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总与娇妻》玫瑰芳香

1、李婉 李婉与霸总

　　我叫李婉，站在学校新刷的白色围墙下，风卷起我及腰的长发，拂过脸颊。三月的乡村还带着料峭的寒意，田埂上的草刚冒出头，嫩青嫩青的，像极了十年前我第一次踏进这片土地时，眼里藏不住的青涩与忐忑。

　　十年，足够让一个孤女在异乡扎下根，足够让一个专科毕业的师范生，从讲台前的年轻老师，变成心月小学的校长。我个子高，站在一群孩子中间，总能轻易被认出来，孩子们总爱拉着我的衣角喊“李校长”，声音脆生生的，能驱散我心底所有的阴霾。

　　我从未想过，自己的人生会是如今这般模样。

　　小时候，我是孤儿院最安静的那个孩子，没有父母，没有兄弟姐妹，连一句撒娇的话都不知道该对谁说。院里的阿姨说我性子倔，认定的事就不会回头，我那时候不懂，只知道要好好读书，只有读书，才能走出那个四面都是围墙的孤儿院，才能活成一个有尊严的人。

　　高考那年，我拼了命地学，最终考上了师范专科。在我们那个年代，专科对于一个孤儿来说，已经是登天的成绩。拿到录取通知书的那天，我抱着那张薄薄的纸，在孤儿院的墙角哭了整整一下午，不是难过，是终于有了盼头。

　　师范大学的三年，我省吃俭用，一边打工一边学习，别人逛街娱乐的时候，我在图书馆啃书本，在宿舍练板书。我知道自己没有退路，没有人为我铺路，我只能靠自己。毕业后，我参加了教师招聘考试，义无反顾地选择了偏远的乡村小学——心月小学。

　　那时候的心月小学，远没有现在这般规整。几间破旧的瓦房，操场是坑坑洼洼的泥地，刮风时尘土飞扬，下雨时泥泞不堪。全校加起来不过百十个学生，老师也只有五六位，大多是上了年纪的民办教师。我提着简单的行李，站在学校门口，看着孩子们脏兮兮却明亮的脸，心里突然就安定了。

　　我想，这里就是我的归宿了。

　　也就是在那一年，我认识了成衍。我去参加张老师生日宴，成衍也出现了，我那天打扮的漂漂亮亮的，他一眼看上，因为都认识张老师，在她牵线搭桥下，我们走到了一起。

　　他是退伍军人，身材挺拔，眉眼硬朗，说话做事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那时候他在城里的公司做主管，家境不错，父母都是体面人。我们是经人介绍认识的，第一次见面，他看着我高高瘦瘦的样子，笑着说：“李老师，你站在讲台上，一定很有气场。”

　　我那时候刚工作，腼腆，不善言辞，只是红着脸低头笑。

　　成衍对我很好，好到让我这个从小缺爱的人，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捧在手心里的温暖。他会开车几十公里来学校看我，给我带城里的零食和生活用品，会在我熬夜批改作业时，默默陪在我身边，会在我生病时，第一时间赶过来送我去医院。晚上，宿舍黑，我害怕，灯坏了，他来帮忙修，来陪我，到了周末，他骑车载着我到乡镇购物，买米买菜，我们一起过生日，一起过年。

　　我以为，我终于抓住了属于自己的幸福。

　　孤儿的一生，最渴望的就是一个家，成衍给了我这个希望。我们恋爱了一年，顺理成章地谈婚论嫁。他的父母起初对我这个孤儿出身、专科毕业的乡村老师有些微词，但架不住成衍的坚持，再加上我平日里踏实稳重、勤勤恳恳的样子，最终也接受了我。

　　婚礼很简单，没有盛大的排场，却足够温馨。我穿着洁白的婚纱，看着眼前的成衍，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李婉，你有家了，你再也不是一个人了。

　　婚后的日子，平淡却幸福。我依旧在心月小学教书，每天和孩子们打交道，心思纯粹。成衍依旧忙工作，偶尔会来学校接我下班，同事们都羡慕我找了个好男人。我也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运的人。

　　可这份幸运，终究还是碎了。

　　碎在一张孕检单上。

　　结婚一年，我迟迟没有怀孕，婆婆的脸色渐渐不好看，成衍虽然嘴上不说，但我能感觉到他眼底的失落。在农村，在传统的家庭里，传宗接代是头等大事，我心里也着急，偷偷去城里的大医院做了检查。

