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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畅想 晚餐时人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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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时人群中洋溢着喜悦的躁动;他们自从Moonlord(月主)宣布明天Sophia婚礼的消息后就开始这样。
Kathia正热忱地向Isabelia描述以往婚礼的气氛和景象,Isabelia的眼神变得更加充满期待;常斐然却只是有一耳朵没一耳朵地听着,兴致不高。
Alexia:“It sounds like Lia.(听起来像是Lia的声音。)”
常斐然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似梦中惊醒。
常斐然:“Where?(哪?)”
他四顾。
Alexia:“In the news.(新闻。)”
常斐然仰起头来,屏幕上正播放着Moonlive(月团月团)的排练画面,背景果然是黎鸦的声音。
黎鸦(电视音):“Love is in the air, and so is the promise of an unforgettable melody. Tomorrow, as the vows are exchanged, the Moonlive will grace the ceremony with a live performance dedicated to the newlyweds. From soul-stirring hymns to celebratory anthems, the ensemble is set to turn this wedding into a grand symphony of joy. I look forward to it, and I hope you do, too. Let’s join in and make this a memory of a lifetime. See you tomorrow!(爱意在空气中弥漫,同样的还有一段难以忘怀的旋律。明天,月团乐团将亲临新人交换誓言的神圣时刻,为这对璧人献上倾心演出。从动人心弦的圣歌到欢欣鼓舞的庆祝,整支乐团已准备就绪,将这场婚礼变为一场喜悦交织的宏大交响。我非常期待,也希望你们同样。明天让我们一同为他们留下这一生一次的珍贵回忆。明天见!)”
常斐然望着电视竟然一瞬间有点儿想笑。他仿佛看到黎鸦在电视另一端装腔作势、拿腔作调录下这段语音时的样子。就像英雄见了老街坊:“小时候我还抱过你”,“你还尿过在我身上”,今天就长成了这等人物叫我高攀不上。
不过,除了那一句“明天见!”,所有的话都像雁过无痕,只是让他取个乐儿罢。他很好奇明天相见时她会带给他什么消息。也许她在那里见到了陈添然,甚至、甚至陈添然也会一同前来。对,她一定也会来,她知道他在这里,怎么不会想要抓紧一切机会和他见面?到时候他们三个汇了合,他就要抓住她,头也不回地离开这里。如果可以,他还要带上Alexia,年纪轻轻怎么可以在这里消耗时光?还有、还有“羊排”,也就是他的小羊羔。他自己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最后竟然决定用Pukia的玩笑给它取名——可能他后知后觉这个地狱玩笑很好笑,而且它瘦骨嶙峋的,叫羊排很恰当。虽然他们相处时间才很短,但是羊排非常依赖他。这个人啊,常斐然总结,就是架不住别人喜欢。你会在人群中特别喜欢一个人,只是因为ta在人群中特别喜欢你。
常斐然从幻想中抽身,看向Alexia。
常斐然:“If you can leave this place, will you?(如果你可以离开这个地方,你会离开吗?)”
Alexia:“I'm free to leave anytime, I stay by choice. Just like you guys, I came all the way here.(我本来就可以离开,我只是选择在这儿。就像你们一样,我也是大老远跑来的。)”
这,这让常斐感觉有些不适,并且刺痛了他本来就因为不得已身处其中而变得非常敏感的神经。什么叫“like you guys(像你们一样)”啊,他怎么在这儿还成典范了呢?
常斐然:“Kids your age should be in school.(你这个年龄的孩子应该在学校。)”
常斐然知道自己有点儿多管闲事,但是他不自觉地说出了这句话,可能多少有些以牙还牙,好像他也要戳戳她的后脖颈子似的。
Alexia:“Why?(为什么?)”
她停下了吃饭动作,直勾勾地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回答,也像是在质问他的话。
常斐然:“Because...(因为...)”
一瞬间他还真想不出什么不落入窠臼的回答,于是有点儿顿在了那里。
常斐然:“Because, you need to study.(因为,你需要学习。)”
Alexia:“Why?(为什么?)”
常斐然:“Because... then you can get a job and be self-sufficient.(因为... 这样你就可以找份工作然后自给自足。)”
Alexia:“People can survive one way or another, and this is my way.(人们怎么样都可以生存,这就是我生存的方式。)”
她指了指自己的盘子,耸了耸肩。
常斐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之前对她的“天真小妹妹”滤镜在此刻这不容分说的坚定和没有破绽的逻辑面前碎了一地。
常斐然:“But do you...? Do you really like it here? Don't you want to be with your parents and hang out with people your age?(但是你...?你真的喜欢这里吗?你不想和你父母和你的同龄人在一起吗?)”
常斐然瞟了一眼Kathia,确定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演讲中时压低声音说。
Alexia:“ They are the people I try to run away from. Look, I may be devout, I may be not. There are times when I believe with all my heart, and sometimes I just don’t think too much about it. But either way, I know I’m happy and peaceful here. I love this community, the people, and you. You’ve been like a brother to me.(他们就是我想要逃离的。你看,事情是这样,我可能很虔诚,我也可能没有那么虔诚;有时我坚信不移,有时我只是单纯地不去多想。但是无论如何,我在这里很开心、很平静。我爱这里,爱这里的人们,还有你。你对我而言就像是一个哥哥一样。 )”
常斐然:“So if I leave, will you go with me?(所以如果我离开,你会跟我走吗?)”
Alexia:“I will be sad.(我会伤心。)”
Alexia看着他,脸上露出一抹微笑。那微笑,就像是挂在无尽黑夜的弯月,孤寂且勉强,但仍在努力照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