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隐故事--明玉轮》夏意隐

32、初到 意识到方向

　　意识到方向错误后，常斐然立刻上网搜索。

　　他研究了“Silver Orb（明玉轮）”官网上的所有信息，终于感到些许放松——除了“前世今生”这些字眼看着有些玄乎套外，这似乎是一个很人畜无害的组织，甚至可以说有些过分正能量，以至于给人一种理想主义和虚张夸大的感觉，但也仅此而已了。

　　现在他只有一个疑问，那就是陈添然是不是在这里。毕竟，她奶奶说她现在应该在商国。

　　他登入移民局，查询到了陈添然的出入境记录（这是只要有个人信息就能够查询到的信息）——事实证明，她从未离开过丽国！

　　她撒谎了。可她为什么要撒谎呢？还是发生了什么事？她没有遇到什么危险吧？不然她又怎么会失联呢？如果她真的在这个地方，不要说心理组织，就连精神病院也不至于不让打电话和家人联系吧。所以她真的在那儿吗？可是不在那儿的话又会是在哪儿呢？

　　他强迫自己打住了继续往下想的念头，越想越乱，越想越糟。现在他能做的只有飞过去一趟，亲自确认她的处境。

　　等签证一下来，他和表哥微信打了声招呼就只身前往了Qiacoo（奇雅窟）——陈添然大学和Silver Orb（明玉轮）的所在地。

　　陈添然已经毕业一段时间了，所以他决定先去Silver Orb（明玉轮）碰碰运气。

　　一路旅程都畅通无阻，他甚至没有被任何人认出，这对他来说是多么不同寻常的幸运。他有意识地将这种幸运提升进他的显性意识里，只为给自己这趟找寻打上一针强心剂。

　　而这针强心剂也不负他望，甚至是在他把陈添然的照片展示给Silver Orb（明玉轮）正在搭建围墙的工人们时得到了进一步加强——他们的脸上露出了不可思议的表情，拿眼上上下下打量了常斐然一番。

　　常斐然：“Is she here?（她在这儿吗？）”

　　工人1：“Who are you?（你是谁？）”

　　常斐然：“I’m... I’m looking for her. Is she here? I need to see her.（我... 我正在找她。她在这儿吗？我需要见她。）”

　　他们看上去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常斐然得到了他的答案。

　　陈添然果然在这儿！

　　工人2：“We can’t answer that question. We are not allowed to answer questions like that. Why are you here?（我们不能回答那个问题。我们不被允许回答那个问题。你是干什么来的？）”

　　这下换常斐然说不出话了，很显然“他来找她”不是一个能被接受的答案。

　　工人2：“Are you here to join us?（你是来加入我们的吗？）”

　　他这是在帮他吗？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已经到了这一步，一切都近在咫尺，他没有丝毫犹豫——

　　常斐然：“Yeah, sure, I’m here to join you.（对，当然了，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工人2：“Then welcome.（那么欢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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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他在这个集装箱搭建的小屋子里待的第8天。他刚到的时候算上他只有4个人，可是在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里人们陆续到来。就像被软禁一样，他们所有的东西都被拿走了，每天吃在这里、住在这里，一天到晚打坐似地冥想，名为“排毒和净化”。

　　为了全方面达到这个目的，他们吃的也是粗茶淡饭，淀粉类居多，完全没有荤腥；睡觉就像是幼儿园午休，小朋友们并排躺着，从一开始中间还有适当距离，到人数逐渐增加，大家也变得越来越“亲密无间”起来。

　　说来也怪，本来他的睡眠不好，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可是这里一天到晚昏昏沉沉的静止状态加上晚上12点睡早上5点起的作息让他就连坐着也能昏睡，冥想都像是在做梦。他感觉自己的意识逐渐被稀释，又变得越来越虚无和模糊，甚至都有点儿忘了最初自己来这里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从来没有过过这样的生活。过去的几年，他的每一天都排得很满，不是在工作就是在准备工作。如果真的空闲下来，他就会健身、学习、充实自己。不进则退是他一直用来激励自己的信条。所以现在这样的生活虽然一开始令他感到焦虑不安，可是大概在第3天左右，他竟然觉得有点儿放松；可又过了两天，他感到身上的肌肉渐渐松弛下来，软塌塌地垂坠着，脸上的横肉却像充气似地膨胀。虽然他知道这极大概率是不安全感带来的心理作用，他还是相应地减少了进食。可随之而来的，他晚上开始饿得睡不着，只能被迫听身边人放纵的呼噜声以及夹缝里轻微、但被精神紧张而无限放大的呼吸声。他变得焦躁起来，并时常感到自己有种想要跳起来把这些人一个个大耳瓜子扇醒的冲动。

　　他不知道自己还要再这样被关多久，他们没有告诉他，只是说等到新月，等到新月时他们就可以离开这里和集体汇合了。但是什么时候是新月? 这里连白天黑夜都已经逐渐失去了界限。

　　直到今天，一个新加入者的来到才令他重新燃起希望。虽然闭着眼睛，可他还是隐约听见了他们和这人说的话：

　　“...You don’t have to wait. Tonight is the night.（你不需要等。今天就是这天。）”

　　今天就是这天！今天就是这天！今天就是他能见到陈添然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