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灯会同游 谢世子与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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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灯会边上停下，两人下了车，立刻被卷入热闹的人群。
街上人山人海，各式各样的灯笼挂在头顶，兔子灯、莲花灯、走马灯，还有做成嫦娥、玉兔模样的，照得整条街亮如白昼。小贩的吆喝声此起彼伏，混着孩子们的欢笑声，热闹得让人心里发暖。
李令仪走在他前面，回头看他一眼。
“跟紧了，别走丢。”
谢清辞点了点头。
她往前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他。
“你倒是走啊。”
谢清辞这才跟上。
两人一前一后在人群中穿行。她走得轻快，东看看西看看，时不时停下来凑到某个摊子前，又很快离开。他跟在后面，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背影上。
那抹海棠红在人群里格外显眼，他根本不用担心跟丢。
走到一个卖糖画的摊子前，她停下来，回头看他。
“谢郎君，吃糖画吗？”
谢清辞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她选了一支兔子形状的，摊主手脚麻利地画好，递给她。她接过来，咬了一口，眯起眼睛，一脸满足。
“好吃。”
她又看向他：“你不来一支？”
谢清辞摇了摇头。
她也不强求，一边吃着糖画，一边继续往前走。
走出几步，她忽然回头，把糖画递到他嘴边。
“尝尝。”
谢清辞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就一口。”
谢清辞沉默片刻，低头轻轻咬了一小口。
甜，很浓的甜，带着焦香。
她笑了，收回糖画，自己也咬了一口。
“好吃吧？”
谢清辞点了点头。
她笑得更开心了，转身继续往前走。
谢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嘴里那股甜味，久久没有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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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个猜灯谜的摊子前，她停下来。
“谢郎君，来猜灯谜。”
谢清辞走过去，站在她身边。
摊子上挂着几十条灯谜，各色各样。她指着一条：“这个，你来猜。”
谢清辞看了一眼，道：“桂花。”
摊主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头：“这位郎君好眼力，正是桂花。”
她眨了眨眼，又指了一条。
谢清辞看了一眼，道：“月饼。”
摊主又点头称是。
她不服气，一口气指了好几条，谢清辞一条一条答出来，没有一条错的。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纷纷称赞。
她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谢郎君，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谢清辞没有说话。
她笑了笑，从摊主手里接过赢来的兔子灯，塞到他手里。
“给你的奖励。”
谢清辞低头看着那盏兔子灯，再抬头时，她已经看向了下一个摊子。
两人继续往前走。
刚走出几步，忽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清辞哥！”
谢清辞脚步一顿。
裴寂从人群中挤出来，跑得气喘吁吁，脸上满是惊喜。
“清辞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我看错了！”
他跑到近前，一眼看到谢清辞身边的李令仪，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圆。
“公、公主？！”
李令仪看着他这副又惊又呆的模样，眼尾弯弯，笑意盈盈：“裴评事，好巧。”
裴寂这才猛地回过神，视线飞快地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
公主一身海棠红，清辞哥一身绛紫，并肩站在灯会中央，怎么看都不像是碰巧遇上。
他心里瞬间亮堂了，脸上立刻堆起一副“我全都懂”的表情。
“巧，太巧了！”裴寂连忙拱手，语气又紧张又兴奋，“没想到能在这儿遇上公主和清辞哥。”