　　检查结果像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医生说，我先天身体不好，受孕几率极低，几乎可以说是生不了孩子。

　　拿着那张单子，我在医院的走廊里站了很久，阳光透过窗户照在身上，却暖不了我冰凉的心。我是个孤儿，我多想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多想给成衍一个完整的家，可我连做母亲的资格都没有。

　　我哭着把结果告诉了成衍，他沉默了很久，没有骂我，也没有安慰我，只是转身抽了一根又一根的烟。那之后，我们之间的气氛变了，再也没有了往日的温馨，只剩下沉默和尴尬。

　　我心里愧疚，觉得是自己对不起他，对不起这个家。于是我更加努力地对他好，对他的父母好，在工作上也拼了命地做出成绩，希望能弥补自己不能生育的缺憾。

　　成衍的父亲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看我勤恳上进，又心疼我不能生育的遭遇，便动用关系，一步步帮我在事业上铺路。从普通教师到教研组长，再到后来的副校长，每一步，都离不开他父亲的帮忙。我心里感激，也更加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把心月小学当成了自己的另一个家。

　　我以为，只要我足够好，足够努力，就能留住这段婚姻，就能留住这个我拼尽全力才拥有的家。

　　可我错了。

　　男人的变心，从来都不需要理由，尤其是在他觉得你“有缺陷”的时候。

　　余璟园就是在这个时候，闯进了我们的生活。

　　她是我们学校新来的美术老师，家里独生女，父母有钱，从小娇生惯养。她长得漂亮，爱打扮，穿的是名牌，用的是高档化妆品，开着一辆在农村极其罕见的豪车，每天把自己收拾得光鲜亮丽，和我们这些素面朝天的乡村老师格格不入。

　　剪一次头发花上千块，买一件衣服抵得上我们几个月的工资，在这个消费极低的乡村，她的奢侈，像一道刺眼的光，让人忍不住侧目。

　　她是美术专业毕业，能说会道，嘴巴甜，很会讨男人欢心。我起初对她没有任何恶意，只是觉得大家都是同事，抬头不见低头见，和睦相处就好。我甚至还因为她年轻有活力，把学校的文艺活动交给她负责。

　　我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和我共事的女人，会亲手摧毁我的婚姻。

　　那天是学校的期末聚餐，老师们一起在镇上的饭店吃饭喝酒。余璟园能喝，一直拉着成衍敬酒，成衍那段时间本就心烦，加上酒精的作用，喝得酩酊大醉。

　　那天晚上，他没有回家。

　　我从晚上等到天亮，手机打了无数遍，都是无人接听。作为一个妻子，我心里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可我不愿意相信，那个曾经对我百般呵护的男人，会做出背叛我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他回来了，眼底带着疲惫，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我没有大吵大闹，只是平静地问他：“昨晚去哪里了？”

　　他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我看着他躲闪的眼神，心一点点沉下去。

　　后来，我从其他老师的口中得知了真相。昨晚聚餐结束后，余璟园送喝醉的成衍离开，两个人一整晚都没有回家，在镇上的宾馆待了一夜。

　　那一夜，他们做了所有背叛婚姻、背叛我的事情。

　　我至今还记得，我拿着别人告诉我的真相，站在他面前，眼泪止不住地流，问他为什么的时候，他非但没有愧疚，反而恼羞成怒，扬起手，狠狠给了我一耳光。

　　清脆的巴掌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那是他第一次动手打我，也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这样狠狠扇耳光。

　　脸颊火辣辣地疼，可更疼的，是我的心。

　　我站在原地，捂着脸，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想不通，我掏心掏肺对待的人，我倾尽所有想要守护的家，竟然因为我不能生育，因为另一个女人的诱惑，就变得如此不堪一击。

　　他为了余璟园，那个有家庭、水性杨花的女人，动手打了我。

　　那一刻，我所有的爱意、愧疚、留恋，全都碎了，碎得彻彻底底，再也拼不回来。

　　我是个孤儿，从小就练就了一颗坚硬的心，我可以吃苦，可以受穷，可以接受自己不能生育的事实，但我绝不能接受背叛，绝不能接受用耳光来践踏我的尊严。

　　我的自尊心，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铠甲。

　　我没有像泼妇一样去学校找余璟园闹事，没有哭天抢地地指责成衍，我只是平静地收拾了自己的东西，离开了那个我曾经以为是归宿的家。

　　眼不见，心不烦。

　　既然脏了，那就不要了。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成衍的父母愧疚不已，多次劝我原谅，说他只是一时糊涂。可我态度坚决，没有丝毫回旋的余地。破镜不能重圆，就算圆了，那道裂痕也永远都在，时时刻刻提醒我，曾经受过的伤。

