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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刺客神助攻!把谢寻的皇子马甲扒了 落云居临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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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云居临湖的雅座总是客满,温知予正立在柜台后核对账目,忽闻前厅传来桌椅翻倒的巨响,几个身着短打、面露凶相的汉子正拍着桌子叫嚣,为首的疤脸汉一脚踹翻板凳,粗声骂道:“什么落云居,也敢挡老子的路?今日要么把码头的供货权交出来,要么拆了你这破店!”
这伙人是姑苏本地的地痞无赖,受谢景逸暗线指使,一来想抢落云居的商路,二来是寻找温知予和沈寻他们,伙计们上前阻拦,竟被推搡在地,温知予敛了眉眼间的温婉,缓步上前,声音清冷却稳:“落云居的生意,凭本事做,何须旁人置喙?阁下这般行事,就不怕姑苏府衙拿人?”
“府衙?老子就是天!”疤脸汉狞笑一声,伸手便要去扯温知予的衣袖,眼看粗砺的手掌就要触到她的裙角,一道素影骤然掠至,指尖凝着淡淡纯阳灵光,轻扣住那汉子的手腕,只听“咔”的一声轻响,汉子痛呼着蜷起身子,手腕竟被生生捏折。
沈怀立在温知予身侧,素衣临风,眉眼间褪去平日的柔和,添了几分冷冽,扫过一众地痞:“光天化日,在落云居撒野,真当姑苏无人管了?”
她随母亲学过骑射防身,又有纯阳灵力加持,动作快如疾风,余下几人见状扑上来,竟被她三两招便撂倒在地,或扭了胳膊,或崴了脚踝,哭爹喊娘地瘫在地上,再也不敢放肆。沈怀瞥了眼为首的疤脸汉,冷声道:“滚,告诉背后指使人,落云居,不是谁都能碰的。”
一众地痞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出了落云居,前厅里,伙计们忙着收拾狼藉,温知予望着沈怀的背影,眼底满是诧异与感激,走上前轻声问:“清珩,你怎的来了?”
沈怀回身,指尖的灵光敛去,眉眼复归柔和,拍了拍衣袖上的微尘,轻笑:“闲来无事在附近走走,路过便进来看看,没想到倒遇上了这事。”
她本是察觉落云居附近有玄清宫的微弱气息,放心不下特意过来,却不想撞见地痞闹事,只是不愿让温知予多心,便轻描淡写带过。温知予何等通透,怎会不知她是特意赶来,心头暖意翻涌,握着她的手道:“今日多亏了你,不然我这落云居,怕是要遭大难。”
“些许小事,何足挂齿。”沈怀笑答,目光扫过收拾妥当的前厅,“倒是你,往后需多留些心眼,这些人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温知予点头,眼底的愁绪却被一抹笑意取代,拉着沈怀的手道:“今日多亏有你,也难得你过来,姑苏西市今日有庙会,热闹得很,不如我陪你去逛逛?就当是我谢你,也散散心。”
沈怀本无要事,见她盛情相邀,便应了下来。二人换了身轻便的青罗襌衣,并肩走出落云居,沿着临湖的石板路往西市去。
西市庙会果然热闹,沿街摊贩摆得满满当当,糖画、泥人、绣帕、香囊堆得眼花缭乱,叫卖声、嬉笑声吵吵嚷嚷,空气中飘着桂花糕、海棠酥的甜香,勾得人直咽口水。温知予熟门熟路拽着沈怀往糖画摊冲,笑着扬声道:“我小时候能为这个跟隔壁小娃抢破头,今日露一手给你开开眼!”
她拿起勺子,舀起熬得浓稠的麦芽糖,手腕一转,在青石板上行云流水画了朵莲,莲旁还顺手落了个小巧的“落”字,晶莹剔透、惟妙惟肖,递到沈怀面前得意挑眉:“莲出淤泥而不染,最配你这看着温婉实则能捏折人手腕的狠人!”
