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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 时光荏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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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荏苒,转瞬又是三年。三年,足够贺兰晴雪读上个七八本书,也足够他看清一些尘世间的东西,更足够磨灭一个人的希望。
“爹。”贺兰晴雪放下手中的书,对着门口那抹黑影道。
“嗯。”男子轻点了点头,依旧靠着门看着贺兰晴雪,没有任何动作或是语言。
贺兰晴雪心中默默地叹了口气,从记事起,五年了,父亲商场会这样看着他,常常一看就是一下午。他也习惯了,习惯了父亲这滞留在他身上那般焦灼
的目光,以及那迷恋的神色。
八岁的贺兰贺兰晴雪长的越发的像他已故的母亲。母亲很漂亮,特别是那双眼睛。而贺兰晴雪便继承了他母亲的那双眼睛以及汉族人的容貌特征。
“在看什么书?”贺兰尘寰突然问道。
“无甚,一些杂书罢了。”贺兰晴雪回答道,今天的父亲有些奇怪,向来不关心他的私事的父亲,尽然会问这种问题,真是难得一见。
贺兰尘寰挑了挑眉,碧色的眼眸闪了闪,突然走到贺兰晴雪身边,驻足于书桌旁的瑟前。这架瑟,是贺兰晴雪的母亲留下的唯一遗物,据说,她生前常
会为贺兰尘寰鼓瑟。
“晴雪,你可会弹奏这瑟?”贺兰尘寰问道。
贺兰晴雪回答道:“不会。”
“那我来教你吧。”贺兰尘寰也不顾贺兰晴雪是否愿意学,兀自坐在瑟,轻抚琴弦。忧伤婉转的音符从弦间卸下,贺兰晴雪放下手中的书,在一旁听着
。这首曲子定是她生前最喜欢的。
起初,虽然时常会有一点,但也能听出个大概,只是越到高-潮,越凌乱,最后溃不成曲。最后终于在弦断的声音下,结束了不能称之为曲子的曲子。
贺兰晴雪一直在一旁看着,看那他称之为父亲的男子一点一点疯狂,一点一点失控,黑色的双眸波澜不惊,一如他的心境。
于他而言,父亲是个陌生的词汇,早年丧母的他自然能期待得到更多的父爱,只是那个父亲,起初对他还是很像一个父亲的,见到他便挂着慈爱的笑容
,那笑容一直刻在他的脑海之中,不曾磨灭。只是他越长越大,越来越像母亲之时,那抹笑容也随之淡去了。
或许,亦曾抱有希望,亦曾有些眷恋那笑容,只是时间像锉刀,锉掉了最后的希望。
贺兰尘寰突然抬起头,对上了贺兰晴雪深棕色的眼眸,似乎忆到了什么,逃一般的离开了,招呼也不打一个。
看着贺兰尘寰狼狈的背影,贺兰晴雪淡淡的笑开了,他也不知在笑什么。
敛起笑容,贺兰晴雪看了眼断了弦的瑟道:“四,帮我点盏油灯,我要续弦。”
被称之为四的士兵很快就端了盏油灯过来,放在贺兰晴雪的面前,还体贴的拿了支簪子。
贺兰晴雪点了点头,微微一笑,道:“四,你可是跟我时间最长的一个了啊。”
“是,少爷。四已经跟您三年了。”四恭敬道。
“四,你的姓名是什么?”贺兰晴雪忽然问道。
四显然有些措手不及,他从来没想过少爷会问他这种问题。
“罢了,也不需要知道了。”贺兰晴雪自嘲一笑,淡淡道。
四年前,奶娘病死了,自那之后,照顾他的人一直在换。他们都是军营里的士兵。第一个,在他五岁的时候在一场战役中战死了,第二第三亦是这样,
直到第四,一直照顾至今。
人是有感情的。得知一死的时候,贺兰晴雪哭了三天,怎么哄也哄不住。随着时间的推移,二死的时候,贺兰晴雪只是默默流泪,三死的时候,贺兰晴
雪已经没有泪了。他并非已经成了冷血动物,而是血腥的场面见太多,生离死别接触多了,漠然了。
前几天,又是一仗结束,军营里多出了很多伤病员,有些救不活的,就死了,有些则落下残废。看着他们死的死,伤的伤,贺兰晴雪心中并没有太多的
感触。视人命如草芥并非他,而是那些个自私的君王。他们只是那一个人的野心的牺牲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