　　离开成衍后，我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工作中。

　　心月小学的孩子们，成了我生命里唯一的光。

　　我依旧勤勤恳恳，每天最早到学校，最晚离开，给孩子们上课，批改作业，照顾他们的生活。我个子高，常常弯着腰，给低年级的孩子系鞋带，擦鼻涕，抱着生病的孩子去村卫生室。我的长头发，常常被孩子们拽来拽去，我也从不生气。

　　孩子们喜欢我，信任我，把我当成妈妈一样依赖。特别是林晓沐同学，更是和我打成一片，我们简直就是好朋友。

　　看着他们一张张天真烂漫的脸，看着他们从懵懂无知到学有所成，我心里的伤痛，一点点被治愈。

　　成衍的父亲依旧念着我的好，在他的帮助下，加上我多年来的努力和口碑，今年，我被正式任命为心月小学的校长。

　　站在校长的职位上，我没有丝毫的骄傲，只觉得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我想把心月小学办得更好，想让这里的乡村孩子，能享受到更好的教育，想让他们像我一样，靠读书走出大山，活成有尊严、有底气的人。

　　我没有再找伴侣，也没有想过第二婚。我奶奶也是，在爷爷去世后，她就不再婚。一个人抚养大八个孩子，真的很刚强，县长都尊敬她。逢年过节，女婿都会给她钱，几千甚至上万，非常尊敬。姑姑也是教师，很像奶奶，一个农村女子，凭本事考上老师，那个年代太不容易了，百里挑一。姑姑也不太喜欢成衍。可能她早就看出问题了。

　　那段失败的婚姻，像一根刺，扎在我心底，虽然不常提起，却永远不会消失。我见过了爱情最美好的样子，也见过了它最丑陋的模样，如今的我，只想守着我的学校，我的孩子们，安安静静地过一辈子。

　　而成衍，在失去我之后，才幡然醒悟。他非常后悔，他不应该出轨，余老师心太毒，敢背叛丈夫，她好像特别喜欢出轨，有段时间，经常和单位一个男老师成双成对出现，十分亲热，虽然，她已经有了家庭。有时候两个人彻夜未归。

　　他隔三差五就会来学校找我，站在学校门口，眼神卑微，一次次跟我道歉，说他知道错了，说他后悔了，希望我能给他一次机会，希望我们能和好如初。

　　每次看到他，我都只是淡淡一瞥，然后转身离开，连一句话都不愿意和他多说。

　　不可能了。

　　永远都不可能了。

　　我李婉的自尊心，不允许我回头，不允许我再回到那个充满背叛和伤害的过去。我可以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走路，一个人生活，哪怕孤独，也比委曲求全要好上千倍万倍。

　　我后来听说，余璟园终究还是回到了她自己的家庭。

　　她本就是个花心的女人，和成衍不过是一时新鲜，她有自己的丈夫，有自己的家庭，不可能为了成衍放弃优渥的生活。而成衍，不过是她众多暧昧对象中的一个罢了。

　　更可笑的是，余璟园回去之后，身体出了大问题。

　　严重的妇科病，还有一些难以启齿的传染病，反反复复，治不好。据说她每天都被病痛折磨，花了很多钱，遭了很多罪，整个人都憔悴了，再也没有了往日光鲜亮丽的样子。她一蹶不振，我不知道是不是她做的错事太多。

　　她后悔了，后悔自己一时糊涂，后悔伤害了我，可这世界上，从来都没有后悔药。

　　而成衍，因为背叛了我，因为和余璟园纠缠不清，名声一落千丈。公司里的同事对他指指点点，家里的亲戚也看不起他，他的父母更是对他失望透顶。

　　余璟园回到了自己的家庭，留他一个人孤零零的。

　　他或许，再也不会有女人了。

　　没有女人会接受一个出轨、家暴、毫无担当的男人，哪怕他曾经是退伍军人，是公司主管。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选的，是他咎由自取。