沈怀盯着糖画上那字,指尖轻点:“这是?”
温知予眉眼弯弯,笑意清甜:“落落,是我的小字。”说着顺势看向她,“清珩,你的小字是什么,我竟还不知晓。”
沈怀接过糖画咬了一口,清甜滋味在舌尖化开,眉眼弯成月牙,朗声应道:“我的小字叫昭昭。”
说罢她也拿起勺子跃跃欲试,结果麦芽糖粘在勺柄上甩都甩不开,手忙脚乱一通操作,好不容易画完,低头一看,歪歪扭扭一坨,勉强能看出个鸟形。
她硬着头皮递过去,耳尖微烫:“咳,喜鹊,愿你岁岁平安,喜乐无忧。”
温知予接过,憋笑憋得肩膀不停发抖,指尖轻点那“鹊儿”歪歪扭扭的翅膀,打趣道:“昭昭,你这喜鹊是刚跟人打完架?翅膀都折了!”
沈怀脸瞬间涨红,伸手就去抢:“不要算了!”
温知予赶紧护着塞进嘴里,咬得甜香四溢,含糊又认真地喊:“要!昭昭画的,再丑也是独一份的宝贝!”
二人逛到绣帕摊前,温知予挑了方绣着姑苏烟雨的素帕塞沈怀手里:“留着!往后见帕如见我,想我的时候就擦擦脸擦擦手,别太想我~”沈怀翻了个白眼,反手挑了方绣寒梅的帕子回赠:“梅有傲骨,恰如你这嘴硬心软的掌柜,被人找茬还硬撑。”温知予捏了捏她的脸:“还不是有你这个救星从天而降!”
她们一路逛吃,海棠糕、蟹粉小笼、赤豆圆子,走在熙攘人群里,就像两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看见捏泥人的凑上去戳戳,看见卖香囊的挑挑拣拣,温知予絮絮叨叨讲京城的趣事,说哪条巷的糕点最甜,哪片湖的荷花最艳,沈怀偶尔插一句姑苏的糗事,说哪个男子背书被先生罚站,哪个小姐逛庙会摔了个屁股墩,二人笑作一团,一路叽叽喳喳,笑声比庙会的铜锣还响。
夕阳西斜,晚霞把天际染成暖橘色,湖面波光粼粼晃眼睛,二人并肩走回落云居,手里还拎着一堆没吃完的小吃。温知予揉着撑圆的肚子,叹气道:“昭昭,今日是我逃到姑苏后最开心的一天,以前守着落云居,天天提心吊胆防人找茬,连吃块糕都得盯着账本,今日跟你疯疯癫癫,竟觉得连风都是甜的。”
沈怀侧头看她,眼底满是真诚,嘴上却打趣:“合着你以前吃的都是苦风?”温知予拍了她一下,佯怒:“正经点!”沈怀笑出声,收了玩笑语气:“说真的,往后再有人敢找落云居的事,不用你硬撑,我来帮你捏折他们的手腕,捏到他们再也不敢来。”
温知予心头一热,伸手握住她的手,指尖相触,暖乎乎的都是彼此的温度:“昭昭,有你这句话。往后,你就是我时惜此生最好的朋友,落云居永远是你的免费食堂,姑苏的好吃的,我带你吃个遍!”
沈怀回握住她的手,重重点头,嘴角扬着笑:“一言为定!以后你的免费保镖,我包了!”
