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三十 六月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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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的建业已进入夏季，一位老者带着一位青年在街上游走。青年身上背了一个箱子，如果凑近了闻可以闻到淡淡的药香。
“晴雪，你已经可以出师了。我这把老骨头也快散了。”老者微笑。
“师傅？……”被唤做晴雪的青年眼中深埋的悲伤服了上来。
老者满不在乎地说道：“晴雪，莫悲伤，人终有一死。”
“师傅……”青年低下头，强忍着泪水，不让它留下来。
“走吧，先去吃点东西。”
老者走到一间简陋的面店，在支在外面的凉棚里坐下，招呼着青年过去。
“时间过得真快啊。”老者笑着，眼神变得迷离，“三年前，那个冬天，我在鲜卑一带游历，学习鲜卑族的医术，路过一条在悬崖下的河流时，看到你在水
面上漂浮。我见你还有呼吸，便把你捞了上来。”
青年严肃道：“师傅的救命之恩，贺兰晴雪无以为报。”
老者摆了摆手，呵呵直笑：“你愿意继承我的衣钵我已经很满足了，还要能你回报什么？”
天气炎热，面店生意冷清，店主见只有两位顾客，便提起了十二万分的热情，不仅给他们多放点食材，还亲自给他们端去。
看到面端上来，老者双眼放光，说了声谢谢便提起筷子狼吞虎咽，毫无吃相。贺兰晴雪对师父的吃相早已习惯，摇了摇头，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老者很快就吃完了碗中的面，连汤都喝得一滴不剩，满足的呼了口气，看向旁边的贺兰晴雪，笑道：“晴雪，你一定不是平民。”
贺兰晴雪放下筷子，抬起头，对师傅笑了笑，不置可否。
不回答，不是因为不记得，反而是因为什么都记得。
慢慢吃完面，师徒两又踏上了旅途，他们是四处游历的大夫，在一个地方不会停留太久。
贺兰晴雪走在路上，和两个一看长相就知道不是汉人的路人擦肩的时候，他听清了两个人的对话：
“听说，拓跋鲜卑的贺兰将军病故了呢。”
“是啊，也挺可怜，幼年丧父，中年丧妻又丧子……”
后面的话，贺兰晴雪已经听不清了。
死了吗？为什么感觉不到高兴？那人对自己做了这种事，现在他死了，应该高兴不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会胸闷？为什么会流泪？
“晴雪，你怎么了？”老者见旁边的人不见了，奇怪的回过头去，只见贺兰晴雪的脸上多了两道泪痕。
“没什么，风沙迷了眼。”贺兰晴雪急忙擦掉泪水，快步跟上。
老者看了他一眼，叹了口气。刚才连微风都没有，又怎么会是风沙呢？但是老者并不点穿——他早已看出贺兰晴雪有心事，一开始就看出来。
“如果放不下，就去看看吧。”
老者轻声说道，声音飘散在空气中，但是他能确定，贺兰晴雪听到了。
贺兰晴雪固执地摇了摇头，道：“师傅，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傻孩子。”
老者面对着阳光，太过耀眼，贺兰晴雪并不能看清他的表情。
次年，贺兰晴雪的师傅去世，贺兰晴雪将他的骨灰带回了他的家乡——苏州，并在那里定居下来，开了家小药铺。经常给穷人免费医治。
一位大妈带着孩子来药铺致谢。
“谢谢大夫，多亏了您啊，我家小宝才有现在的生龙活虎。”大妈脸上笑开了花，
贺兰晴雪笑了笑，道：“我是大夫，这是应该的啊，不需要感谢。”
“大夫真是好人啊！只不过看您年纪也不小了，怎么还没娶妻啊？要不要大妈给介绍几个？”大妈见儿子没事了，便关心起了人家的私事。
贺兰晴雪推辞道：“谢谢您的好意，但是晴雪心中已然有了人，再也容不下其他了。”
那个人，贺兰晴雪自己也不知道他是谁，只是有一个模糊的影子。但是贺兰晴雪知道，他爱他。
完。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三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