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裴氏被做局了 大公司水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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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裴天赐摁了下车喇叭，“要让爸知道我顶风作案带你出来兜风，铁定扒我一层皮。”
裴天支着手肘靠在副驾驶座上，鳞次栉比的高楼大厦在后视镜里不断倒退：“怕什么，真要被抓，我那经纪人蔡姐是教唆犯，妈是主犯，我俩顶多算从犯。而且你但凡掩护得好一点，就根本不会被发现。”
“裴天使你真是……”裴天赐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
车刚好开到路口的红灯前，他踩下刹车：“你到底知不知道爸为什么这么生气，一意孤行要关你禁闭？因为你这次差点把自己的小命作没了！”
“知道啊。”裴天转过头，“所以我打算以后好好活着。”
裴天赐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他侧头看了裴天一会儿，见他神色平静，眼睛坦坦荡荡与他对视，心里顿时有些复杂。
“行吧，最好不是嘴上功夫。”绿灯亮起，裴天赐收回目光踩下油门，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工作的事呢……你也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总会有机遇的。”
裴天“嗯”了声，低头解锁手机，一瞬间无数消息便跳了出来。
老实说，他还没完全习惯这个信息爆炸的时代。
毕竟他的重生和死亡相隔了七年。
七年，足以让世界焕然一新。他的认知还停留在翻盖手机、E-mail和博客的时代，可如今智能手机、短视频和社交平台才是生活的标配。
万幸的是裴天使留下的不只是记忆，随着时间推移，属于这个身体的经验也逐渐被裴天同化。
被强制勒令在家修养的这段日子，裴天一方面适应着七年后的时代，像个老年人一样和智能手机搏斗；另一方面则恶补着娱乐圈知识，全力备战演员这份新工作。
他很清楚，自己就是个纯粹的门外汉，更谈不上天赋型选手。要想修养好之后第一时间回归片场而不露怯，就必须争分夺秒地下苦功。
因此，上至圈内规则、剧本争取，下至拍摄流程、演技走位，他一一从头学起，有实在捉摸不透的地方就去找经纪人蔡姐请教。
蔡姐大约是被自家艺人突如其来的求知若渴吓得不轻，解答之余总忍不住旁敲侧击，以确认他的精神状态。
后来她可能实在担忧裴天再把自己折腾进医院，终于没忍住给牧玫打去了电话，语气委婉地表示“你家儿子可能因为受到打击过大患上了工作焦虑症建议有空带他出去散散心别让他在家玩命学习了反正今年估计也是冲不进一线演员队伍的一年”。
就这样，经纪人的担忧成功转移到了牧玫身上。担忧的牧玫担忧自己忍不住唠叨惹儿子心烦，于是将这个活外派给了大儿子裴天赐，让他带弟弟出去兜风，自己则在家给他们望风。
裴天其实是有些哭笑不得的。
只因他完全不觉得自己这一个月辛苦，这只是他一贯的做事风格——任何一件事，不论喜恶，只要决定去做，就做到自己能力所及的最好。
更何况，他确实从表演里获得了一种极为奇妙的体验。
如果他的本能是克制和收敛，把自己的情绪一层层妥帖包裹；表演要他做的就是代入和表达，将角色的情感在镜头里坦然呈现给他人——在这种与惯性的对抗里，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松快与自由。
裴天有些出神地想，或许命运就是这样玄奥。
在他决定帮裴天使完成夙愿的同时，他也找到了为灵魂松绑的剪刀。
车身微微颠簸了下。
裴天收回思绪，在搜索框里输入“zt集团周行”，这是他每天雷打不动的日程。
重活一世，裴天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
他爱周行，即使时过境迁，这份执念依然存在，只是失去了向现实延伸的意义——
人死了七年，再回头相认，旁人只会觉得是一场荒诞的癔症，徒增笑料。
他看到了这几年的财经新闻。zt集团，也就是零科，已经在周行的带领下成为了互联网巨头。
周行有铺开版图的野心，也有抓住机遇的能力。短短十余年，他的成就就已经远远超越了父母辈，达到了常人难以企及的高度——简而言之就是：周行过得很好。
既如此，他何必顶着裴天使的身份跳出来扰乱这一切。
互联网如此发达，他总能通过只言片语知道周行一切安好。
这就足够了。
裴天很有耐心地逐一翻看今天新发布的帖子。
其实除了投资动向，网上有关周行的个人信息并不多。照片就更是寥寥无几，偶尔有几张也是财经论坛或发布会上的官方抓拍，无一例外西装笔挺，神情冷峻，拒人于千里之外。
裴天今天难得刷到了一张周行穿着私服的近照，看背景似乎像是某个晚宴。