晚风拂过湖面,带着淡淡的荷香,两个姑娘手牵手走在石板路上,影子被晚霞拉得长长的,一路的欢声笑语,把乱世的烦恼,都暂时抛到了脑后。
靖王府偏厅,烛火昏沉映着案上姑苏舆图,谢景逸斜倚紫檀软榻,锦袍暗纹在光影间浮动,指尖轻叩榻沿,周身冷意压得厅内跪伏的暗卫头目大气不敢喘。
“故辞的踪迹,查了这么久还是无果?”他声音轻淡,威压却直透人心,叩动的指尖骤然停住,“再寻不到,你这颗脑袋,也别要了。”
暗卫头目额头抵着青砖,脊背绷得笔直,急声回禀:“殿下息怒!今日城郊暗线终于传回密报——那女子就藏在姑苏西山后的竹篱小院!属下派人盯了三日,见她在院中过着寻常日子,晒药、煮茶、照料院中琐事,看着毫无防备。”
“院中还有旁人?”谢景逸抬眼,眼底掠过一丝阴鸷,俯身捏起舆图上西山的位置。
“有!”暗卫头目连忙道,“院中有一位须发微霜的老者,看着温吞,却总在院中静坐,似是在留意四周动静;还有一位身形挺拔的男子,极少露面,偶有外出也帽檐压得极低,身手瞧着不弱;另有个半大的孩童,常在院中玩耍,与沈怀亲近得很。且小院四周十里内,布有不少暗卫,值守严密,该是护着院中几人的。”
“倒是藏得周全,还装出一副安稳度日的模样。”谢景逸轻笑一声,唇角却凝着狠戾,“那故辞可有外露异常?纯阳灵力可有踪迹?”
“回殿下,那女子每日在院中皆是寻常举动,从未见她动用灵力,周身也无半分纯阳气息,想来是刻意敛了形迹;那老者与男子也极为低调,从不同时外出,孩童整日在院中,倒像个寻常稚子,没看出异样。”暗卫头目补道,“属下已命人改作暗伏,摸清了暗卫值守规律,未敢打草惊蛇,只等殿下下令。”
谢景逸缓缓起身,踱步至窗前,推开窗扇,江南的晚风裹着湿冷灌入,吹得他衣袂翻飞。他望着西山方向沉沉的夜色,眼底燃着贪婪的火光:“故辞这枚开启云台灵脉的钥匙,本殿找了这么久,总算落了网。管她院中是何等人,护着她,便是与本殿为敌。”
他回身,目光扫过暗卫头目,声音淬着寒意,字字发令:“传本殿令,暗伏的人继续盯死小院,摸清所有进出路径,盯紧那老者、男子的行踪,速派高手前来姑苏,务必要悄无声息,莫走漏半点风声。”
“先暗中清了院外的护院暗卫,再直闯小院!”谢景逸攥紧拳头,眼底杀意毕露,“那女子要活的,其余人——老者、男子、孩童,但凡敢阻拦,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属下遵令!定不辱使命!”暗卫头目重重叩首,起身快步退下,偏厅的脚步声渐远,只剩烛火噼啪轻响,映着谢景逸阴鸷的侧脸。
他立在窗前,望着西山的方向,指尖抚过窗沿冷纹,低声道:“故辞,任你装得再安稳,这一次,也别想逃。”
过了几日,暖风漫过山林,接连下了几日的细雨终于停歇,后山小院里,草木与草药混合的清润气息愈发浓郁,混着阳光的暖意,格外舒心。
沈怀正蹲在地上,手忙脚乱帮小坎捡滚得到处都是的石子,故侬坐在廊下闭目养神。不败蜷在他脚边打盹,肚皮一起一伏。谢寻靠在门边,一身素衣,看着一大一小胡闹,一脸无可奈何。
忽然,院门外传来一阵轻缓又有气质的叩门声,伴着温温柔柔的笑喊:
“昭昭,我来看你啦。”
沈怀一听,眼睛瞬间亮了,拍掉手上灰就冲过去开门:“落落!”
门一拉开,温知予立在外面,襦裙雅致,发髻齐整,身后小厮扛着大包小包,跟走亲戚串门似的。
“知道你们在此居住,怕你们过得太朴素,给你们送点东西。”温知予走进院子,目光一扫满地狼藉,忍不住笑,“我还以为你们在后山修仙,怎么过得跟鸡窝似的。”
小坎一见她,立马丢了石子跑过来:“时姐姐!”
