吗？什么时候回来？要不妈妈去跟你一块儿住——”

　　女人的声音很细腻温柔，透着关心与担忧。

　　祁书言有些无奈：“妈，我很好。大哥都安排好了，过段时间我就回去。”

　　好不容易摆脱了妈妈，祁书言揉了揉眉心。

　　办公室里，傅白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这不是燕淮看到的那份——这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

　　祁书言，十七岁。出生于新星历0240年，于0251年就读于国家军校，0253年毕业。0258年九月，就读于A市名尚高中，高二九班。现居住于A市锦城天府。

　　在这后面还有一张纸，那是头发的化验报告单，只是证实他的发色是天生的。最后却写着一句：病人病因属于高阶保密状态，无查阅权限。

　　卡莱亚的分层，从上到下：皇室、贵族、世家、普通人。

　　他一度怀疑祁书言和祁家的关系，却没有任何证据。因为祁家传言中的那位小儿子长年在国外，如果他回国了，不可能没有任何风声。可是这份文件透着太多的不同寻常。

　　更何况，祁书言早就在国家军校毕业了。那他为什么要来这里上学？是带着目的，还是国都那边有了重大变化？

　　祁书言今天没有去天台画画。他很安静地坐在教室里看书。

　　有人敲了敲他的桌子。那是九班的班长苏落，她拿着试卷，紧张地看着抬头的少年：“同学，我有道题不会，可不可以教教我？”

　　祁书言合上书，从她手里接过试卷。那是最后一道压轴的物理题。

　　少年修长漂亮的手握着笔，在草稿纸上写着什么。他开口讲题，讲得很认真，很细致。周围渐渐围了很多人——这么帅气的男生讲题，而且讲得这么好，他们自然要听的。况且这道题他们很多人都不会。

　　“听懂了吗？”他的声音一直都是清冷的，但在清冷中却带着温和轻柔。

　　苏落点头：“听懂了。谢谢你。你好厉害，这么难的题也会。”

　　祁书言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到了什么。他从抽屉里摸出一本书递给她：“你可以看看这个。”

　　那是一本物理练习题，习题都做完了。男生的字写得有点像簪花小楷，却又有自己的风格，就像他的人一样清冷温和，很好看。而且一道题有多种方法在里面备注。

　　苏落真的被震惊到了。她抱紧了书：“谢谢你，我会尽快看完还给你。”

　　祁书言没说话。

　　晚上，宿舍里。靳思宁从浴室出来，看见坐在椅子上的人：“祁书言，你去洗吧。我们都洗完了。”

　　“嗯。”他打了电话告诉莫得今晚不回去。

　　只不过现在，在宿舍里的他开始后悔了。

　　躺在床上，祁书言有些烦躁地用被子遮住了脸。

　　汗水浸透了衣服，祁书言久久不能安睡。他轻手轻脚地走到阳台上，目光落在远处。

　　夜晚的A市灯火阑珊，和国都比起来却还差了些。

　　梦魇缠绕。爆炸声响起，人们惊慌失措地逃窜、哭喊。巨大的玻璃缸里装满了水，男孩儿被挑断四肢，划破大动脉，匕首插进胸膛。水花四溅，他被扔了进去。

　　血液流失，染红了水色。

　　无尽的寒冷。他很清楚地感知着身体里的血液在流失。

　　“呼——”他深吸一口气，喃喃道，“为什么？都已经逃出来了，还在惧怕？已经很久没梦到以前的事了。”

　　冰冷的手术台上，头脑清醒着，看着手术刀一点点划破肌肤，看着身体被改造。男人疯癫地嗤笑，温柔地抚摸他的脸颊，令他浑身如坠冰窟。

　　那人宠溺而又疯狂地说着：“言言啊，别担心......再忍忍，很快......很快了......哈哈哈哈哈......你很快就会成为我最完美的实验体！你会向所有人证明，我没错！哈哈哈哈，我没错......”

　　祁书言低低地笑出了声。没错啊，只会杀戮的——生物实验体！

　　少年轻声的呢喃似乎被梦魇缠绕。

　　颜书御打开了台灯。祁书言本就睡在他对面，这一声声的呢喃让他下了床，走近。

　　躺在床上的祁书言脸色惨白，额头的汗水打湿了短发。他伸手——

　　“卧槽，这么烫！发烧了！”

　　肉眼可见地，被接触过的肌肤迅速泛起红斑。颜书御愣了愣，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宿舍的灯被打开。突然传来的光亮令人不适应：“谁啊，干嘛啊？还让不让人睡了？”

　　“别吵！”

　　听见这声音，燕淮瞬间清醒。他看着站在床边的人：“不是，御爷！你不睡觉干嘛呢？”

　　“祁书言发烧了！”

　　“不是......不要......我不是！滚开！”

　　因为颜书御离得近，梦魇中的祁书言抓住了他的手。肌肤迅速泛红，即便疼痛他也没有松手：“为什么！别碰我！滚......滚开！”