他又偷偷往谢清辞那边瞥了一眼，眼神里明晃晃写着：
可以啊你，连公主都约出来了，深藏不露啊。
谢清辞被他那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干脆别开脸，假装去看街边的灯笼，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悄悄泛了红。
“你们……是一起逛灯会？”裴寂试探着问。
“怎么？”李令仪咬了口糖画，慢悠悠地说道，“不行啊！”
“行行行！当然行！”裴寂连忙摆手，笑得一脸意味深长，“太行了！多热闹啊！”
裴寂还想说什么，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裴寂！你跑那么快做什么？”
一个穿着鹅黄襦裙的女子挤了过来，气喘吁吁，脸上带着嗔怪。她生得明艳，眉眼间有一股和李令仪相似的张扬，却又多了几分娇憨。
李令仪看到她，眼睛亮了亮。
“阿媛？”
那女子转头，看到李令仪，顿时惊喜地叫起来。
“令仪！你怎么也在这儿？”
她一把抱住李令仪，又看了看旁边的谢清辞，眼睛眨了眨。
“这位是……”
裴寂连忙上前：“这位就是我跟你说的那位断案如神、丰神俊朗的清辞哥，谢清辞！大理寺少卿。”
“大理寺少卿？”那女子上下打量了谢清辞一番，眼睛亮了亮，“你就是那个新来的谢少卿啊！这几天裴寂天天在我耳边念叨的堪比谪仙似的人就是你啊！”
谢清辞罕见的微红了脸：“娘子谬赞了。”
李令仪在一旁笑道：“这是陈媛，工部陈尚书的掌上明珠，我的好姐妹。”
陈媛又看了谢清辞一眼，凑到李令仪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李令仪笑着拍了她一下。
“别胡说。”
陈媛吐了吐舌头，又看向裴寂。
“裴评事，你是和谢少卿一起来的？”
裴寂连忙摇头：“不是不是，我自己来的。这不是正好遇上了嘛。”
陈媛眼睛一亮：“那正好，咱们一起逛吧！人多热闹！”
李令仪看向谢清辞，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谢郎君，你说呢？”
谢清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四个人汇入人群，继续往前走。
有了裴寂和陈媛，气氛一下子热闹起来。
陈媛是个话多的，一路走一路说，把每一个摊子都点评一遍。裴寂在旁边附和，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倒也不冷场。
李令仪走在中间，时不时被陈媛拉着去看这个看那个。她总会回头看一眼谢清辞，见他安安稳稳跟在后面，便又放心地继续逛。
谢清辞提着那盏兔子灯，慢慢走着。
目光，始终落在那道海棠红的身影上。
走到一个卖面具的摊子前，陈媛拉着裴寂去试面具。李令仪也停下来，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戴在脸上，转身看他。
“好看吗？”
谢清辞看着她。
面具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那双眼睛弯弯的，里面盛着灯火与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她笑了，把面具放回去，又拿起一个兔子面具，递给他。
“你试试？”
谢清辞接过面具，看了看，没有戴。
她也不勉强，只是笑着道：“不戴算了，反正你那张脸比面具好看。”
谢清辞的手微微一顿。
她已经转身去看别的了。
裴寂和陈媛从人群里挤出来，两人脸上都戴着面具，一个老虎一个猴子，互相扮鬼脸。陈媛笑得前仰后合，裴寂也跟着傻乐。
李令仪看着他们，嘴角带着温柔的笑。
谢清辞站在她身边，看着她。
灯火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弯弯的，亮亮的。
他忽然觉得，今晚的灯会，比往年任何一次都好看。
走到一处人最多的地方，人群忽然涌过来。
陈媛被挤得往旁边歪，裴寂连忙伸手扶住她。李令仪也被挤得身子一晃。
谢清辞几乎是本能地伸手，虚虚扶在她身侧，将她护在自己与摊子之间，没有真的碰到她，却稳稳将她护住。
她抬头看他。
四目相对。
灯火在她眼睛里闪烁，亮得像是藏了一整片星空。
他垂下眼帘，收回手，声音低沉安稳。
“小心。”
她笑了，眼睛弯弯。
“谢谢。”
两人继续往前走。
可那一下轻扶，那一眼相对，谁都没有忘。
裴寂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嘴角咧到了耳朵根。
陈媛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哎，你发现没？”
裴寂拼命点头：“发现了发现了。”
陈媛：“你家谢少卿……”
裴寂：“我知道我知道。”
两人对视一眼，笑得心照不宣。