温知予弯腰摸出一小包糖糕递过去:“拿着,别再折腾你姐姐了。”
小坎瞬间安静,抱着糖糕蹲一边乖乖啃,沈怀看得目瞪口呆:“还是你治得住他。”
不败被动静吵醒,慢悠悠伸了个懒腰,迈着优雅的步子走到温知予脚边蹭了蹭,软声“喵”了一下。
温知予眼睛一亮,蹲下身轻轻挠它下巴:“这儿还藏着只小猫。”
沈怀笑着补充:“它叫不败,皮实得很。”
故侬这时慢悠悠睁眼,摆出高人模样颔首:“时掌柜有心。”
温知予笑着回礼,视线一转落到谢寻身上,眼神里带着点打趣,嘴上客客气气:
“言公子看着越发沉稳了,在这儿守门,辛苦啦。”
谢寻被她看得略不自在,轻咳一声,微微点头,没好意思多嘴。
温知予让小厮把东西摆上桌,一打开全是精致点心、鲜果蜜饯、软布料,连小坎的小鞋袜都备齐了。
沈怀哭笑不得:“你这是要把落云居搬过来啊?”
“那可不。”温知予坐下,塞给她一块桂花糕,“别真把日子过成山野人家,该有的精致不能丢。”
她瞥了眼故作高深的师父,又看了眼一脸严肃的谢寻,压低声音凑沈怀耳边笑:
“你这日子,左边老神仙,右边冷面公子,中间一个小皮猴,还带只小猫,不闷得慌吗?”
沈怀一口糕差点喷出来,忍着笑点头:“……有时候确实闷。”
“那正好。”温知予一拍手,“下次我带副纸牌过来,咱们四个凑一桌,保证热闹。”
故侬耳朵一动,缓缓开口:“纸牌?老夫我倒是许久不曾消遣了。”
谢寻也默默侧目,明显好奇。不败则跳上桌沿,蹲在点心旁歪头看人,一副监工模样。
温知予在小院里坐了小半个时辰,一会儿哄小坎坐好,一会儿跟沈怀说城里趣事,还顺手喂了不败两口小鱼干,原本安安静静的小院,被她搅得热热闹闹。
临走时,她拍了拍沈怀的肩,笑得意味深长:
“我下次再来,带点更解闷的,保证把你家老神仙、冷面言公子都逗破功。”
沈怀送她到门口,回头一看——
小坎在啃糖糕,故侬在偷偷瞄点心,谢寻站在原地,耳尖微微泛红。
谢寻缓步走到她身旁,眉梢微挑,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在意:“方才她唤你……昭昭?”
沈怀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轻声解释:“是我的小字,先前在集市与落落闲谈时,同她说起过。”
谢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只是垂在身侧的指尖轻轻蜷了蜷。
心底却一遍一遍,极轻极缓地默念着:
昭昭……
仲夏时节,御花园里繁花盛放,暖风裹着花香拂过,皇家赏花宴一派暖意融融。礼乐轻奏,觥筹交错,宗室权贵分列两侧,氛围看似祥和惬意。
谢景逸一身暗纹锦袍坐于席中,面上淡淡含笑,眼底却始终沉着化不开的冷意。
酒过三巡,谢临已然带了几分醉意,摇着折扇起身,目光扫过席间,直直落在谢景逸身上,声音不大不小,刚好传遍周遭:
“哟,这不是二皇兄吗?近来倒是少见,天天躲在府里,是在琢磨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谢景逸握着玉杯的手指微紧,依旧维持着表面体面:“四弟醉了。”
“醉?我清醒得很。”谢临晃着步子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语气刻薄如刀,“我就是瞧着,一个宫女所生的儿子,也配坐在这宴席之上,与宗室贵胄同席饮酒,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一语落地,满座哗然。
众人纷纷侧目,窃窃私语,目光里全是看热闹与鄙夷。
谢景逸脸色瞬间沉下,周身气息骤冷,与这暖融融的春日氛围格格不入:“四皇子,说话注意分寸。”
“分寸?”谢临嗤笑一声,折扇一拍掌心,字字戳心,“你生母出身卑贱,你生来就低人一等,也敢在朝中拉拢势力、窥觊大权?我若是你,早找个地缝钻进去,哪还有脸出来见人。”
字字扎在谢景逸最痛的七寸上,他掌心几乎要掐出血来,怒意翻涌,眼看就要发作。
一道清亮端庄的声音适时响起,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够了。”
谢霁一身华服缓步走出,眉眼间带着皇家威仪,先看向谢临沉声开口:
“四弟,天儿渐暖,父皇设宴本是为了赏春同乐,你这般当众羞辱兄长,口无遮拦,扰了宴席兴致,也失了皇家体统,还不退回落座!”