　　我听到这些消息的时候，心里没有丝毫的快意，也没有丝毫的怜悯。

　　与我无关了。

　　他的好，他的坏，他的后悔，他的孤独，都再也与我李婉无关。

　　我现在的生活，简单而充实。

　　每天清晨，听着学校里朗朗的读书声，看着孩子们蹦蹦跳跳地跑进教室，我就觉得无比满足。我把学校打理得井井有条，翻新了教室，平整了操场，给孩子们添置了新的课桌椅和图书，让心月小学变成了一个温暖的乐园。之前，水泥路，而今全部是大操场，地板翻新，孩子们可以踢足球了。作为校长，我是女的，是独一无二的，其他学校都是男的。我很自豪，我担任校长时间特别长。想想自己的工作，过去，我特别认真，年年优秀。

　　闲暇的时候，我会回孤儿院看看，看看那些和我小时候一样的孩子，给他们带些书本和零食，给他们讲外面的世界，告诉他们，只要努力，就一定能活出自己的精彩。

　　我也会偶尔回家，看看孤儿院的老阿姨们，她们是我唯一的亲人。小时候，院长非常疼爱我，一直把我当成女儿看待。对于我的婚姻，她非常同情。

　　我不再渴望爱情，不再渴望家庭，余生漫漫，我只想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走下去。

　　守着我的心月小学，守着我的孩子们，守着我用尊严和努力换来的一切。

　　偶尔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也会想起过去，想起成衍，想起那个冰冷的耳光，想起那段支离破碎的婚姻。心里依旧会泛起一丝酸涩，却再也没有了痛。

　　我不恨了，但我永远不会原谅。

　　出轨的样子，背叛的嘴脸，像烙印一样刻在我的记忆里，这辈子，都无法抹去。

　　我是李婉，一个孤儿，一个专科毕业的乡村教师，一个心月小学的校长。

　　我个子高，头发长，我有我的骄傲，有我的尊严。我很美，也有自信，会越来越好。

　　我经历过苦难，遭遇过背叛，失去过爱情，却从来没有丢掉过自己。我连续拿下了两个资格证，加上律师资格证，最近我读了本科，法学专业。我觉得自己很厉害。

　　往后余生，清风为伴，书香为友，三尺讲台，一生坚守。

　　不再为情所困，不再为爱受伤，只做自己的光，照亮自己，也照亮孩子们前行的路。

　　我要学习李老师，一生积蓄全部给山区孩子们，她到处筹钱办学校，专门收穷人家的孩子就读，心思全部在教学上，无怨无悔，没有一句抱怨，面对困难，她展示了勇气，值得成为我的偶像。

　　心月小学的风，永远清澈；我李婉的心，永远干净。

　　这就够了。

　　我站在教学楼的阳台上，看着夕阳洒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给操场、教室、花草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孩子们放学的嬉笑声渐渐远去，校园里恢复了安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远处田野里传来的虫鸣。

　　我抬手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长发，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笑。

　　十年前，我是一无所有的孤女；十年后，我是拥有一校孩子的校长。小时候，和孤儿院的孩子一起生活，没有父母，院长就是我们的妈妈，后来我读书，参加考试，成功了。

　　那些打不倒我的，终究让我变得更加强大。

　　那些失去的，都以另一种方式，回到了我的身边。我有我的梦，有这些孩子。

　　我不需要男人，不需要婚姻，不需要依靠任何人。

　　我有我的事业，有我的孩子，有我的尊严，有我热爱的土地。

　　这，就是我李婉最好的余生。

　　夜色慢慢笼罩下来，我打开校长办公室的灯，灯光温暖而明亮，照亮了桌上的教案，也照亮了我前方的路。

　　未来还很长，我会一直在心月小学，守着这份清风明月，守着这份人间值得。

　　至于成衍，至于余璟园，至于那些不堪的过往，就让他们永远留在过去吧。

　　我不回头，也绝不回头。历史，翻篇，未来，我会认真把握。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去了省城，大城市，非常漂亮，去了亲戚家，真的羡慕，那种羡慕的程度无法用言语表达。又梦见余衍，他想复婚。

　　我的人生，从当上心月小学校长的这一刻起，才真正开始。

　　一个人，也可以活成千军万马；一个人，也可以拥有万丈光芒。复婚，不可能，余生，我是李婉，不计较，不哭泣，不懒惰，余生，我会一直努力，三年入行十年称王，一定不会走错路，也不会再婚。

　　我是李婉，我为自己而活。

　　此后经年，心月常在，清风自来，我自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