前面，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走着，海棠红与绛紫色，在灯火里格外好看。
走到河边，陈媛提议放河灯。
河边的人比街上少些，三三两两地蹲在岸边，把一盏盏河灯放进水里。那些灯顺水漂走，星星点点，美得让人舍不得移开眼。
陈媛买了四盏河灯，一人发一盏。
“来来来，许愿！”
李令仪接过河灯，蹲在岸边，认认真真地点燃。
谢清辞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
火光映在她脸上，那专注的神情，和平日里慵慵懒懒的模样截然不同。
她把河灯放进水里，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过了片刻，她睁开眼，站起身，回头看他。
“猜我许了什么愿？”
谢清辞沉默片刻，道：“不知。”
她笑了，眼睛弯弯。
“不告诉你。”
陈媛在一旁嚷嚷：“令仪，你许的什么愿？告诉我告诉我！”
李令仪笑着摇头：“说了就不灵了。”
陈媛噘了噘嘴，又去缠裴寂：“裴评事，你许的什么愿？”
裴寂挠了挠头：“我……我许的家人平安。”
陈媛眼睛一亮：“我也是！咱们许的一样！”
裴寂看着她，忽然觉得，这姑娘笑起来，还挺好看。
陈媛又跑去找李令仪，拉着她去看别人的河灯。
谢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海棠红的身影。
河面上，一盏盏河灯越漂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他不知道她许了什么愿。
但他在心里，悄悄希望——她的愿望，都能实现。
从河边回来，夜已经深了。
陈媛拉着裴寂去买宵夜，说是逛饿了。裴寂被拽着跑，回头冲谢清辞挤了挤眼睛，那眼神分明在说：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两人跑远，只剩下谢清辞和李令仪站在街边。
她看着他。
“还早，再去走走？”
谢清辞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两人沿着街道慢慢走，不知怎么，就走到了曲江池边。
这里比街上安静太多。池水映着天上的月亮，波光粼粼，像洒了一池碎银。岸边种着柳树，枝条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晃动。
她在池边停下，回头看他。
“坐一会儿？”
谢清辞点了点头。
两人在池边的石头上坐下，中间隔着一点不远不近的距离。
月光照在水面上，也照在两人身上。远处灯会的喧闹隐隐传来，已经很轻很轻。
她忽然开口。
“谢郎君，今晚开心吗？”
谢清辞看着她。
月光落在她脸上，那双眼睛弯弯的，里面盛着光。
他沉默片刻，轻轻点了点头。
她笑了，笑得比今晚任何一次都要明亮。
“那就好。”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看着水里的月亮。
他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
夜风吹过，带来池水淡淡的凉意。
远处传来脚步声，是裴寂和陈媛找来了。两人手里提着宵夜，远远地冲他们招手。
李令仪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该回去了。”
谢清辞也站起来。
四人往回走，到了停马车的地方。
陈媛拉着裴寂上了另一辆车，临走时还冲李令仪挤了挤眼睛。
李令仪笑着摇头，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
她掀开车帘，看着谢清辞。
“谢郎君，中秋快乐。”
谢清辞看着她，声音轻而稳：“公主也是。”
她笑了笑，车帘缓缓落下。
马车辘辘驶远。
谢清辞站在原地，看着那马车消失在夜色里。
过了很久，他才转身上了自己的车。
手里还提着那盏兔子灯，灯里的烛火早就灭了，可他一直没有放下。
回到国公府，他坐在书房里，看着那盏兔子灯。
脑海里全是今晚的画面。
她递糖画时的笑，她猜灯谜时亮亮的眼睛，她被人群挤到时抬头看他的那一瞬，她放河灯时认真的模样，她坐在池边看月亮的侧脸，还有她最后问的那句：
“今晚开心吗。”
舌尖上，好像还留着桂花酿的甜。
他垂下眼帘，嘴角却极轻极浅地弯了弯。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那盏兔子灯上。
他看了很久，才起身去睡。
那一夜，他做了一个很软、很暖的梦。
梦里有月光，有池水，有她弯弯的眼睛。
还有那场，永远不会落幕的中秋灯会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灯会同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