谢临一愣,心里虽不服气,却不敢顶撞长公主,只得悻悻收了折扇,撇撇嘴往自己席位走。
随后谢霁看向谢景逸,语气稍缓,带着几分圆场之意:
“二弟莫要介怀,四弟是喝多了酒胡言乱语,不必与他较真。这般好的春日景致,别因几句口角坏了心情。”
这番拉架,稳稳按住了冲突,保住了宴席的体面。
谢景逸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松开,压下滔天戾气,微微颔首:“长公主说得是,臣弟明白。”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暖风依旧吹拂,繁花依旧盛放,可谢景逸端着酒杯,仰头将烈酒一饮而尽。
垂眸之际,眼底阴鸷狠戾一闪而过。
今日所有的冷眼与羞辱,他日定要让这些人,千倍百倍地奉还。
御花园的赏花宴草草散场,他一路攥紧拳头,周身戾气骇人,径直返回靖王府正殿。
殿内门窗紧闭,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压抑的怒火,他甩开随从,大步踏入殿中,抬手狠狠扫落案上所有茶具,瓷片碎裂的脆响刺耳,却依旧难消他心头被四皇子当众羞辱、被长公主冷眼敷衍的恨意。
出身卑贱、不配权位、形同蝼蚁……那些嘲讽的话语一遍遍在耳边回响,能助他掌控一切、洗刷所有屈辱的云台灵脉,瞬间成了他此刻唯一的执念。
“来人!”
谢景逸沉声厉喝,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狠戾与焦躁,周身气压低得让人不敢靠近。
守在殿外的暗卫头目立刻单膝跪地,垂首屏息:“属下在!”
谢景逸转过身,锦袍下摆扫过地上的碎瓷,眼底再无半分平日里的伪装,只剩滔天杀意与急切:“传我命令,即刻动身,前往姑苏西山后山小院,捉拿故辞!”
他迈步走到暗卫面前,指尖攥得咯吱作响,一字一句,字字淬毒:“记住,我要活的,务必确保她毫发无损,那是开启云台灵脉的关键,容不得半点差错!”
“但凡敢阻拦者,”谢景逸眸色一沉,语气冷绝,“格杀勿论,一个不留!”
暗卫心头一凛,沉声应道:“属下遵令!”
“立刻动身,不得耽搁!”谢景逸挥袖,语气不容置疑,“今夜之前,我要见到故辞被带回,若是走漏风声或是失手,你们所有人,提头来见!”
“是!”