他似乎注意到了镜头，眼神直直扫过来，留下了一张完整清晰的正脸照。
发小长大了。
年少时那点意气风发的毛躁和张扬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的沉稳和从容——标准的上位者姿态。
裴天唇角弯了弯，将这张照片保存到相册。
他刚想退出软件，却误触到了一条财经八卦。
不高不低的播报声在车厢内响起：“近日，裴江先生宣布已完成对裴氏集团的股权收购交易，目前持有公司约34%的股份，成为裴氏集团第一大股东，并取得实际控制权。这位圈内新贵想必大家都不陌生——他曾凭借个人资本与经营手段，让濒临破产的天岳公司起死回生；而在公司起步后没多久，又高价抛售了手里的全部股份，从中获取了相当可观的投资回报……”
裴天赐听着听着吹了声口哨，裴天则是惊愕地摁熄了屏幕。
裴氏集团，是裴海良和谭曾柔——他上辈子的父母合开的公司。
作为曾经的人子，裴天清楚他们有多看重自己的事业。于裴谭二人，健康、家庭、甚至幸福都是人生的附属品，要无条件为公司让位。
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出售自己的股份呢？
“这事儿居然连你这个娱乐圈的都刷到了，”裴天赐感慨，“前两天我还和爸讨论过，大公司水就是深啊！”
裴天愣住了：“什么意思？”
弟弟难得对商业感兴趣，裴天赐也来了兴致，连珠炮似地解释起来：“裴氏是津口的老牌集团，很多年前是跟周氏一个梯队的。诶周氏你知道吧，就是之前并入zt集团那个，不过他们那个并购就跟玩儿一样，一家人左手倒右手而已。”
“裴氏的情况就不一样了。战略老化，业务结构死板，跟不上时代，加上受到互联网的冲击，股价本来就下滑得厉害，内部管理又出了乱子……”
裴天赐本来讲得欢快，转头一看裴天已经听傻了。
他还没讲到关键部分呢！
“呃，可能对你来说是有点复杂，”裴天赐思索了下，“我给你打个比方吧。裴氏集团就像一个……水果店！现在你要花钱把它盘下来。”
“正常盘呢，你就直接根据市场给店主报价，达成协议后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不正常盘，你要先制造市场看空，把这家水果店不卫生、水果次的消息放出去；然后切断资金链，威逼利诱水果店最大的合作方宁可赔钱也要中断合作；最后收买水果店里的员工，争取他们的投诚，也就是吸筹市场和小股东手里的散股。”
“等到水果店缺少客流、人心浮动、店主看着自己积压的水果一天天烂掉的时候，你就可以和他谈价格了。为了不闭店，他只能忍痛把水果店贱卖给你。”
“裴氏集团得罪了谁？”裴天忽而开口。
明明是个问句，却冷而笃定。
“聪明啊小天！”裴天赐眼睛一亮，惊讶之际没注意到裴天的语气有些奇怪，“bingo！再怎么样，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不至于落到这个地步。裴氏集团绝对是得罪了什么了不起的资本，宁可大费周章也要拿他们开刀。”
裴天听着，重新点开那条新闻，目光落在“圈内新贵”上：“是这个叫裴江的人吗？”
不可能。
果然，裴天赐撇撇嘴：“不，他充其量就是个被推出来收尾的。你别听前面那套操作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哪件事不要往里头砸资金和人脉，没有几年铺垫根本玩不转。”
“而且，我之前在一个拉投资的酒会上见过裴江……”裴天赐停顿了一下，才很不情愿地继续往下讲，“新闻里说得没错，他确实是个很有手腕和魄力的人。但这绝不是他能做出来的局，因为他年纪太小了，去年才刚拿到本科毕业证！”
他越说越感觉不是滋味，低声骂了一句：“靠，真是人比人气死人。到底是教出的这种怪物！”
接下来的路程里，裴天赐似乎陷入了某种情绪，诸如“那我算什么？算我会啃老吗？”一类的幽怨碎碎念不绝于耳，让裴天的脑子也乱得很。
他下意识顺着刚才的思路想。
父母究竟得罪了谁，又是怎么得罪的？以至于半生拼搏的事业被人如此操控，却毫无还手之力。
可想着想着，某种念头忽然浮了上来，幽幽地闪烁：你真的觉得失去公司对他们完全是坏事吗？
……未必。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父母一辈子被事业牵着走，如今被迫抽身，未尝不是一种快刀斩乱麻的结局。
以他们手里的股份，足够度过一个舒适的晚年。至于那个只有数面之缘，却不难看出活泼伶俐的亲弟弟，会陪伴他们左右，健康快乐地长大。
想到这里，裴天慢慢冷静下来。
他该看开的，有些孩子与父母的缘分就是淡薄的，既不能同喜，也难以同悲——他和裴海良、谭曾柔大抵如此。
应尽的孝道，他上辈子已经尽过；这辈子桥归桥路归路，只做陌生人。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裴氏被做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