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迟未晚》听禾渡雪

61、报备 等两个人都

　　等两个人都收拾妥当出来，时间已经不早了。

　　林知序简单煎了两片吐司，煮了咖啡和鸡蛋。苏映池坐在餐桌边刷手机，眉头很轻地皱着，显然已经在重新进入工作状态。可即使这样，她每隔一会儿还是会抬头看一眼厨房里的林知序。

　　那眼神不算明显，却很难忽视。

　　像她自己也知道，出了这道门，很多东西就不能像昨晚这样不管不顾。于是她只能趁还在这间屋子里的时候，多看她几眼。

　　早餐吃得很快。

　　吃完之后，真正到了要出门的时刻，气氛反而安静下来。不是尴尬，而是她们都太清楚，这一脚迈出去，今天就会重新变回各自被现实牵着走的人。昨晚的床、今早的餐桌、那种像真的已经在一起生活了一段时间的错觉，都会先被按下暂停。

　　苏映池站在玄关换鞋，动作比来时慢了一点。

　　林知序站在一旁，看着她把鞋跟踩稳，又把手机和车钥匙拿好。等一切都收拾妥当了，反而谁都没有立刻去开门。

　　“你今天结束得早吗？”林知序先问。

　　“说不好。”苏映池说，“白天有个采访，下午还要拍一组补镜头，晚上本来有饭局，我能推就推。”

　　“别什么都推。”

　　苏映池抬眼看她：“你这是让我去还是不让我去？”

　　“是让你别为了昨晚今天就把节奏全打乱。”

　　她说得很平，像只是在讲一个很合理的现实问题。可苏映池还是从里面听出一点别的意味——不是冷，不是抽离，而是一种成年人特有的认真：我们昨晚不是一时冲动，所以今天也不用用更多冲动来证明它。

　　她看着她，过了两秒，点了点头：“知道了。”

　　门终于还是打开了。

　　楼道里比屋里冷一点，灯光也更白。电梯还没来，安静的间隙里，两个人并肩站着，距离很近，却又不能近得太明显。苏映池低头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轻声说：“你今晚还回家吗？”

　　这个“回家”听起来很自然。

　　自然得像她已经默认，昨晚那间房不只是她临时停留的地方。林知序听出来了，却没有立刻挑明，只说：“如果研究院的事不拖太晚，就回。”

　　“那我可能会比你晚。”

　　林知序转头看她：“你这是在报备？”

　　苏映池也偏头看了她一眼，笑意很淡：“不然呢，总不能什么都不说。”

　　电梯门“叮”地一声打开。

　　她们一起走进去。狭小空间里，谁都没有再说话。下到一楼时，助理已经发了信息，说车在门口等。苏映池看了一眼，收起手机，临出电梯前忽然转过身，很快地抱了抱林知序。

　　这个拥抱很短。

　　短得像一瞬间的本能，也像她明知道楼下可能有任何人，却还是没忍住。她抱上来时，身上还有很淡的、属于林知序家的气味，温热的，干净的，让人一瞬间就会想到昨晚和今早。

　　林知序怔了一下，抬手回抱住她。

　　“你今天别太累。”她低声说。

　　苏映池在她耳边“嗯”了一声，松开前又很轻地捏了下她后颈，像某种无声的安抚，或者提醒。然后她转身走出去，没再回头。可林知序站在电梯门里，看着她背影消失在单元门外，还是很清楚地意识到——她走得那么快，只是因为再慢一点，可能就真的不想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