暗卫领命,起身快步退出大殿,转瞬便消失在街巷之中,直奔姑苏西山而去。
谢景逸独自立在空旷的正殿里,望着紧闭的殿门,眼底翻涌着野心与恨意。
他受够了这般被人践踏、被人鄙夷的日子,只要掌控云台灵脉,所有羞辱过他的人,都将付出代价,这江山,也终将是他的囊中之物。
日头暖得正好,蝉声细细,树荫浓密,后山小院里草木葱茏,草药清香混着泥土气息,格外清爽。不败蜷在廊下阴凉处打盹,肚皮一鼓一鼓,小尾巴偶尔轻轻扫一下地面。
沈怀正坐在石桌旁整理晒干的香草,小坎蹲在一边扒拉石子,故侬摇着蒲扇闭目养神,谢寻则靠在竹篱旁,望着山林出神。
忽然,院门外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沈怀抬头一看,眼睛立刻亮了:“落落!”
温知予提着个食盒,另一只手抱着个精致木盒,裙摆轻快,一进门就晃了晃手里的东西:“说好来陪你们解闷,我可没忘。”
小坎“噌”地站起来:“时姐姐,你又来看小坎了!”
“乖。”温知予先把一小包桂花凉糕塞给他,再把木盒往石桌上一放,打开一看,竟是一副骨牌纸牌,“今日天气正好,不冷不热,咱们打牌消遣。”
故侬眼睛瞬间睁开,蒲扇一停:“哦?骨牌?老夫也研究研究。”
温知予笑着拉沈怀坐下:“四人正好一桌,输了的人,罚吃一块凉糕。”
沈怀哭笑不得:“哪有输了还吃东西的罚法?”
“仲夏胃口好,吃着才开心。”温知予洗牌利落,手法娴熟,“我来发牌,保证公平。”
四人围桌而坐,谢寻坐在沈怀身旁,指尖捏着牌,神色依旧清冷,可眼神却认真得很。故侬也端起架子,捋着胡须,一副深藏不露的模样。
几轮下来,气氛越发热闹。温知予嘴甜又会逗人,一会儿打趣故侬出牌慢,一会儿笑谢寻牌好却不动声色,沈怀本来不太会,被她带着玩,也渐渐放开,笑声不断。
不败被动静吵醒,慢悠悠跳上桌,蹲在沈怀身旁看牌,时不时用脑袋蹭蹭她的手腕,像在帮忙参谋。
谢寻看着沈怀笑眼弯弯的模样,指尖轻轻一顿,心底又极轻地念了一遍:昭昭。
就在这时——院外山林深处,骤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兵刃交击之声!紧接着,便是闷哼与衣袂破空的响动,越来越近。
谢寻脸色瞬间一沉,猛地放下牌站起身,周身气息骤冷:“不对劲。”
沈怀与温知予笑容一僵,故侬也立刻收了闲适神色,捋须起身。只听院门外,谢寻提前布下的暗卫与一群蒙面黑衣人已经厮杀起来,金铁交鸣、喝斥怒响连成一片,杀气瞬间冲破了小院的安宁。
温知予脸色骤白,心头猛地空了一拍,指尖冰凉,下意识攥紧沈怀的手,声音发颤:“是……是谢景逸的人?”
谢寻眼神锐利如刀,抬手将沈怀护到身后,沉声道:“是谢景逸的人。”
这话入耳,温知予身子猛地一颤,脸色更是惨白,往后退了半步,失声脱口而出:“谢景逸居然找到这来了……”她满心以为这些人是冲着自己而来,周身吓得微微发颤,却还是强撑着站在原地。
廊下的不败也弓着背发出警惕的低喵,刚刚还欢声笑语的一桌牌局,瞬间被扑面而来的杀机彻底打断。
院外的厮杀声愈发猛烈,兵刃相撞的脆响、黑衣人狠戾的喝骂、暗卫隐忍的闷哼交织在一起,原本清幽的后山小院,瞬间被浓烈的杀气笼罩。
谢寻将沈怀牢牢护在身后,骨节分明的手按在腰间佩剑上,周身冷冽气息暴涨,方才打牌时的些许柔和荡然无存,只剩戒备森严的凌厉。他抬眼扫过院外,沉声吩咐:“切勿让黑衣人冲进来!”
