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绽下》棠池雪尽

2、依稀 些许过往

　　时光煮雨，岁月温茶。在当淅沥蔓延到每一个人眼中时，便成了闷热的梅雨季。在小小的乡村间，欢声笑语却似乎从未停过。
　　“啊喂！阿璃，快来玩啊——”

　　产房外，柳凌山在不足五米的逼仄廊道里踱来踱去，眉毛似乎成了连绵的水墨山，抿着嘴从未显露过四号顺意。
　　医院产房外的墙听过比寺庙里更虔诚的祷告。
　　良久，柳凌山不再踱步，而是瘫倒在休息椅上，一根一根地吸着烟。瞑目，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时，产房门被推开。
　　柳凌山几乎是脱口吼出：“保大！保大！医生，一定要保住寒儿！”
　　医生笑了：“先生，您多虑了，恭喜您，母子平安，是个男孩！”
　　柳凌山再也没有先前的力气，杵着墙失声暗泣。

　　“是个男孩？”凌山父亲道，“净给家里添乱的捣蛋鬼，该是随了你吧凌山？”柳老爷子嘴上这么说，脸上的笑却没有僵过一刻。可是为新生儿取名又成了难题，正思考着，护士进来时不小心碰倒了桌上柳老爷子的一只琉璃盏，她连忙道着对不起，老爷子却开怀大笑：“这多大事，我还要感谢你来着呢！”话才一半，爽朗的笑已经回荡房间，“这孩子随了你不行啊凌山，你调皮，这孩子得管教好，刚刚碎了一只琉璃盏，这盏属水，正好压上这孩子的火气；也算是一种缘分，这孩子就叫‘璃’一单名，唤作‘柳璃’，好听！也能压一压男娃火气！”

　　“阿璃，你怎么啦？快来一起玩啊！”一群小孩嬉笑着在河滩边捡岸石，那些石子奇形怪状，偶有几个颜色漂亮或形状似一把小枪的，他们都会因此高兴好久，他们是多么的天真，笑得如此惬意。
　　可柳璃不管这些，只自己坐在一间间假茅草度假房前的石墩上，杵着手顶着下巴，望向远方的大海，看海浪卷起，看海鸟掠过，他似乎有着远超同龄人的安静。
　　“哈哈你看，那‘小姑娘’阿璃又在学女孩子文静了！”
　　“瞎说什么，我也是女孩，你看我和你们玩的多开心！”
　　“哎！你是例外你不算……”那女孩给说话者硬掐了一把，男孩吃痛，呲牙咧嘴地乖乖不说话。
　　柳璃因为名字的女性化，被同学当做是调侃的对象，倍受不同眼光的看待。也许是名字的“水”真的压住了他的火气，也许是家教或其他缘故，他从小便与其他男孩不同，格外文静、沉默而又有思想，具备远超同龄人的冷静，许多大人说他真乖、很有天赋去求学，将来定成大器。柳父也为他在县城最好的小学申报了教育名额，这花了他大把的精力和金钱，他想让柳璃接受最好的教育，不要辜负期望。
　　柳璃确实也没有辜负所有长辈们的期待，成绩一路直升，次次稳居年级前五，展现了他一定的天赋。
　　后来小升初时，柳璃以全校第二的成绩考入市重点中学，他开始了为期三年的初中学习。小学的优异成绩让他在初中格外吃香，老师的耐心、同学的崇拜，但是一切的一切，柳璃却认为受之有愧，他觉得自己的成绩依然不理想，于是初中三年，他永恒的难忘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