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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3、我们,真的不合适 ...

  •   车子上响着的是张学友的《爱你痛到不知痛》,因为生意与工作需要经常流连声色场所的姚世宗其实并不爱吵闹,相反,他喜欢那些能沉淀人思绪的经典音乐。

      一直觉得他喜欢跟我在一起,是因为我的静,只要他不刻意开导,我可以一个人在他的车上自己找乐子,绝对不会吵他聊工作电话与思考。

      高中时候曾经觉得他是个不知民间疾苦的富家子弟,现在,觉得他是个看透世间人性的沙场老将。
      原来,站在不同的角度、不同时间,看同一事物,感觉可以差那么多,是他变了?!还是我变了?!或许,我们都变了。

      最近经常躲在屋子里做着他眼里毫无经济效益,徐天眼里荒废正业的娱乐消遣,跟他变得有点生疏,连首先开口开始一个话题都有点生硬,可是,现在,我需要跟他‘交际’!按照他教我的‘有求于人’方式。

      “上次肺出血孩子的尸解报告回来了,没有找到任何导致肺出血的原因。人的生命真的很奇妙,也很脆弱。我们的主治说,人的一生其实就是来这人世间旅游,见识各种各样的事情。那孩子一定是对这个世界不满意,觉得不好玩,所以瞄了几眼就回去了。”趁着他聊完一个电话还没有陷入沉思之前,我马上抓紧机会打开话题。
      “所以我早就叫你多跟阿姨上美容院做什么‘SPA’嘛。”他一边和着音乐在方向盘上敲打着节拍,一边不怀好意地说着。
      “为什么?”虽然明知道那绝对会是一个与医学、人生哲理完全无关的恶作剧,但还是忍不住想知道。

      “那孩子肯定是张开眼就见到一个保养得这么差的阿姨,吓得落荒而逃。”他轻笑着吐出这个早就准备好的答案。
      “去你的。”我抄袭了恩慧的口头禅,被他逗乐了,“你没听过‘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吗?!我说一定是这个漂亮阿姨让他自卑,所以回去了。”

      “所以为了祖国的幼苗,你就别做了。”兜兜转转,他又回归到‘辞职’话题。
      “为了国家计划生育政策,我更是非做不可。”我开个小玩笑含糊混过去。
      幸亏他并无强迫之意,他的耐心真的很好,居然可以跟我磨了那么久。

      “姚世宗,如果有一天我突然不见了,你会怎么样啊?”
      “找另外一个更漂亮的罗。”他不以为意的笑着说。
      “我是说真的。”
      他沉默了一下,转过头望着我,眼里闪着思索。
      “不是有什么问题吧?!我最近是忙了一点,但都是因为工作上的事,真的没有出去鬼混啊,你可以问问牛B。”一向最怕外面风言风语动摇我信心的他马上‘解释’,不过,叫牛B来作证自己的‘清白’,应该等于跳进黄河里吧。

      “不是因为这个。”我安抚了一下他的情绪,其实他有没有出去鬼混,我并不是太在乎,因为从一开始,这已经是在我‘可接受’范围之内,只要他的心没有出轨,我就不觉得难受。
      “今天,我们的主任一家人遭到上次那群民工袭击了,他们威胁说,如果不给钱,下次就不止是吓唬那么简单,还说会对我们科里的其他医生护士下手。”我有点‘夸大其词’地对他说着,袭击是真的,但他们有没有说过对我们下手就不知道了。

      他的额头皱了一下,“你们真的没给钱?”
      “嗯。我们科室根本没那么多现金。”
      儿科的穷,是医学界都知道的事实,我们是专门的妇儿医院还好一点,在综合性医院里,儿科都是亏本运行着的,医生工资奖金要靠其他科室救济。
      “再说,朱医生到现在都还没复原,主任们最近探望她的时候,朱医生的妈妈还哭着跟我们说,她最近都呆在房里不肯出去,晚上老作噩梦。我们科里的人都很气愤,觉得这种钱不能给,还跟15楼医务科里主张给钱的人闹得很僵。”

      “你们这些人,我都不知道怎么说你们好,只能说真的读书读多了,书本遮住了眼睛,这社会哪有什么公平的,人家的刀比你锋利,你就不得不低头。”他摇摇头,有点教训意味,“我们以前的国家领导人也说过一句话‘枪杆子里出政权’,我们的民工领略到精髓,现在是‘枪杆子里出金子’,你们就看开点,给点钱了事吧。上次孟波也说,可以讲价的,勒索100万最后是45万成交,这次你们是50万,我想可能20万就应该可以的了,20万总该有了吧。”

      “不给。”虽然明知道姚世宗这番话是现金社会的‘硬道理’,但刚好碰到我心里最不爽的地方,语调一下子降了20度。
      “这种事已经不能再纵容了,如果这世界真的是这样的,那么我也看腻了,如果真的发生什么事,就当我不屑再看下去,回老家好了。”其实这只是我孩子气的晦气话,因为给不给钱根本不由我来决定,按现在主任们的恐慌程度,估计很快就妥协,我心里明白,所以更不爽!
      跟姚世宗说,是希望牛B的□□背景可以去恐吓那群民工一下,要不把他们的头抓起来毒打一顿也好,让他们也感觉一下我们自身与亲人受生命威胁的恐惧感,但显然是我过分天真了。

      “你很聪明。”他无奈的苦笑着摇头,
      “他们恐吓你,你来恐吓我。”
      “嗯。”我直截了当地承认,眼睛望着窗外在赌气。
      “这种事很难抓到人的,他们大可以叫那个出面恐吓的人马上逃回老家,公安也很为难,再说,通常受害人怕再被报复都不肯出面作证,就算抓到人也没用,法律途径是保护不了你们,公众也只当是他们为孩子报仇,不会可怜你们的。老实说,按照正常途径,你们是不给也得给。不然,被砍是必然的。”他继续分析这让我恼火的‘现实’,其实他说的我都懂,但我说的,他似乎没懂。

      “停车。”我几乎没有表情地说着。
      虽然耍耍小流氓吓唬一下那群人对牛B来说其实并不难,但他没有义务要帮我,我知道,所以也不抱多大期望。可是,最起码他也应该跟我一起臭骂一下那群人渣,最低限度,也该同情一下我们这群几乎被全中国人民判定‘有罪’的人吧。
      没有!但他都没有!
      过分‘有中国特色社会化’的他只是一个劲地分析我早就明了也痛恨的‘国情’,甚至他不以为意的语调让我觉得,主任们之所以受袭击,是自己过分天真、执拗,无视‘国情’的结果,活该,这让我不爽,严重地觉得我们之间话不投机。不喜欢跟人争吵,所以在我的脾气还没失控之前,必需远离他!

      “不是吧,糟糕!”他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了,腾出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安抚着。
      “放开我。”没有情绪的警告通常比‘气话’更恐怖,他知道,因为那代表着我‘消失’的前夕。
      他的手马上就缩了回去,在一个最近的车站前停了车。
      “用不用我帮你拦部‘的士’?”他小心翼翼地问着。
      “对不起。”我的理智很快就超过‘不爽’的任性情绪,所以道歉,“我不是生你的气,我只想一个人静一下。”
      没有看他,我利落的打开车门。
      “你不会关机吧?”他忧心肿肿地问着。
      记得上次他陪那些大老板豪赌之后,我一声不吭地把手机关了2个多星期,在他的世界里完全人间蒸发,成了他最大的心理阴影。

      没有回答,因为我也不知道答案,瓶子做事一向‘看心情、率性而为’,合上车门,故意忽略他对答案的期待,我慢慢消失在大街人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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