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逐后，成为救世主》七玊

27、第二十七章 深海守望者

　　文/七玊/首发晋江/2026/03/19

　　“战争胜利后，”阿娅长老的声音又响起来：“海渊巨人族为了活下去而选择改造，将自己分成五个种族：灰人族、牙人族、月人族、檀人族、绿人族。”

　　她转过身，继续说：“可那支海渊之眼的血脉，没有被纳入五色人族中。因为他们的能力太特殊了。不是战斗，不是承受，而是感知。他们选择了另一条路。”

　　阿娅长老抬起手，指向那些透明的容器。“变成鲛人。”

　　钱琳根本想不到，原来，这些被装在透明容器里的、半人半鱼的、像怪物一样的东西，竟然是海渊巨人族的后裔？

　　“鲛人族是海渊巨人族‘感知天赋’的继承者。”阿娅长老的声音里终于有了一丝起伏，她有些骄傲地说，“我们失去了如山的身躯和无尽的寿命，却保留了巨人族最敏锐的感官，对海的感知，对危险的预判和对生命波动的捕捉。我们不是战士，是守望者。”

　　守望者？钱琳第一次听到过这个词。就在刚才，阿娅长老说过这支血脉用生命发出最后的警报，让巨人族和龙族有了准备的时间。他们不是战士。可他们救了战士。

　　“一万年来，”阿娅长老继续说，“鲛人族散落在深海的各处，用我们的天赋感知着这片海域的一切。我们是第一个发现无相者苏醒的种族，也是第一个向龙族发出警告的种族。可我们也付出了代价。因为感知得太深，我们也被无相者盯上了。”

　　阿娅说到这里的时候，她的手抖得更厉害了。“十五年前那场‘破晓事件’中，无相者抓走了鲛人族最年轻、最强壮的一批族人，把他们改造成......”她一下停住了，好像巨大的悲痛使她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从那以后，”阿娅长老的声音终于响起来，轻得像一声叹息，“鲛人族就分裂了。”她转过身，看着他们四个人。

　　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盈满了痛苦。

　　“一部分恐惧到了骨子里，只想苟活。”阿娅一字一顿，“一部分愤怒到了血液里，宁可战死也不愿再被奴役。”她的目光落在香娅脸上。

　　香娅正看着她，咬着嘴唇，不让眼泪落下来。

　　“我属于前者。”阿娅长老说。她转过身，又望向那些漂浮的容器。“我之所以恐惧。是因为我感知得太多了。”她的声音忽然轻下去，轻得几乎听不见：“十五年了。那些被改造的族人的痛苦，那些死去的人的绝望，那些活下来的人的恐惧，全都涌进我脑子里。日日夜夜，一刻不停。”她抬起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钱琳的心猛地揪紧了。她的共鸣之心，能感受万物的情绪。能感受到喜悦、恐惧、痛苦。她只感受过一次，就已经头疼得像要裂开。阿娅长老感受了十五年。

　　“所以我拦着香娅。”阿娅长老说，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拒人千里之外的调子，“不让她去感知太多，不让她去接触外界，不让她变成我这样。”

　　她转过身，看着香娅。是爱的眼神。那种眼神她太熟悉，就是阿爹看着她和哥哥时候的眼神。

　　“可这丫头不听。”阿娅长老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香娅忽然开口：“可我想的和您不一样，亲爱的祖母。”她松开钱琳的手，走上前，站在祖母面前。她说：“我感知得同样多。可我选择用另一种方式承受着”她抬起头，看着祖母的眼睛。“我选择了愤怒。愤怒让我有力气，愤怒让我敢站出来。愤怒让我敢在您面前说‘我可不愿意！’”

　　香娅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不屈：“我不愿意世世代代被奴役。我不愿意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的孩子们，永远过着这种日子。我不愿意像那些被装在容器里的族人一样，变成怪物。”

　　阿娅长老把香娅一把揽进怀里。香娅在她怀里抖着，终于哭出了声。

　　钱琳站在旁边，看着那对抱在一起的祖孙，眼泪差点就落下来了。

　　她忽然想起阿爹。阿爹坐在石屋前，仰着头望着星空，肩膀微微耸动的样子。

　　原来每一个活下去的人，都背着这么重的东西。

　　阿娅长老松开香娅，转过身，看着他们四人。“你们要通过我的试炼。”她说，“我要知道，我把孙女交给的，是一群什么样的人。”

　　香娅站在她旁边，眼睛还红着，可脸上已经有了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