　　“祁书言！祁书言，醒醒！”

　　泪水滑落——祁书言哭了。

　　颜书御一时间有些手足无措。他伸手擦去少年眼角的泪水：“别哭，我在。”

　　陆宁辙从祁书言的书包里拿出了一支注射剂，透明的液体。他看着上面的标注：HT注射剂，AM.研究所研制，详细咨询请拨打＊＊＊3057。

　　“AM.研究所？”陆宁辙诧异——这可是卡莱亚科研界最具权威的代表。祁书言怎么会和他们有关系？

　　他想着，却也动手拨通了电话，开了免提。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那边是一个男声：“你好。”

　　“HT注射剂怎么用？”颜书御问。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少年的呢喃声传进他的耳朵里，他声音一变：“书言？”

　　“祁书言发烧了，身上好像过敏了。”

　　“什么！”电话那边的人语气里带着大惊，“你先把HT药剂注射给他，脖子上的大动脉。注射之后尽量别和他肌肤接触。”

　　颜书御把小玻璃瓶里的液体抽进注射器里，扎进了少年的大动脉，把药推了进去。

　　少年的脸色涨红，似乎是因为药剂的注射而疼痛。

　　电话那边又说：“还有一支HR注射剂，过十分钟注射。”

　　燕淮在祁书言书包里找着男生说的药剂。靳思宁把毛巾拧干水，放在祁书言额头。

　　“我看，要不还是送医院吧？”

　　“不能去医院！”男生的声音有些着急，“不能送去医院。”

　　“他这个情况大概会持续一周。两支注射剂每天注射一次，间隔十分钟。”

　　“药剂只剩两支了。”燕淮提着一只透明的袋子，里面是两支药剂。

　　“什么！”电话那边的人似乎在翻着什么，他突然反应过来，“他现在在哪儿？”

　　燕淮：“A市。”

　　“什么！”电话那边开始暴躁了，“臭小子！身子不好还敢跑那么远。你们是他同学是吧？我这边安排一下尽快过来。他现在有没有别的状况？”

　　“没——”

　　颜书御的话顿住。

　　少年眼里带着迷茫，猛地拽住他，唇口相贴。

　　“卧槽！”

　　陆宁辙和燕淮愣住了——这TM什么情况！

　　“两种药剂注射会产生一些副作用，可能会致幻。这个情况你们要特别注意。之前注射药剂的时候书言是清醒状态，他现在昏迷，保不准其他的。”

　　少年的眼眸很好看，他的眼里是迷茫。

　　颜书御侧开头，红了脸。

　　“喂，在听吗？”

　　“嗷嗷，在的。我们会注意了，麻烦您了。”

　　早上的课，祁书言心不在焉的。

　　下课的时候，靳思宁送了吃的来：“御爷让我送来的。”

　　少年皱眉：“拿回去。”

　　靳思宁把东西放在他课桌上：“哎，你拿着吧。我先走了。”

　　“靳思宁给祁书言送吃的哎，这什么情况？”

　　“不知道。听到了吗？大魔王送的！”

　　“祁书言不是住校了吗？好像就是颜书御他们宿舍。”

　　“不是吧！帅哥和大魔王一个宿舍！”

　　中午，祁书言去了天台。

　　画笔之下是目之所及。今天的天气很暖和，阳光明媚。

　　颜书御提着外卖走了上来。少年安静得很乖巧，只是他觉得，祁书言似乎并不开心。

　　“祁书言，吃饭。”

　　祁书言看着饭菜，很清淡。他并不是想提起昨晚的事，许久，轻声说了句：“谢谢。”

　　“祁书言，有没有人说过你很好看？”

　　咽下嘴里的饭菜，他说：“嗯，遗传。”

　　“哎，你们有没有发现，大魔王他们最近总是往九班跑？九班的那个祁书言你们见过吗？特别好看，他简直就是我的梦中情人啊！”

　　“正常啦，人家一个宿舍的，关系好嘛。男生不都这样。”

　　周五，成绩出来了。

　　燕淮挤在人群里看着成绩榜，目光落在年级第一上：“我去！祁书言总分702！学霸！”

　　靳思宁看着显眼的第一名：“语文143，数学148，外语148，综合263！他怎么做到的？御爷第三，这相差一百多分啊！不会吧，祁书言这么牛逼！”

　　陆宁辙看着身边的女孩儿，笑得宠溺：“这次失足了。”

　　薄琳儿哼了一声：“祁书言呢？他挺厉害的。我听老傅说，他试卷没写完。”

　　佐宝贝说：“你们接到消息了吗？这次年级前二十要去克里斯学院做交换生。”

　　祁书言看着校门的墙壁。他面前是一个穿着白大褂、还没来得及换衣服的男生。

　　“你不用这么急。”

　　“祁书言！你知不知道你的行为让我很不满？”白锦真的很想捶祁书言。

　　“白医生，走吧，请你吃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