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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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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白月御驾亲征,士气大涨,一鼓作气,敌军节节败退,终订下协议,退守己方。贺兰尘寰的伤势好转,但仍需休息,拓跋白月爱惜良将,一直没让
他带伤作战。
定下协议之后,拓跋白月便向贺兰尘寰提出了让贺兰晴雪回宫的建议,贺兰尘寰也不敢不应,虽有不舍,但对方毕竟是拓跋白月,不得不从。
临行前夜,贺兰尘寰将贺兰晴雪叫到跟前。贺兰晴雪不解的看着父亲,父亲将他喊到这里,却迟迟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他,神色复杂,就这样看了半
个时辰了。贺兰尘寰几次张口,却什么声音都没有发出来,最后,只匆匆说了句“保重。”便闭上眼睛,示意贺兰晴雪回去,算是道别了。
贺兰晴雪退出营帐之时,神色黯了黯,但是很快便湮灭于夜色之中。
次日清晨,贺兰晴雪跟着拓跋白月踏上了去首都之路。贺兰尘寰意料之中的没有来送行,拓跋白月也不追究。贺兰晴雪虽然预料到了这点,但看着营地
一点一点消失在地平线上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意识到他明亮的眸子越来越暗。这次只带了一些换洗的衣物,拓跋白月怕贺兰晴雪不习惯别人的照顾,特许四
跟着他。
一路上,贺兰晴雪手上一直捧着一本书,目光虽然停留在书本上,但是魂还停留在那里。其实只要他一句话,他可以放弃首都优越的生活,优良的教学
。
只是一句话。
“晴雪?晴雪?”拓跋白月担忧的看着贺兰晴雪,见他魂不守舍的,不由自主地将他拉回现实。
“啊?”贺兰晴雪回过神来,换上了好心情,他是个随遇而安的人,既然离开了,不如好好计划一下将来,人总不能活在回忆之中。
“到了那里想学什么?”拓跋白月笑得温和,俯下身子问道。
“我想学瑟。”贺兰晴雪带走了那架母亲留下的瑟,对外称是思母,实则是不希望那个人再活在回忆之中。
拓跋白月听了他的回答,微微皱了皱眉,眼中是说不出的神色,看着贺兰晴雪不语。
由于朝中有事,拓跋白月一行马不停蹄的赶回首都,连着几夜没有休息。贺兰晴雪自幼体弱,怎经得起如此颠簸,刚到宫中便病倒了,高烧不退。
拓跋白月将他安置于他早逝弟弟的宫殿之中,见他高烧不退,慌忙找来御医医治,奈何公务繁忙,不能陪着他。幸有四在,拓跋白月放心不少。
经过一番医治,贺兰晴雪的体温终于逐渐下降,随之下降的还有气温。不知不觉中已经步入深秋。这一代的深秋是比较寒冷的,为此拓跋白月特意叫人
为贺兰晴雪多做了几件新衣裳。
待贺兰晴雪渐渐适应了宫里的生活,拓跋白月将他与他的长子拓跋霜送入了书院,由退休了的文臣担任夫子。
整个书院之内只有贺兰晴雪和拓跋霜两个学生。他们是第一批上学的贵族子弟。学习的内容无非是一些经文古迹,其中大部分贺兰晴雪已经看过,但是
经过夫子这么一讲,贺兰晴雪对于经文的认识又深了一层。晚上,宫内的琴师会教贺兰晴雪调瑟。贺兰晴雪对于现在的生活也很是满意。
大皇子拓跋霜和贺兰晴雪年龄相仿,两人自然有话题,虽然贺兰晴雪不是很外向,但是拓跋霜很健谈,贺兰晴雪每和他在一起,沉默的时间都不会超过
一分钟。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拓跋霜讲得滔滔不绝,贺兰晴雪在一旁微笑地听着。相处久了,贺兰晴雪亦略略染上了拓跋霜的性子,有时也会和他调笑几句
。
当然,日久见人心,拓跋霜的种种毛病也逐渐暴露出来。比如神经大条,嗜钱如命。拓跋霜时常忘记带书,而每次都是贺兰晴雪将书借给他。夫子因为
很喜欢这乖巧好学的孩子,从不责罚他,再说贺兰晴雪几乎将那些经文诗书烂熟于心了,有没有书对他来说几乎没有什么区别。
但拓跋霜不同。如果他被发现没有带书,责罚是必需的。拓跋霜有些顽劣,又不喜读书,更时常与夫子顶嘴,夫子很不喜欢他,所以一旦被抓到,定时
重罚。每每这时,贺兰晴雪都会笑着出面替他解围。当然也是有回报的,换来的是一些小零食或是民间的一些小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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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晴雪,晴雪!”远远地,拓跋霜望见一抹玉般的碧色,兴奋地喊道,加快了脚步。由于太激动了,没注意脚下的枯枝,“哎哟”一声,被绊了一跤,
摔得四仰八叉的。
那抹碧色见状一惊,急忙迈开脚步上前扶起拓跋霜,担忧地问道:“没事吧?”
“没事没事!”拓跋霜随意的摆摆手,突然紧张的抹了抹口袋,掏出一个由十多个玉环连接起来的玉佩,仔细检查了一遍,似乎是见没有摔坏,松了口
气,道:“呐,送给你的!”
“啊?不,我不能收,太贵重了!”贺兰晴雪急忙连连摆手,推辞道。
“没事!过两天就是你的生旦了嘛!”拓跋霜将玉佩挂到贺兰晴雪腰间,稍稍退远了将贺兰晴雪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然后点点头,很是满意:“不错
不错,这玉佩很配你的衣服。不过更配你的人。”
贺兰晴雪腼腆地微笑道:“谢谢!”心中记下这笔账,待日后拓跋霜生旦,回送他件。
“对了,父皇答应了,你生旦那天,我们可以出去玩!且那天适逢上元,外面很热闹的。”拓跋霜眼中闪耀着期待的光芒,浅蓝色双眸亮晶晶的。
贺兰晴雪见他这般表现,笑意更深了。
但笑容转瞬即逝,如天空中划过的闪电一般。贺兰晴雪的神色很快就黯淡下来。生旦,八年来他从未过过,因为他的生旦便是他母亲的祭日,每到这天
父亲都是喝得烂醉如泥,然后痴痴地望着贺兰晴雪,喊着他母亲的名字。
神经大条的拓跋霜仍旧滔滔不绝地讲着上元节是如何如何热闹,丝毫没有注意到贺兰晴雪的变化。
不过,既然已经离开他了,不妨抛下那些不美好的回忆,把握住现在的时光。思至此,温暖的微笑又重新浮现在贺兰晴雪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