廊下的故侬瞬间收起闲适姿态,周身泛起淡淡的灵力光晕,虽看似年迈,眼神却锐利如鹰,缓步站到小坎身侧,将孩童护在身后,声音沉稳:
“来者皆是训练有素的暗卫,今日唯有死战,无路可退。”
温知予这才回过神,察觉这些人并非冲自己而来,稍稍稳了心神,依旧脸色发白,紧紧靠在一旁,不敢惊扰众人打斗。
院门外,谢寻布下的暗卫个个以一敌十,可谢景逸派来的黑衣人数量远超预料,个个下手狠辣,招招致命,不过片刻,便有暗卫负伤倒地,黑衣人已然冲破防线,朝着小院竹篱冲来!
“破门!活捉故辞,其余人格杀勿论!”为首的黑衣人冷喝一声,持刀狠狠劈向竹篱,本就简易的竹篱瞬间裂开一道大口子。
谢寻眸色一沉,不再犹豫,拔剑出鞘,寒光乍现,身形如闪电般掠至院门口,长剑一挥,便挡下两名黑衣人的攻势,剑气凌厉,瞬间将两人逼退。
“敢闯此地,找死。”他声音冷得像冰,出手毫无留情,剑招狠绝,每一击都直逼对方要害,短短数招,便有两名黑衣人倒在地上。
可黑衣人源源不断,为首的头目盯着谢寻,眼神骤变,失声惊道:“七殿下?!”
这一声清晰传入沈怀耳中,她瞳孔猛地一缩,心头巨震——七殿下?言寻竟是七皇子谢寻?
不等她细想,为首头目已然回过神,阴恻恻喝道:“谢寻,识相的就把故辞交出来,免得白白送命!”
“凭你们,也配?”谢寻唇角勾起一抹嘲讽,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死死守住院门。
沈怀压下心底的震惊,眼见谢寻以一敌众,周身渐渐落下伤痕,再也顾不得隐藏。她抬手轻挥袖摆,指尖凝起温润却凌厉的纯阳灵气,同时从腰间暗袋中抽出一对寒光凛冽的峨眉刺,银刺在阳光下闪着微光,周身灵气萦绕,一改往日温婉模样,眼神骤然变得凌厉。
“言寻,我助你!”
沈怀身形轻灵,灵气裹着峨眉刺,招式利落刁钻,径直掠至谢寻身侧,与他并肩而立。峨眉刺刺破空气,精准挑飞黑衣人手中的兵刃,纯阳灵气所过之处,黑衣人周身灵力尽数被压制,招式瞬间滞涩。
“昭昭!”谢寻侧目,眼底掠过一丝讶异,却立刻配合,两人一剑一刺,一刚一柔,配合得天衣无缝。
温知予站在一旁,紧紧抱着吓得不轻的小坎,目不转睛地盯着战局,手心攥出冷汗。故侬守在一旁,周身灵气蓄势待发,随时准备接应。
两人联手之下,局势瞬间逆转。谢寻剑招狠厉,招招封喉;沈怀峨眉刺灵动刁钻,灵气加持下所向披靡,黑衣人接连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为首头目见状,目眦欲裂,嘶吼着亲自上前,却只一剑刺穿谢寻肩头,沈怀随即抬手,灵气凝聚,一掌将其震飞,重重砸在地上,再无还手之力。
不过半柱香的功夫,院中的黑衣人尽数被歼灭,无一生还,满地狼藉,血腥味混着草木清香,格外刺鼻。
谢寻收剑入鞘,肩头伤口渗出血迹,他微微喘息,转头看向身旁手持峨眉刺、灵气尚未散尽的沈怀,眼神复杂。
沈怀也缓缓收起峨眉刺,压下周身灵气,抬眸看向他,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问出了心底的疑问:“你是……七殿下?”
一旁的温知予满脸错愕,故侬轻叹一声,打破了这份凝滞的沉默。